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开局守墓,我的阎王殿能无限升级

第14章 这口钟它不敲也会响

  那影子不是柳正豪的。

  或者说,不全是。

  它被硬生生嫁接在柳正豪脚下,像个寄生的毒瘤。这位忧心忡忡的城主,对此毫无察觉。

  沈浪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脚下微不可察退了半步,把身子更深地融进假山阴影里。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一下,又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指尖轻轻摩挲着藏在袖里的判官笔,那冰凉坚硬的触感,才让他乱了的思绪稍微定下来。

  这府里的浑水,比他想的还深。

  那个没头的影子,才是这儿所有邪祟鬼气的源头。

  它寄生在柳正豪身上,却把鬼气渡给柳莺莺——这操作骚得让他完全摸不着路数。

  到底图什么?

  “老白,生死簿上怎么说?”他在识海里沉声问。

  老白的声音带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出大事了。生死簿上,柳正豪寿元正常,因果线也清楚。可他被种了种极高明的‘嫁影之术’,那影子……生死簿上查不到这‘人’,它不属于任何活物,像是一团纯粹的、被捏出形状的诅咒。”

  嫁影之术?诅咒?

  沈浪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柳正豪这么憔悴了。

  长期和个鬼气喷泉待一块儿,铁打的身子也得被阴气掏空。

  就在他沉思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小径上传来。

  沈浪目光一凝,借着假山的缝望去。

  一个提灯笼、步履蹒跚的老者身影,正朝书房的方向慢慢走来。

  是城主府的老管家,冯德。

  白天在门口迎接时沈浪见过,当时只觉得这老头面色灰败,暮气沉沉,倒也合个上了年纪的管家样。

  可此刻在夜色下再看,沈浪却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和井底那血魂祭阵法同源的腥甜味儿。

  他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形。

  他没继续躲,反而大大方方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故意弄出点声响,像个迷了路正在闲逛的客人。

  “咳,这城主府也太大了,茅房在哪儿来着?”沈浪揉着肚子,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过来的冯德听见。

  提灯笼的冯德果然停了脚步,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缓缓转过来,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这位大师,深夜何故在此游荡?”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哦,是冯管家啊。”沈浪装作刚认出对方的样子,一脸随意地摆摆手,“没什么,晚饭喝多了茶水,出来找个方便的地儿。”

  他一边说,一边朝冯德走过去,两人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浪的左手像无意地在冯德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有劳管家指路了。”

  “大师客气。”冯德的身子僵了一瞬,缓缓侧身,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东边一个方向,“沿此路直走,穿过月亮门便是。”

  也就在这短暂的接触里,沈浪的识海里,生死簿“哗”一声自己翻开,锁定了冯德的个人信息。

  书页上,没姓名,没生平,只有一行行用血写就似的猩红大字,看得沈浪头皮发麻。

  【目标:残秽聚合体(傀儡)】

  【构成:三十九具冤魂残片强行缝合,以百年尸油浸泡塑形。】

  【核心:鬼火真人分魂一丝。】

  【原主:冯德,男,青阳城人士,已于三十年前溺亡于护城河。】

  【当前状态:行尸走肉,魂息由核心分魂操控。】

  像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

  沈浪表面不动声色地道了谢,和冯德错身而过,可他的后背,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了。

  死了三十年……这具躯壳里,塞满了三十九个破碎的魂!

  难怪他身上有那种熟悉的腥甜味,那是尸油和冤魂怨气混一起的味道!

  这老管家,根本不是人,是个被邪道修士炼出来的、套着人皮的怪物!

  沈浪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按冯德指的方向慢悠悠走,实际识海里的念头正在疯转。

  鬼火真人……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儿本杂记上看过,是个百年前就凶名赫赫的邪修,擅长炼魂制傀,手段极残忍。

  这么说,城主府的一切,都是这鬼火真人在背后搞鬼。

  他迅速把线索全连起来:鬼火真人操控管家冯德,给城主柳正豪下了“嫁影之术”,再以柳莺莺为“容器”,用整座城主府仆从的生命精气来“喂”那股血煞鬼气。

  目的,极可能是为了炼某种极阴邪的鬼物,或者干脆就是要柳莺莺炼成一具强大的“血煞鬼王”!

  想到这儿,沈浪的脚步顿住了。

  他猛回头,望向柳莺莺所在的厢房方向。

  萧清雪还在那儿!

  他心一紧,立刻加快脚步,朝后院厢房赶。

  ……

  厢房里,药味还浓。

  萧清雪盘膝坐在床边的蒲团上,双手结印,一缕缕圣洁纯粹的白色灵力,从她指尖溢出,像涓涓细流般缓缓注进柳莺莺眉心。

  她在用天衍宗的圣元心经,试着稳固柳莺莺那被鬼气不断侵蚀的心神。

  可效果,甚微。

  她的灵力刚进柳莺莺体内,就像泥牛入海,很快就被那霸道的血煞鬼气消磨干净。

  柳莺莺的脸色非但没好,反而因为两种力量的冲突,眉心紧蹙,身子微微发抖,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萧清雪的额角渗出了细汗,心里急得很。

  这鬼气,比她想的还顽固,像有生命一样,死死地盘踞在柳莺莺的灵台识海里。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仙子,别白费力气了。”他开口说,目光却没看萧清雪,是直勾勾盯着房间的房梁。

  萧清雪闻言,缓缓收功,蹙眉道:“你有办法?”

  “根源不除,你就算把全身灵力耗光,也只是扬汤止沸。”沈浪的视线还没移开,像在看什么极度碍眼的东西。

  萧清雪顺他的目光抬头看,只见房梁正上方,柳莺莺床铺的正上方,悬着口巴掌大的古青铜钟。

  那钟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些模糊不清的兽纹,看着像个普通装饰。

  “一口钟而已,有何奇……”

  她话没说完,瞳孔就猛一缩。

  房间里门窗紧闭,没一丝风,可那口青铜钟,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极轻微地向左摆了一下。

  它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它摆动的那一刹那,萧清雪清楚地感觉到,躺在床上的柳莺莺,她的生命气息,又弱了一分!

  像她的一丝生机,被那无声的钟摆给悄无声息“剪”断了。

  “这是……镇魂钟?”萧清雪的声音带了丝难以置信。

  不,不对,镇魂钟是安抚魂魄的,可眼前这口钟,分明是在掠夺生机!

  “这叫‘丧魂钟’。”沈浪的声音冷下来,“它不敲,也会响。每摆动一次,就在抽她的生机,转成最精纯的养料,去喂她体内的鬼气。你这边在救,它那边在喂,你说能有什么用?”

  就在此时,门外又响了那沙哑的声音。

  “大师深夜到访小姐闺房,于理不合吧?”

  老管家冯德端着个托盘,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把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地面上,像条蛰伏的毒蛇。

  他脸上挂了丝僵硬的笑,托盘上放了壶茶和两只茶杯。

  “老奴见二位辛苦,特意泡了安神茶送来。”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来,把茶盘放桌上,一股混着茶香和奇异油腻味的气息,在房间里漫开。

  萧清雪修的是无情道,对这些俗物本能地排斥,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沈浪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走过去:“还是冯管家想得周到,正好口渴了。”

  冯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微光,阴森地提醒:“大师是聪明人,城主府的事,纷繁复杂,有些闲事……还是莫要多管的好。喝了这杯茶,安安神,明日一早,城主府必有重谢。”

  话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沈浪脸上的笑没变,端起其中一杯茶,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油腻味儿更重了。

  尸油。

  用枉死之人的脂肪熬炼而成,是邪修最喜欢用的材料之一,寻常修士喝下一口,轻则灵力污浊,重则神智错乱,沦为行尸走肉。

  “好茶。”

  沈浪赞了一句,在冯德阴冷的注视下,竟真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的瞬间,一股阴寒滑腻的能量瞬间爆开,试图冲进他四肢百骸。

  可还不等这股力量发作,沈浪识海里的阎王殿虚影轻轻一震。

  那片本该漆黑的主殿区域,此刻底部竟亮起个微缩的鼎炉图案。

  【鼎炉功能已激活】

  那股尸油所化的阴寒能量,刚流到他喉咙口,就被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吸进鼎炉里。

  【叮!检测到低劣怨力能量,正在炼化……炼化成功,获得功德碎屑+0.01。】

  沈浪咂了咂嘴,一脸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

  “味道不错,就是淡了点。”

  冯德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眼睁睁看着沈浪喝下整杯尸油茶,非但没发作,反而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这不合理!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沈浪把他表情变化全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他就是要打个信息差,让对方摸不清自己底细。

  他放下茶杯,像无意地问:“冯管家,我这人除了修行,就喜欢收藏点宝贝。我看这城主府气派非凡,想必有不少好东西吧?要说这府里最好的宝贝,在哪儿藏着呢?”

  这是个像闲聊的突兀问题,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他藏在袖里的右手,已经用判官笔在掌心飞快地虚划了个“真”字。

  【判官笔初级敕令:言必由衷。消耗功德10点。】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罩住了冯德。

  冯德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像想说什么,可嘴却不听使唤。

  他的身子像被提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转过去,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臂,僵硬地指向了地面,更准地说,是后花园假山底下的方向。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地……下……冰……窖……”

  话音刚落,冯德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浮出惊恐和暴怒交织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沈浪,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沈浪摊摊手,一脸无辜,“我就问问路嘛。哎呀,不好,茶喝多了,又想方便了。仙子,你先看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根本不给冯德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溜出房间,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他借尿遁的由头,身形快如鬼魅,避开所有巡逻的护卫,直奔后花园那座假山。

  地下冰窖!

  那儿,一定藏着鬼火真人的核心秘密。

  他轻易找到了冰窖的入口,是块被阵法掩盖的石板。

  用判官笔破开简单的障眼法后,一股刺骨的寒气夹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浪深吸口气,闪身进去。

  冰窖里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鬼魂的“见习阎王”,也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儿根本不是什么存冰块的地儿,是个巨大的、用鲜血和符文刻成的聚魂池!

  几百具保持着死前惊恐模样的尸体,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呈放射状摆在血池的四周。

  他们的天灵盖都被掀开,魂魄早被抽走,只剩空洞的躯壳,散着令人作呕的怨气。

  而在血池的最中心,阵眼所在,一块人头大小、布满了裂纹的黑色石块,正静静悬在那儿。

  石块上散出的气息,沈浪再熟不过了。

  那是和他阎王殿同根同源的、来自幽冥地府的本源气息!

  “阎王殿地基……残片!”老白的声音在识海里失声惊呼。

  沈浪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终于明白鬼火真人布这大局的目的了!

  他是想用几百人的生魂精血,来蕴养这块地府残片,试着把它炼成自己的法宝!

  他压住心里的激动,一步步走近血池。

  这块残片,他必须拿到手!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地、坚定地朝那块散着幽深气息的黑色石块碰过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残片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身后那面坚硬的冰壁,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像水面的波纹。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从中缓缓浮现,凝成形。

  那是个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的投影。

  他没发动任何攻击,只静静地悬在那儿,一双像燃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沈浪。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鬼火真人!

  沈浪的身子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可那鬼火真人的神魂投影却没半点动手的迹象,反而发出了声低沉而诡异的轻笑。

  “呵呵……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的声音像直接在沈浪的灵魂深处响起,带了种玩味的、猫捉老鼠似的戏谑。

  “你的身上……有和我一样的味道。”

  “不,不对。”鬼火真人像又仔细分辨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兴奋,“你身上的‘死味’,比我炼了上百年的,还要重得多。”

  他慢慢往前飘了一点,那双鬼火似的眼睛几乎要贴在沈浪脸上。

  “告诉我,小子……”

  “你,是从哪座坟里,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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