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汐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叶秋已经扑过去将她拽到身后。储物柜敞开的柜门晃悠着，里面那堆灰黑色粉末像活物般蠕动，半块碎骨静静躺在中央，断口处的牙印与他内袋里的那半块完美咬合，仿佛本就是一体。

　　“哥……”叶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抠着叶秋的校服后襟，“这不是我放的……我早上来拿课本时，柜子还是锁着的。”

　　叶秋摸了摸柜门上的锁，锁芯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那这半块碎骨是怎么进去的？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内袋，万魂幡不知何时滑到了掌心，布幡上的银线正疯狂闪烁，“王磊”的名字已经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储物柜里那堆粉末上方，漂浮着的三个模糊小字——“守墓人”。

　　“滴滴——滴滴——”

　　秦灵雪手里的金属探测器还在尖叫，探测头对准储物柜时，警报声尖锐得刺耳。她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那堆粉末，又看向叶秋掌心的万魂幡，指尖的冰雾隐隐浮动：“这是骨殖粉，用七具怨气最重的尸体骨灰混合炼制的，是亡灵法师用来开启‘阴门’的钥匙。”

　　“阴门？”叶秋皱眉。他穿越前看过的《全职法师》原著里，似乎没有这个设定。

　　“博城旧校区下面有座宋代古墓，”秦灵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三年前施工队挖地基时发现的，里面的陪葬品早就被盗空，只剩七具守墓佣的骨架，后来校方把那里封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半块碎骨上，“这些碎骨，就是从守墓佣骨架上敲下来的。”

　　叶秋心头一震。原主收集的那些骨头碎片，难道都来自那座古墓？

　　这时，走廊尽头的公告栏突然“哗啦”一声倒塌，灰尘弥漫中，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影走了出来。他佝偻着背，手里拖着个巨大的垃圾袋，袋子里不知装着什么，落地时发出“骨头撞骨头”的沉闷声响。

　　“李叔？”有学生认出了他，“您不是上周请假回老家了吗？”

　　清洁工没有回头，继续拖着垃圾袋往储物柜这边走。他的步伐很怪，像提线木偶，每走一步，关节处就发出“咔哒”的脆响。更诡异的是，他的后颈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形状像条细小的蛇。

　　“他不对劲。”秦灵雪低喝一声，指尖的冰雾瞬间化作一柄短刃，“他的影子……”

　　叶秋猛地看向地面。晨光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所有人都有影子，唯独这个清洁工，脚下空空如也，只有那袋垃圾投下一个扭曲的黑影，黑影的形状竟像个蜷缩的人形。

　　万魂幡突然无风自动，布幡上亮起一个新名字——“李忠”，后面跟着个“恨”字。叶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记忆碎片：这个清洁工确实请假回了老家，但在火车站被人推下站台，当场身亡，而推他的人，穿着双擦得锃亮的白皮鞋，鞋跟处有块掉漆的痕迹。

　　“他在找这个。”叶秋突然明白过来，抓起储物柜里的那半块碎骨。

　　果然，清洁工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皱纹里渗着黑血，眼睛翻白，只有眼黑朝上翻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直勾勾盯着叶秋手里的碎骨。他拖着垃圾袋扑过来，袋子裂开个口子，滚出几颗沾着血丝的牙齿，还有半截小孩的手臂骨。

　　“拦住他！”秦灵雪的冰刃率先射出，精准地钉在清洁工的膝盖上。冰层瞬间蔓延，将他的双腿冻在原地。可对方像是毫无知觉，双臂继续前伸，指甲变得乌黑尖利，几乎要抓到叶秋的脸。

　　万魂幡上的银线再次窜出，比刚才对付王磊时粗了一倍，像锁链般缠住清洁工的双臂。这一次，叶秋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强烈的怨恨顺着幡子涌入体内，比王磊的怨气重了数倍——李忠不是被意外推下站台的，他撞见了秦家内部的秘密交易，那些守墓佣的骨头，就是被他们偷偷挖出来卖掉的。

　　“秦家……”叶秋下意识看向秦灵雪。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的冰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冰雾溃散。她猛地别过头，避开叶秋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乱说。”

　　就在这时，被银线缠住的清洁工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骨殖粉，和储物柜里的粉末混在一起。粉末中，又一块碎骨滚了出来，与叶秋手里的两块拼成了三分之一的骨架形状。

　　万魂幡上的“守墓人”三个字亮了亮，旁边多出个数字“3”。

　　“七块碎骨，对应七个守墓佣，”秦灵雪捡起地上的冰刃，声音恢复了冰冷，“凑齐七块，阴门就会在午夜子时打开，到时候……整个博城都会被亡灵淹没。”

　　叶秋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秦灵雪没有回答，转身走向旧校区的方向。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叶秋注意到她的白皮鞋鞋跟处，果然有块掉漆的痕迹，和记忆碎片里那双鞋一模一样。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叶汐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储物柜里的粉末，“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粉末突然开始自动聚拢，在地面拼出一个箭头，指向旧校区的方向。万魂幡上的银线也跟着转向，布幡顶端的“引”字变得格外清晰。

　　“去看看。”叶秋把三块碎骨塞进内袋，握紧万魂幡。他知道，秦灵雪一定在隐瞒什么，而那座古墓里的秘密，恐怕和秦家脱不了干系。

　　旧校区的大门早就被铁链锁死，铁链上锈迹斑斑，挂着块“禁止入内”的牌子。叶秋刚要翻墙，却发现秦灵雪站在墙内，冰蓝色的眸子在阴影里格外显眼：“进来吧，我知道一条近路。”

　　她带着他们穿过长满杂草的操场，来到一栋废弃的教学楼前。楼门口的台阶上刻着奇怪的符文，和万魂幡上的银线纹路有几分相似。秦灵雪走到第三级台阶前，用脚尖在一块松动的砖块上敲了三下。

　　“咔哒”一声，台阶侧面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盏青铜灯，灯座上刻着“秦”字。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秦灵雪点燃青铜灯，幽绿的火光映着她的脸，“他以前是博城的守墓人，三年前突然失踪，只留下这盏灯和一句话——‘秦家欠的，总要有人还’。”

　　叶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守墓人？难道秦灵雪的爷爷，就是万魂幡上那个“守墓人”？

　　走进教学楼，一股浓重的腐朽味扑面而来。走廊两侧的教室门都敞开着，里面的课桌上积满灰尘，黑板上用红漆写着些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诅咒。

　　“就在地下室。”秦灵雪指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那里的地面有个方形的洞口，盖着块生锈的铁板。

　　铁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涌了上来，比秦灵雪的冰系魔法还要冷。楼梯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水流声，还有……无数人低声啜泣的声音。

　　万魂幡突然剧烈震动，布幡上的银线全部亮起，那些名字和符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葬”字。叶秋的内袋里，三块碎骨同时发烫，断口处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下去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秦灵雪的声音有些发飘，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玉坠，塞进叶汐手里，“这是冰髓玉，能挡低级亡灵。”

　　叶汐紧紧攥着玉坠，脸色发白：“秦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秦灵雪没有回答，率先走下楼梯。叶秋护着叶汐跟在后面，幽绿的灯光只能照亮脚下的台阶，周围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走到楼梯中段时，叶汐突然“啊”了一声，指着墙壁：“哥，你看！”

　　墙壁上布满了划痕，像是指甲抓出来的，而在那些划痕中间，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七个穿着古装的人，站在古墓门口，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头，胸前挂着块和秦灵雪手里青铜灯同款的灯座。

　　而照片最左边的那个人，眉眼竟和叶秋有七分相似。

　　万魂幡“啪”地贴在照片上，银线顺着照片上的人影游走，最后在那个和他相似的人身上停下，浮现出三个字——“叶秋”。

　　不是他的名字，是照片上那个人的名字。

　　叶秋的大脑一片空白。难道原主和这座古墓，和秦家的守墓人，早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这时，楼梯下面传来秦灵雪的惊呼声。叶秋猛地回过神，抱着叶汐冲下最后几级台阶，只见秦灵雪跌坐在地，指着地下室中央的石台，脸色惨白如纸。

　　石台上，放着另外四块碎骨，正好能和叶秋手里的三块拼成一具完整的守墓佣骨架。而骨架的胸腔里，插着一柄青铜剑，剑柄上刻着个“秦”字。

　　更可怕的是，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积着一滩黑色的液体，液体里倒映出无数扭曲的人影，那些人影的脸，赫然是博城那些失踪者的脸。

　　万魂幡突然腾空而起，悬浮在阵法上方，布幡上的银线全部绷直，指向那滩黑色液体。叶秋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液体里出来了，那股怨力比之前所有亡灵加起来还要恐怖，仿佛能吞噬整个世界。

　　秦灵雪突然站起身，抓起石台上的青铜剑，剑尖指向那滩液体：“它要出来了……守墓人的血，才能镇住它。”

　　她的目光落在叶秋身上，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除冰冷外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叶秋，你必须……”

　　话没说完，那滩黑色液体突然炸开，一只由无数骨头拼接成的巨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抓向离它最近的叶汐。

　　叶秋想也没想，将叶汐推开，自己迎着巨手冲了上去，掌心的万魂幡发出刺目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