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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功成归卫张猛丧命

从嘉靖朝每日抽卡 作家YUvRU7 5693 2026-03-29 17:58

  青州卫的城门遥遥在望时,沈砚勒住了马缰。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五十名精锐军卒护送着缴获的赃银、杂粮,还有黑煞等匪首的首级,个个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打了胜仗的昂扬。

  沿途经过的村落,百姓们远远望见“青州卫”的旗号和悬在马前的匪首首级,纷纷焚香跪拜,欢呼声此起彼伏。

  “大人,前面就是卫所了。”李达催马来到沈砚身侧,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这次咱们立下大功,指挥使大人定然重重有赏!”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远处卫所的城楼,眼底却无多少喜悦。黑风岭一战虽胜,但他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剿匪的战功能让他在卫所站稳脚跟,却也必然会刺痛某些人的眼——尤其是张猛和王显。

  “进城后,先去指挥使衙门交令。”沈砚沉声道,“缴获的赃银、粮食,都要登记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俘虏里那些被迫入伙的百姓,交给户房甄别,该遣返的遣返,该安置的安置。”

  “是!”李达朗声应下,心里对沈砚又多了几分佩服。

  换作别的百户,打了胜仗怕是早就急着邀功,哪会像他这样,把后续的琐碎事安排得如此妥当?

  队伍刚进卫所,消息便像长了翅膀般传开。

  左所的军户们早早等在营门口,见沈砚等人回来,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沈大人回来了!”

  “听说把黑风岭的匪患一锅端了!”

  “厉害啊!不愧是沈百户的儿子!”

  沈砚翻身下马,接受着众人的道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都是弟兄们奋勇杀敌,功劳是大家的。”

  目光扫过人群,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张猛。

  张猛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那道刀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喷出火来。

  见沈砚望过来,他慌忙低下头,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狼狈和怨毒。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这位张总旗是真的坐不住了。

  安顿好队伍,沈砚带着黑煞的首级和缴获清单,径直前往指挥使衙门。

  周奎正在书房处理公文,见他进来,立刻放下狼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幸不辱命。”沈砚将清单呈上,又简述了剿匪的经过,隐去了系统地图的作用,只说是里正提供的情报和弟兄们奋勇作战的结果。

  周奎听得连连点头,拿起清单看了看,又掂了掂装赃银的箱子,朗声道:“好!五十人击溃百余名流寇,斩匪首、缴赃银,此等大功,必须重赏!沈砚听令!”

  “属下在!”沈砚躬身听令。

  “赏你白银五十两,绸缎十匹!左所参与剿匪的弟兄,每人赏银二两,记功一次!”

  周奎顿了顿,又道,“你此次用兵得当,显露将才,本卫决定,将左所的屯田事宜,也交由你掌管!”

  屯田是卫所的根本,掌管屯田,意味着掌握了左所军户的粮草命脉,这是实打实的权力提升。看来周奎是铁了心要扶持他。

  “属下谢大人栽培!”

  “好好干。”周奎拍了拍他的肩膀,“卫所里不缺会打仗的武夫,缺的是你这样有勇有谋、还能体恤弟兄的人。”

  离开指挥使衙门时,沈砚特意绕了趟粮仓和屯田处。

  负责屯田的老吏见他过来,忙不迭地迎上来,态度比上次在库房见到的老刘还要恭敬——掌管屯田的百户,可比普通百户实权大得多。

  “沈大人,这是今年左所屯田的账目,您过目。”老吏递上账册。

  沈砚接过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账册上漏洞百出,许多田地的收成与实际亩数对不上,还有不少“损耗”“灾荒”的记录,与他从父亲日记里看到的情况相去甚远。

  “这些账目,是谁做的?”沈砚语气转冷。

  老吏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是……是以前由王副千户亲自过问,具体账目……是张总旗负责登记的……”

  沈砚了然。又是王显和张猛。看来这两人不仅克扣粮饷,连屯田的收成也敢动手脚,难怪左所的军户们日子过得紧巴巴。

  “从今日起,屯田账目由我亲自审核。”沈砚合上账册,“你把历年的田契、收成记录都找出来,送到我官厅。”

  “是……是……”老吏哪敢不从,连连应下。

  回到左所官厅时,天已近黄昏。李达正在清点剿匪的战利品,见沈砚回来,连忙汇报:“大人,赃银和粮食都登记好了,俘虏里有三十多个是被迫入伙的百姓,我已经让人送去户房了。”

  “做得好。”沈砚点头,“把赏银给弟兄们发下去,别耽误了。”

  “嘿嘿,弟兄们都等着呢。”李达笑着应下,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大人,方才张猛来过,在门口转悠了半天,见您没回来,就去西边了。”

  西边,正是王显的副千户衙门。

  沈砚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这两人又要凑在一起密谋了。

  ***副千户衙门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张猛焦躁地在屋里踱步,粗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沈砚那小子如今立了大功,又掌了屯田,在左所的根基越来越稳,再不想办法除掉他,咱们以前做的那些事,迟早要被他翻出来!”

  王显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捻着胡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比张猛冷静得多,也更清楚沈砚如今在周奎心中的分量。

  黑风岭一战,沈砚不仅立了功,更显露出不俗的军事才能,这种时候动他,无疑是在打周奎的脸。

  “急什么?”王显冷冷道,“沈砚刚立了功,风头正劲,周大人又护着他,这时候动手,不等于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爬到咱们头上?”张猛急道,“他今天已经去查屯田账目了!那些账册都是咱们做的手脚,一旦被他查出破绽……”

  “查不出什么。”王显打断他,“账册早就做了手脚,田契也换了几茬,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看出什么?”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也有些发虚。沈砚能想出剿匪的计策,未必查不出账目的猫腻。

  张猛见他不为所动,越发急躁,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大人,您别忘了,沈毅之所以会中伏,是谁泄的密!”

  王显的脸色猛地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张猛冷笑,“沈毅要去查屯田的事,您怕他查出您挪用军田、勾结地方劣绅的勾当,才让我给黑风岭的流寇透了信,说沈毅只带了五十人,让他们设伏……若不是沈毅命硬,加上赵勇拼死掩护,怕是连尸首都运不回来!”

  他一步步逼近王显,眼神凶狠:“如今沈砚查屯田,查得这么紧,您觉得他要是知道了他爹是怎么死的,会放过您吗?”

  王显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心病,做得极为隐秘,本以为随着沈毅的死会永远烂在地里,却没想到张猛这个蠢货,居然敢当面提出来!

  “你……”王显指着张猛,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这才意识到,张猛不仅是个蠢货,更是个定时炸弹。

  “大人,”张猛见他动怒,反而镇定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沈砚不死,咱们都得完蛋。您要是不愿动手,那我就只能……”

  “只能什么?”王显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猛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傻子都看得出来。

  他是在逼王显出手,要么除掉沈砚,要么就等着被他拖下水。

  王显死死盯着张猛,胸中怒火翻腾,一股杀意悄然滋生。留着这个蠢货,迟早是个祸害。与其被他要挟,不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缓缓道:“你想怎么做?”

  张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找个机会,让他出个‘意外’。比如……巡逻时遇到流寇残部,不幸阵亡。到时候您再在周大人面前说几句好话,这百户的位置,自然就落到我头上了。”

  “流寇残部?”王显冷笑,“黑风岭的匪患刚平,哪来的残部?再说,沈砚如今武艺高强,身边又有李达那几个心腹,想让他‘意外’阵亡,谈何容易?”

  张猛被问得一愣,随即道:“那就……找个由头把他关起来,再让牢里的人‘关照’一下……”

  “蠢货!”

  王显怒喝一声,“沈砚是周大人看重的人,没有确凿的罪名,谁敢动他?关他?你是想让周大人立刻把咱们抓起来问罪吗?”

  张猛被骂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那……那您说怎么办?”

  王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愤怒从未出现过:“此事急不得,容我想想。你先回去,最近安分点,别再去找沈砚的麻烦,免得打草惊蛇。”

  张猛虽不情愿,但见王显态度坚决,也只能悻悻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王显一人时,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寒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张猛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

  这个张猛,知道得太多,又如此愚蠢贪婪,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更何况,他还敢用沈毅的事来要挟自己……

  “来人。”王显对着门外低喝一声。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亲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听令:“大人。”

  这亲卫是王显的心腹,名叫赵忠,身手狠辣,平日里替王显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

  王显盯着赵忠,一字一句道:“张猛不能留了。”

  赵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道:“属下明白。不知……要做得像个意外吗?”

  “不必。”王显摇摇头,语气冰冷,“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我头上就行。至于理由……就说他勾结流寇,泄露军情,畏罪自尽。”

  用“勾结流寇”的罪名来处置张猛,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撇清自己,甚至还能给沈砚提个醒——

  卫所里,不是只有他会查“勾结流寇”的事。

  “属下遵命。”赵忠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王显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猛,你既然想拉着我一起死,那就先去死吧。

  至于沈砚……王显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小子确实棘手,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他年轻气盛,刚立了功,必然有些骄傲。只要耐心等待,总能找到机会,让他和他那个死鬼老爹一样,永远消失在青州卫。

  ***沈砚并不知道王显和张猛之间已经反目,更不知道张猛已被王显列入了死亡名单。

  他正在官厅里翻看屯田的账册,越看越是心惊。王显挪用的军田,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至少有近千亩良田被他们偷偷变卖或租给了地方劣绅,每年的收成自然也落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这群蛀虫!”

  沈砚低声咒骂了一句。难怪左所的军户们连饱饭都吃不上,原来军田都被这些人给贪了!

  “大人,夜深了,要不先歇息吧?”老陈端着宵夜进来,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劝道。

  沈砚摇摇头:“再看会儿。这些账册里的猫腻,必须尽快查清楚。”

  他拿起笔,在纸上记下几个可疑的地名和人名——这些都是账册里频繁出现的“损耗”“灾荒”之地,也是他下一步要重点核查的地方。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奔跑,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呼喊。

  沈砚眉头一皱:“去看看怎么回事。”

  老陈应声出去,片刻后匆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大人,是……是张总旗……他……他死了!”

  “什么?”沈砚猛地站起身,“怎么死的?”

  “听说是……是被王副千户的亲卫发现,说他勾结流寇,泄露军情,被抓的时候畏罪自尽了……”老陈结结巴巴地说道。

  沈砚瞳孔骤缩。

  张猛死了?畏罪自尽?还牵扯到勾结流寇、泄露军情?

  这也太巧了!下午两人还在王显的衙门里密谋,晚上张猛就“畏罪自尽”了?

  沈砚几乎立刻就猜到,这绝不是什么畏罪自尽,而是王显杀人灭口!

  可王显为什么要杀张猛?是因为张猛威胁到了他?还是……因为张猛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沈砚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账册上,又想起张猛下午去王显衙门时说的话——难道张猛知道的秘密,和父亲的死有关?和这些屯田的猫腻有关?

  一股寒意从沈砚心底升起。

  王显这一手,不仅除掉了张猛这个隐患,还顺便给张猛扣上了“勾结流寇”的罪名,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是在警告他沈砚!

  这个王显,远比他想象的要狠辣、要狡猾!

  沈砚走到窗边,望着王显衙门的方向,夜色深沉,仿佛藏着无数阴谋。

  张猛死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王显既然敢杀张猛,就绝不会放过他这个潜在的威胁。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更加凶险的暗箭。

  “老陈,”沈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去把李达叫来。”

  “是。”

  沈砚重新坐下,拿起那杆梨花枪,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王显想敲山震虎?想让他知难而退?

  太天真了。

  张猛的死,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查清真相的决心——

  不仅要查清屯田的猫腻,更要查清父亲当年中伏的真相!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王显,你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玩死谁!

  附注-明中期(弘治-嘉靖,约1500-1560):上等良田每亩0.3-0.6两,百亩约30-60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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