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还没有从京城直飞戛纳的航班，主流路线是到巴黎或尼斯转机。

　　杜浪一行人选择先飞到巴黎，5月11日下午，在京城国际机场登机。

　　飞机升空后，杜浪看了看身边的高媛媛和董旋，还有舷窗外飞逝的云彩，心里涌起几分豪情。

　　此行只有两个目的，除了冲奖，就是冲浆。

　　高媛媛一如既往地靠着杜浪的左肩，董旋有样学样，靠着杜浪的右肩。

　　对于这种左依右靠的艳福，侧前方的康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他的身边也坐着一位美女，还不到30岁。

　　相互认识时，康总只简单介绍了名字，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经济野蛮生长的年代，这种社会现象异常普遍。

　　即便是前世的杜浪，也是这方面的受益者，早年啥都缺，唯独不缺道友。

　　可到了油腻的中年，由于事业上的挫败，生活方面变得一塌糊涂。

　　董旋第一次坐飞机，不免有些兴奋，压根就没有睡意，轻声道：“阿浪，忘了跟你说件事。”

　　杜浪反应很快：“能被你忘记，说明事情不那么重要，现在说也不迟。”

　　董旋嗯了一声，情绪很满足：“是乐乐，那晚跟我说，她的五首歌录完了，可其它几首质量不行，有再想找你邀歌的意思。”

　　杜浪稍微侧头，嘴唇贴到董旋的耳畔：“你那晚怎么没说？”

　　董旋不禁脸颊发烫，声音更轻：“你别说了，那晚那么激烈，魂儿都快丢了，哪顾得上其它嘛？”

　　杜浪轻笑：“这个回答满分，关乐再提起，替我推了吧，最近写了太多歌，确实没有灵感。”

　　最早给关乐的一首歌，是《香水有毒》，和她的经纪公司谈其它四首时，试着提出买歌。

　　对方明确表态，买歌可以谈，但要歌曲版权，出的价钱也缺乏诚意。

　　杜浪更看重版权，加上事先答应关乐，并没有深入扯皮，但给出的四首歌都来自十几年后。

　　在主流音乐圈子眼里，给杜浪的最初定位，只是一名网络歌手。

　　随着王斐演唱他的歌曲逐渐传开，这种近乎固执的看法，才有些改观。

　　这年头的音乐圈子拉帮结派，都是这副德行，张亚冬也没能免俗。

　　叨郎就深受其害，也深恶痛绝，这棵常青树后来的还击足够犀利。

　　董旋再次嗯了一声，压根没放在心上。

　　每次沟通时，这声鼻音总是连绵不绝，随着杜浪的节奏而高低起伏。

　　噗嗤一声，正在倾听的高媛媛忽然笑了出来。

　　董旋立马疑问：“苏苡茉，好端端的，你笑啥？阿浪又没有讲笑话。”

　　高媛媛更想笑：“哎呀，你怎么人前人后都一个样，好歹收敛些。”

　　董旋仔细回忆。

　　自己似乎每回都是人前，阿浪才是人后，这样不行，改天得旋转90度。

　　高媛媛适可而止，没有继续逗她：“阿浪，我这边也有一件事。”

　　“嗯？”杜浪有些意外，“说说。”

　　高媛媛娓娓道：“《我十九》的原定女主，因为档期问题没能进组，需要女演员救场，之前在候机室，秦耗问我的意向。”

　　杜浪神色微动：“秦耗倒是热心人，你咋说？”

　　《我十九》就是现实题材电影《青红》，带有导演王小率的自传色彩。

　　讲述了80年代初，一位迁居女孩，在初恋和家庭期望之间的心理挣扎。

　　影片属于六代导演的典型叙事，在明年的戛纳电影节斩获评审团奖，相当于银棕榈。

　　秦耗也获得最佳男演员提名，没女主什么事。

　　“直接推了。”高媛媛浅笑，“过阵子就要经营奶茶店，又要宣传电影，哪有时间出演？”

　　“也好。”

　　杜浪回头瞄了一眼，秦耗坐在后面几排，正跟陈希低声交流。

　　“有我的电影撑着，国际巨星不好说，要看时机，国内一线妥妥的。”

　　高媛媛紧了紧杜浪的手臂：“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能做到。”

　　飞离国境后，他们才在座椅上沉沉睡去，三颗脑袋一凑，如胶似漆。

　　杜浪独自上过一趟洗手间，和一名苗条的空姐用英语交流了几句。

　　回到座位时，手中就多出一张纸条，写着一串手机号，直接丢给高媛媛。

　　许多时候，颜值真的能当饭吃，男女都一样。

　　……

　　北舞学院小区。

　　从表演班下课后，刘斯斯一回到租房，就兴冲冲地上网查找着什么，结果却一无所获。

　　“恬恬，网上都没有戛纳电影节的消息，感觉浪哥都飞走好久了。”

　　“哪有那么快呀？他们还在天上飞，深夜才会到达巴黎，浪漫之都。”

　　景恬正在泡脚，一双白嫩嫩的脚丫，在木盆里踩来踩去，水花四溅。

　　如果杜浪在这里，兴许都会当场实践一把，女生的美脚，自有大用处。

　　“你说我们以后也能出国吗？就像浪哥一样。”

　　刘斯斯关闭浏览器，登陆企鹅，逐一回复消息，企鹅名叫诗和远方。

　　“出国还不简单，这叫啥问题？”

　　“《下山》拍MV时，我就是大女主了，你来表演小师妹，如果演得好，叫浪哥带我们去国外玩。”

　　“你想的倒美。”

　　刘斯斯十指齐挥，噼里啪啦打字，速度很快。

　　“要演也是当大师姐，或者小师娘。”

　　“小师妹，看我景女侠的独门暗器！”

　　两人离得挺近，景恬抬脚一甩，几滴水飞射而出，沾到刘斯斯身上。

　　“你竟然偷袭！”

　　刘斯斯停下打字，举了下抗议的粉拳。

　　“臭死了，赶紧倒掉，不然待会挠你痒痒！”

　　“你什么味觉，香喷喷的好不好？”

　　景恬开始擦脚，用一条毛耸耸的布。

　　“我跟你说，班里有不少男生在偷偷幻想着。”

　　“想你个头。”

　　刘斯斯没再搭理她，专心回复企鹅消息。

　　……

　　从青影厂的剪辑室回到套房，余飞虹靠躺在沙发上，一时间懒得动弹。

　　这段时日，自己的心思全用来拍摄MV，已经挺久没和阿浪沟通了。

　　望着空落落的大厅，余飞虹感到一阵寂寞。

　　地板还铺着练瑜伽的软垫，回想起那天在软垫上的姿势，还有那澎湃有力的冲击，更加想念杜浪。

　　火热的眸光透过落地窗，凝视京城的夜色，一声呢喃细语响起：

　　“阿浪，你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