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请命剿匪军略显
天刚蒙蒙亮,沈砚已起身洗漱。院角那两个被捆了一夜的黑影还在瑟瑟发抖,见他走来,吓得连忙低下头。
沈砚没再多看,叫上老陈,将两人暂且关押到卫所的禁闭室,只待日后再做处置——这两人是张猛的人,留着总能派上用场。
刚走进演武场,便见军户们已开始晨练。李达站在队伍前,扯着嗓子喊着口令,一招一式都格外认真,见了沈砚,立刻小跑过来行礼:“大人早!”
沈砚点点头:“弟兄们都精神着点,往后每日的操练,加倍!”
“是!”李达高声应道,转身去传令时,脚步都比往日沉稳了几分。沈砚昨日那番“切磋”,终究是起了作用。
正看着军户操练,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叮!每日抽卡次数已刷新,是否立即抽取?】
“抽。”沈砚在心中默念。
【抽卡中……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兵法心得卡×1。】
【基础兵法心得卡:使用后可掌握《孙子兵法》《吴子兵法》等基础兵法典籍要义,理解行军布阵、攻守之策的核心逻辑,具备初步的指挥能力。是否立即使用?】
沈砚心中一喜,来得正好!他毫不犹豫:“使用!”
刹那间,无数兵学典籍的精要如溪流汇入江海,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奥义,“兵贵胜,不贵久”的精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的调度之法……这些曾经只在历史课本里见过的字句,此刻都化作了具体的战策,清晰明了。
他望着演武场上列队的军户,忽然生出新的想法——这百余人的队伍,若能按兵法调度,未必不能发挥出以一当十的战力。
“大人,您要的早饭。”老陈提着食盒走来,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碗小米粥。
沈砚接过,匆匆吃了几口,便对老陈道:“备马,随我去见指挥使大人。”
老陈一愣:“现在?怕是太早了些,指挥使大人未必起了……”
“无妨,去了便知。”沈砚语气笃定。他知道周奎是行伍出身,向来起得早,此刻去,正好能赶上他在书房处理公务。
指挥使衙门离左所不远,不过半柱香的路程。沈砚到的时候,周奎果然已经在书房了,正对着一幅舆图皱眉沉思,见沈砚进来,抬了抬眼皮:“哦?是沈砚?刚上任就来找我,有事?”
沈砚躬身行礼:“属下沈砚,参见大人。属下今日来,是想向大人请命。”
“请命?”周奎放下手中的狼毫,“请什么命?”
“属下听闻安丘县外黑风岭有流寇为患,劫掠百姓,甚至劫走税银,气焰嚣张。属下愿率领左所弟兄,前往清剿!”沈砚声音朗朗,目光灼灼。
周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了摇头:“黑风岭那伙流寇不好对付,地势险要,人数又多,你刚接任百户,左所元气未复,不宜妄动。”
“大人,正因流寇猖獗,才更该尽早清剿!”沈砚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黑风岭的位置,“您看,黑风岭地处安丘、诸城两县交界,若是放任不管,流寇势力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再想剿灭,付出的代价就更大了。”
周奎眯起眼,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你倒看得明白。可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带人拿下黑风岭?”
“属下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有三策可用。”沈砚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刚吸收的兵法心得化作具体策略,“其一,知己知彼。属下已让人去打探黑风岭流寇的人数、装备、布防,尤其是他们的水源和粮道——这是山寨的命脉,断之则乱。”
周奎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其二,兵贵奇袭。黑风岭正门险峻,易守难攻,但属下听闻山后有一条隐秘小道,仅容一人通行。可派一小队精锐,趁夜从后山潜入,烧其粮草,乱其军心,正面再以主力强攻,前后夹击,必能破寨。”
沈砚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正是后山小道的方向——这是他从父亲留下的剿匪记录里看到的,此刻结合兵法,更显合理。
“其三,攻心为上。流寇中多是被逼无奈的百姓,并非死士。可在阵前喊话,晓以利害,凡愿投降者,既往不咎,许其归乡务农。如此一来,既能瓦解其战力,又能减少我军伤亡。”
一番话说完,书房里静悄悄的。周奎看着沈砚,眼神已然不同。他本以为这少年不过是武艺出众,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清晰的战策,条理分明,攻守有度,竟有几分老将之风。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周奎语气里带着审视。他不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凭空想出这些策略。
“属下自幼听父亲讲剿匪旧事,又读过几本兵书,略懂皮毛。”沈砚不卑不亢。他没提系统,只将功劳推给父亲和书本,既合情理,又显谦逊。
周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好一个‘略懂皮毛’!沈毅有你这个儿子,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砚面前:“黑风岭的事,我准了!给你五十名精锐,五日粮草,务必一举荡平匪患!需要什么军械,尽管去库房领!”
“谢大人信任!”沈砚心中一喜,深深一揖,“属下定不辱使命!”
“不过,”周奎话锋一转,“你刚上任,卫里有些人未必服你。粮草军械之事,怕是会有人给你使绊子。”他话里的“有些人”,显然指的是王显。
沈砚早已料到:“属下明白。若有人故意刁难,属下自会向大人禀报。”
“不必。”周奎摆了摆手,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沈砚,“持此令牌,库房、粮仓皆可调动,若有人阻拦,先斩后奏!”
那令牌是黄铜所铸,上面刻着“青州卫指挥使”字样,沉甸甸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遵命!”沈砚双手接过令牌,心中暖意涌动。周奎这是在给他撑腰,也是在告诉他,卫所之中,实力与忠心才是立足的根本。
离开指挥使衙门,沈砚没有直接回左所,而是先去了库房。管库房的是个老军吏,姓刘,见了沈砚,起初还摆着架子,说什么“军械需副千户批文”,直到沈砚亮出周奎的令牌,老刘的脸才瞬间堆起笑,忙不迭地领着他去挑兵器。
“沈百户要去剿匪?那可得选些趁手的家伙!”老刘献殷勤道,“这杆梨花枪,是前几年从倭寇手里缴获的,枪身是精铁混了紫檀木,沉是沉了点,但锋利得很!”
沈砚接过梨花枪,掂量了一下,确实趁手,枪尖寒光凛冽,一看便知是好东西。他又选了五十副铁甲、二十张弓、百支箭,还有十把腰刀,都是库房里成色最好的。
“这些都记下,算在左所账上。”沈砚吩咐道。
老刘连连应承,亲自带着兵卒将军械送到左所演武场。军户们见了新兵器,个个眼冒精光,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大人这是要干啥?弄这么多好东西!”
“看这架势,是要出大事啊!”
沈砚站上高台,朗声道:“弟兄们!安丘县黑风岭有流寇作乱,残害百姓!指挥使大人已下令,由我率领五十名精锐,前往清剿!有谁敢随我出征?”
“我去!”
“算我一个!”
“沈大人带我们打匪患,没说的!”
军户们纷纷响应,昨日沈砚在校场上的勇武早已深入人心,此刻又有新军械加持,更是热血沸腾。李达第一个站出来:“大人,属下愿往!”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李达,你挑五十个精干的弟兄,今日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是!”李达高声应道,转身去挑选人手,脚步轻快如飞。
沈砚看着忙碌的军户们,心中稍定。粮草军械已备,人手也有了着落,兵法心得在手,再加上系统每日抽卡的保障,黑风岭一行,胜算极大。
正思忖间,老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大人,方才看到张猛去了副千户衙门,进去半天了还没出来。”
沈砚眼神微冷。张猛这时候去找王显,除了搬弄是非,还能有什么事?他不怕他们使绊子,就怕他们不动——动了,才有破绽。
“随他去。”沈砚淡淡道,“明日出征前,把禁闭室那两个人带过来,我有用。”
老陈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属下明白。”
夕阳西下时,五十名精锐已挑选完毕,个个身强力壮,眼神坚毅。沈砚让李达带着他们熟悉新领的军械,自己则回到官厅,再次研究黑风岭的舆图。
基础兵法心得在脑海中流转,他将可能遇到的情况一一推演:若是流寇据险不出怎么办?若是粮草被劫怎么办?若是遭遇埋伏怎么办?
越想,心中越是笃定。
夜色渐浓,左所营房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沈砚的官厅还亮着一盏孤灯。
他将黑风岭舆图铺在案上,指尖顺着那蜿蜒的山道划过,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日的行军路线。按兵法所言,“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此次剿匪,贵在神速,必须趁流寇尚未察觉卫所动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人,夜深了,歇息片刻吧。”老陈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轻声劝道。碗里是王氏特意炖的鸡汤,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冒着腾腾热气。
沈砚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老陈,你说黑风岭那伙流寇,真会有百余人?”
老陈想了想道:“卫里探报是这么说的,不过流寇向来虚报人数,吓唬官府。依小人看,能有七八十人就不错了,其中多半还是些拖家带口的,真正能打的,怕是只有三四十个。”
“三四十个……”沈砚颔首。这个数字与他的估算相差无几。五十对三四十,再加上己方有备而来,胜算确实不小。但他不敢大意,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己方兵力仅稍占优势,必须用计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忽然想起抽到的基础兵法心得里,有“用间”一策——派遣间谍刺探敌情,或离间敌人内部。黑风岭的流寇既然有不少是被逼入伙的百姓,或许能从这方面入手。
“老陈,你认识安丘县的人吗?”沈砚问道。
“认识几个,以前跟着沈百户去安丘剿匪时,结识过几个里正。”老陈答道。
“甚好。”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明日出发前,你去一趟安丘县,找那几个里正,问问黑风岭流寇的底细,尤其是那些被迫入伙的百姓,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日里与谁交好。若能找到愿意为我们传信的人,再好不过。”
“属下明白!”老陈应声而去。
沈砚又拿起那杆梨花枪,在灯下细细擦拭。枪杆上的紫檀木纹理清晰,握在手中沉稳有力,枪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试着挽了个枪花,枪影如轮,带着呼啸的风声,比白日里在演武场用的制式长枪顺手多了。
有此枪在手,再加上枪棍精通的技艺,即便遇上那流寇头目黑煞,他也有信心一战。
正擦拭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李达。
“大人,五十名弟兄都选好了,个个都是能战之士,今晚都在营房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李达汇报道,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对军户而言,剿匪不仅能得战功,还能缴获些财物,是难得的机会。
“很好。”沈砚点点头,“让弟兄们今夜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卯时三刻,准时出发。”
“是!”李达刚要转身,又停下脚步,犹豫道,“大人,方才……方才张总旗在营房外转悠了半天,还跟几个弟兄说了些什么,看那样子,像是不怀好意。”
沈砚冷笑一声。张猛被自己压服,又在王显那里讨不到好,怕是想在出征前搞些小动作,比如煽动军心,或是泄露军情。
“不必理会。”沈砚语气平静,“你告诉弟兄们,此次剿匪,缴获的财物,除上交卫所三成,其余全部分给弟兄们。若有战功,我亲自向指挥使大人为他们请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不信张猛几句闲言碎语,能动摇弟兄们的军心。
李达眼睛一亮:“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告诉弟兄们!保管没人再听张猛胡咧咧!”
看着李达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沈砚嘴角微扬。对付这种底层军户,与其空谈忠义,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得有效。这是他从基础兵法里学到的“军赏不逾时”,也是这个时代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夜色更深,沈砚吹熄油灯,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在等,等张猛或者王显的动作。若他们今夜按兵不动,那才更让人忌惮。
果然,三更时分,院墙外又传来轻微的响动。这次不是人,而是几只信鸽,扑棱棱地从墙头飞过,朝着卫所西侧飞去——那是王显府邸的方向。
沈砚悄然起身,看着信鸽消失在夜色中,眼神渐冷。看来张猛果然忍不住,把他明日出征的消息泄露给了王显。而王显……会怎么做?是派人阻挠,还是给黑风岭的流寇报信?
无论哪种,他都得做好准备。
“系统。”沈砚在心中默念,“明日的抽卡,能抽到什么?”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预测。】
沈砚也不失望,反而生出几分期待。越是危急关头,系统往往越能带来惊喜。若是能抽到一匹好马,或是一张能探查敌情的卡牌,此次黑风岭之行,便更有把握了。
他重新躺下,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将行军路线、遇敌对策、应急方案一一过了一遍。基础兵法心得如同无形的军师,在他脑中不断推演,查漏补缺。
不知不觉间,天已蒙蒙亮。
卯时三刻,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五十名精锐军户身着铁甲,手持兵器,列队站好,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李达站在队伍最前面,腰间挎着新领的朴刀,神色肃穆。
沈砚一身劲装,外罩铁甲,手持梨花枪,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众人:“弟兄们,黑风岭的流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安丘百姓深受其害!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荡平匪患,还百姓一个太平!有没有信心?”
“有!”五十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出发!”沈砚一声令下,翻身上马,梨花枪直指前方。
五十名精锐紧随其后,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朝着黑风岭的方向进发。
演武场的角落里,张猛阴沉着脸,看着沈砚的队伍远去,眼中满是怨毒。
他昨晚确实去见了王显,不仅说了沈砚出征的事,还添油加醋地说沈砚“刚愎自用,必败无疑”。王显听后,只冷笑了一声,让他“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张猛啐了一口,“等那小子胜了,看你怎么收场!最好死在黑风岭,省得老子再动手!”
他转身,朝着卫所西侧走去。他得去看看,王显到底打算怎么做。
而此刻的沈砚,正率领队伍疾驰在通往安丘县的官道上。晨风吹拂着他的发丝,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回头望了一眼青州卫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张猛的小动作,王显的阴私,他都知道。但他不在乎。战场之上,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能荡平黑风岭,立下战功,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将不攻自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