第3章
在穆流年锲而不舍的撞击下,终于听到那人发出“嘶”的一声。
终于醒了。
“什么人。”低哑的声音响起。
穆流年松了口气,轻声道:“我们被绑架了,你感受到了吗,我们被绑起来了。”
空间安静了片刻,才传来那人带着惊讶的声音:“竟是个小孩?”
穆流年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注意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头,用他那稚嫩又严肃的声音说道:
“我们现在被绑着,什么都做不了,外面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还不知道要把我们带去哪,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开绳索,然后找机会逃……”
穆流年逃字还没完全说出来,就感到身上一松。
????绳子解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小声问道:“是你做的吗?”
黑暗中传来那人的一声轻笑。
“啪!”,极细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团光亮出现,周围变得清晰可见。
穆流年被光刺的闭了眼,还没睁开眼,就感受身上被衣物包裹。
穆流年睁眼望去,男人身形高大,盘坐在地上,灰色的衣衫格外陈旧,面容憨厚老实,是个标准的国字脸,半拉胡子,褐色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脑后,一双眼睛深邃带着清冽,包容万物,又隔绝万物。看向人时,总会让人忽视他的面貌。
这副模样倒与他说话的声音不搭。穆流年心想着,然后学着面前的人将腿盘起来,向男人微微弯腰鞠躬:
“多谢大叔!”
男人垂目不语,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忽又自顾自摇头。
面对这人如此奇怪的表现,穆流年想说啥,但是面前的大叔好像是个高手,就没有开口,安静等着。
良久,男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根细长的扁签,对穆流年说:“你选一个。”
穆流年听话照做,指了指右边的那根签。
男人眼睛微眯,又打量了一下穆流年。
瓷白的小脸带着孩子特有的肉感,五官精致俊秀,分外可爱。葡萄大的褐色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看的他有点手痒,想捏。
“停车!”,男人淡淡的说了一句,明明音量不大,却一下在车外那几人的耳边炸响。
车轱辘声停下。
空气顿时安静,一种微妙紧张的氛围在蔓延。
“啪!”极细微的崩裂声响起,在安静的环境里却也格外清晰。
穆流年不由得屏住呼吸。
下一秒,整个车厢如烟花般炸开,男人伸手一挡,无形的屏障展开,将一把巨剑硬生生挡在半空。
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偶有几朵雪白点缀其中,阳光挥洒,地上的草色格外青翠,不远处高高的石壁长入云端。
穆流年视线回转,车前拦着三个人,他之前见过的那矮子也在其中。
此时三人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矮子招手收回巨剑,他人不过一米六,剑立起来和他人一样高,此时被他斜握在手里,就像小孩摆弄大人的东西一般有点滑稽。
“吾乃逍遥宗弟子李淮,敢问阁下何人!”
男人挥手将至今未醒的另外两人移到远处,然后对着三人笑道:“你这话有意思,明明是你们抓我过来,却不知道我的身份?”
李淮心里暗骂金老四的不靠谱,这人怎么弄上车的他自然清楚,他们挑人专挑的修为低下,没有背景的杂修下手,就怕惹麻烦,没想到今天翻了车。
就眼前这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实力,但刚刚随手一招就能挡下他的杀招,恐怕有筑基以上的修为,而他如今不过练气大圆满,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人,一个练气七层,一个练气八层,一起上倒是能拖延片刻。
思此,李淮冲旁边两人使了眼色。两人膀大腰圆,一人手持重锤,一人手持重斧,皆是练体修士,力大无穷。接到李淮给的信号,当即一往无前向男人冲了过去。
男人飞身悬浮在空中,一手背身,一手掐诀,巨大的法轮在空中浮现,他撇了一眼乖乖站在下面的穆流年,随手给他套了个护盾。
看着冲向他的两人一边摇头可惜道:“虽然对付你们这种小喽喽用不着费劲,不过我好久没打架了,怕生疏了,就做个好人吧。”
他抬手往下一压,法轮变化出铜钱的样式,金光乍现,带着重重的威压直直地砸向两人。
“轰隆——”
地面上出现一个圆形深坑,可怜那两人招式还没发出,就被碾压成泥和泥土混作一块,尸体都找不到完整的了。
这实力恐怕有金丹期了。
李淮大惊,浑身一抖,当即跪下求饶:“尊者息怒,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尊者,这是小的一点心意,希望尊者能收下,放过小人吧。”说着,便把身上的储物袋放在面前。
见那人不为所动,又说道:“小人也是为宗门做事啊,您杀了我若被门中长老知晓,怕是也难逃追杀。”
“您放了我,这两个弟子死就死了,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是您动的手,我可以向天道发誓。”
男人嗤笑一声:“逍遥宗算个啥,不过……”,他闪身来到李淮面前,扔出两个铜币,说:“这两枚铜币代表一生一死,你选一个,让天意来决定你的命运吧。”
李淮心跳如雷,在面前的这两个铜币前不断游离,不知作何选择。
“快点哦,我数三下。”
“三……二……”
李淮一狠心,拿起了左边那枚。
男人接过那枚铜钱一乐,对李淮笑道:“恭喜你。”
李淮心中一松,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男人移开拍向李淮脑袋的手。向穆流年看去。
小孩瞪大眼睛望着发生的一切,好像受到了惊吓。
“小孩,怕了?”
男人慢慢走进,带来厚重的压迫感。
穆流年摇摇头:“我不怕,他们是坏人,坏人就该受到惩罚。”
看着孩子澄澈的双眼,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
不过,男人做有所思,他想起刚刚遗忘了啥了。
一枚铜币划过空气,追上了一只正往设定路线飞去的小纸鸢,铜币划过纸鸢,瞬间将其点燃,这只传信的纸鸢无声地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