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禁地多了两个“大冤种”
那句话轻飘飘落在苏曼瑶耳中,却像柄无形的重锤,将她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葱花……
这男人在讨论一种堪比世间最恶毒诅咒的酷刑时,竟在纠结佐料?
魔鬼!这绝对是上古时期哪个没死透的魔头转世!
苏曼瑶身体被法则之力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唯有眼珠还能恐惧地转动。她看着沈浪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看着他端着那碗散着诡异香气的黑汤一步步走近——
一股混杂着尿骚味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她腿间涌出,瞬间浸湿了华丽的纱裙。
完了。自己的清白、修为……不,是自己这个人,马上就要没了。
就在那只粗瓷碗即将触到她嘴唇的刹那,沈浪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捏着鼻子扇了扇风。
“啧,真是的,好好一姑娘家,怎么就不知道爱干净呢?”
这突如其来的吐槽,让苏曼瑶已经宕机的脑袋出现了一瞬空白。
她没听错吧?这魔头……在嫌弃她?
沈浪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遍。那眼神不像在看绝色美人,倒像在审视一件沾了泥的货物。最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惋惜。
“太脏了,下不去嘴……不对,下不去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碗能让化神老祖都变成忠仆的孟婆汤,随手泼在了脚边的地上。
黑色的汤汁渗入黄土地,连个泡都没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曼瑶:“……”
被当成看门狗的青松老祖:“……”
这一刻,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暴殄天物啊!
“罢了罢了,看你这么可怜,被人追杀得家都回不去,还弄得一身狼狈,”沈浪叹了口气,像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手腕一翻,判官笔再次出现,“今天本座心情好,就帮你一把,重塑一下你这悲惨的人生吧。”
重塑人生?
苏曼瑶还没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就见沈浪提着笔,对着她的眉心,用一种极其敷衍潦草的姿态,凌空画了个圈。
“合欢宗什么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肯定是你从小被拐卖进去的,受尽了苦楚。今天你拼死逃出魔窟,正好被路过的我救下,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这禁地里一个普普通通、负责洒扫捶腿的洗脚婢。嗯,就这么定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个由笔尖划出的无形圆圈,化作一道柔和的微光,没入了苏曼瑶的眉心。
禁锢着她身体的法则之力悄然散去。
苏曼瑶的身体晃了晃,眼神中的极致恐惧、算计与媚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青衣年轻人,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重组、拼接。
她想起来了。
自己叫苏曼瑶,是合欢宗的圣女……不对,合欢宗是什么地方?一个吃人的魔窟!
自己从小就被掳掠到那里,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就在今天,她终于抓住机会,拼着重伤逃了出来,却被宗门长老追杀,危在旦夕。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是眼前的这位公子,如神兵天降,轻描淡写地赶走了那些追杀她的恶人,将她从地狱里拯救了出来!
公子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苏曼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这不是媚术,是劫后余生、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委屈。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沈浪的小腿,哭得梨花带雨:“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曼瑶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一生一世侍奉公子!”
这演技,浑然天成。
沈浪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就顺眼多了。
【记忆重塑完成,核心逻辑已植入。忠诚度判定:95%(因颜值加成,存在自我攻略倾向,后续可能持续升高)。】
老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一丝揶揄。
沈浪没理会它的调侃,只觉膝盖被泪水打湿,有点黏糊糊的,便拍了拍苏曼瑶的香肩,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道:“行了行了,别哭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起来吧,地上凉。”
“是,公子!”苏曼瑶听话地站了起来,一双美眸里满是孺慕与崇拜。
沈浪打个哈欠,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他单手一挥,笼罩着整座小院的黄泉迷雾与那座古旧的孟婆庄,如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消散。
四周景象恢复如初。
还是那个破旧的小院,还是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夜风拂过,院角的几株野草轻轻摇曳。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场幻梦。
但院子里,确实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身段妖娆、却垂手敛眉,乖巧站在一旁的苏曼瑶。
另一个,则是魂体凝实了不少,正手持一柄不知从哪捡来的、断了半截的锈蚀灵剑,一丝不苟地守在小院门口的青松老祖。
他眼神空洞却执着。身上那属于化神修士的恐怖威压,在孟婆汤的特殊加持下,变得极其古怪——不再是那种睥睨众生的霸道,反倒像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则,冰冷、死寂。任何试图闯入者,都将被视为对规则的亵渎。
沈浪舒舒服服地躺回摇椅上,随口吩咐道:“腿有点酸。”
苏曼瑶立刻会意,连忙搬了个小马扎,乖巧地蹲在摇椅边,伸出两只柔若无骨的玉手,恰到好处地为他揉捏起小腿来。
那力道,那手法,竟是出奇的专业。
沈浪舒服地眯起了眼。
不错,金丹期的洗脚婢。这待遇,青阳城里找不出第二个。
咸鱼的生活,就该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惬意。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禁地的寂静。
“沈浪!你这废物,给我滚出来!”
声音的主人,正是前不久才灰溜溜离开的沈家大少,沈长青。
沈浪的眉毛动了动,连眼都懒得睁开。
这家伙,伤刚好就又跑来找不痛快,记吃不记打的典范。
很快,沈长青便带着七八个家丁恶仆,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小院。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摇椅上、享受着美人捶腿的沈浪,妒忌的火焰瞬间冲昏了头脑。
“好你个沈浪!偷了本少爷的灵石,竟还敢在这里金屋藏娇,享受起来了!”
他伤势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却无比怨毒,“今天你要不把灵石和这女人都交出来,本少爷就打断你的狗腿,把你扔进乱葬岗喂狗!”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家丁,也都一脸狞笑,摩拳擦掌地准备上前。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蹲在摇椅边的苏曼瑶,动了。
她甚至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为沈浪捶腿的姿势,只是那双揉捏着小腿的玉手停顿了一下,随即素手轻抬,屈指一弹。
一枚刚用来洗脚的鹅卵石,从她身旁的木盆里激射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撞向沈长青的胸口。
这一弹,看似随意,却蕴含着金丹后期修士被压制前千锤百炼的劲力法门。哪怕不动用一丝灵力,光凭这肉身技巧,也远非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能挡。
“砰!”
一声闷响,伴着一道清晰的骨裂声。
沈长青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身体弓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倒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砸在禁地的院墙上,又滚落在地,张嘴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双眼翻白,胸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了下去,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那几个准备动手的家丁全傻眼了,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惊恐。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美得不像话的女人手指动了一下,自家少爷就飞了出去。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
守在门口的青松老祖,那双空洞的眼缓缓转向了他们。
“尔等……擅闯少主清修之地,该死。”
他嘶哑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一股无形的、冰冷死寂的威压,如来自九幽深渊的寒潮,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那几个家丁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识海瞬间炸裂,灵魂都在颤抖。
恐惧压垮了他们的理智。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的闷响。七八个壮汉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沈浪的方向,如同捣蒜一般,疯狂地磕起头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
“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奄奄一息的沈长青硬生生惊出了一口气。
他强撑着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些磕头如捣蒜的家奴,死死地盯向那个依旧蹲在摇椅边、仿佛只是随手弹走了一只苍蝇的绝色女子。
那张脸……那身段……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深入骨髓的媚意……
一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名字,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合欢派妖女,苏曼瑶!
传闻此女天生媚骨,金丹后期修为,杀人如麻,最喜吸食年轻俊彦的元阳,是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女!
沈长青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一股比胸骨碎裂还要剧烈千万倍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然……竟然在给沈浪这废物捶腿?她那卑微顺从的姿态,那发自内心的恭敬,根本不似作伪!
一个念头,让沈长青的思维彻底崩塌。
能让苏曼瑶这样的魔女心甘情愿为奴为婢……这躺在摇椅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沈家弃子沈浪!
他是一位游戏人间、正在重修的绝世魔帝!
这禁地,就是他的道场!
自己……自己竟三番两次地挑衅一位魔帝?
无边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的膀胱括约肌。一股热流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浓烈的骚臭味在小院中弥散。
沈长青,青阳城沈家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当场吓得大小便失禁。
“魔……魔帝大人饶命!”
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疯狂刨动,连滚带爬地朝院外逃去,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音里塞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那几个家奴见状,也顾不上继续磕头,一个个屁滚尿流地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对他们来说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小院。
沈浪缓缓睁开眼,看着沈长青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唉,这下麻烦了。”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咸鱼,收收租,赚赚功德。
可现在,一个“重修魔帝”的名头,怕是很快就要在青阳城里传开了。
名声太响,是非就多。这可跟他咸鱼的初衷背道而驰。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后续的麻烦时——
他布置在禁地外围、伪装成土地庙的微型法阵,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他的神识顺着法阵的感知延伸出去。
禁地之外,青阳城的上空,几道强大而隐晦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家禁地的位置汇聚而来。
这些气息,远比刚才那个合欢宗的苏曼瑶要来得纯正、浩瀚,带着名门大派特有的烙印。
其中一道气息最为凌厉,如一柄出鞘的绝世仙剑,锋芒毕露,似乎已锁定了禁地的方位。
还有一道,气息飘渺,却带着一股寻幽探秘的独特韵律,似乎在依靠某种罗盘法宝进行定位。
只是……
沈浪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感知到那道依靠罗盘的气息,在空中兜了好几个圈子。明明距离禁地只有几里路,却硬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飞了过去,眼看就要飞出青阳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