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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钱谦益是个什么东西?

大明:亡者归来 秋叶橙黄 2874 2026-03-29 17:58

  次日,乾清宫,西暖阁。

  地龙烧得微热,红泥小火炉上的沸水正翻滚着,发出极其细微但连绵不断的咕嘟声。

  朱由校坐在一张没有铺设软垫的硬木圈椅上,手里并没有拿着任何工部的公文,甚至连奏折都没看。

  他正在低头仔细地擦拭着一把乌兹钢打制的细短锉刀。

  在经历了几天高强度的杀戮和兵工厂建设之后,朱由校的心态进入了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蛰伏期。

  “陛下。”

  王体乾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站在距离朱由校五步远的地方,弓下身子。

  “魏公公在外头候着了。说是有关今日吏部廷推阁臣的单子,要呈给万岁爷圣裁。”

  “让他进来。”朱由校没有放下手里的锉刀,随意的回答道。

  “老奴叩见皇爷。”魏忠贤夹着一股子初秋的凉风快步迈入暖阁,极其利索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本黄绫奏本。

  “起来回话。”

  “谢皇爷。”魏忠贤站起身,虽然弓着腰,但那张老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讥讽。

  “皇爷。这外朝的大人们,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这党争的算盘,打得比户部最精的账房还要响亮啊。”

  他将手里的折子递给王体乾,转交到朱由校的书案上。

  “这是半个时辰前,吏部尚书主导九卿会推,刚刚拟定好、报上来的阁臣增补‘面上’。也就是供皇爷您‘点干’的最终名单。不多不少,一共十一人。”

  朱由校放下锉刀,随手拿起那份折子,他没有打开,而是漫不经心地问:“这十一人里,都是谁啊?”

  此时,穿越者的历史记忆和魏忠贤那极其恐怖的东厂情报网,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同步。

  魏忠贤压低声音,但极其清晰地汇报:“回皇爷。排名第一的,是吏部左侍郎成基命。这第二位……便是那号称江南大儒、清流领袖的,礼部右侍郎,钱谦益!”

  “往下呢?”朱由校挑了挑眉,“朕记得,礼部尚书不是温体仁吗?还有那个左侍郎周延儒。论资排辈,这廷推阁臣,怎么也该有正部堂大员的名字吧?礼部首官不推,推一个右侍郎领头?”

  魏忠贤直接冷笑出声。

  “皇爷明鉴!这就是这帮酸儒最恶心人的地方!老奴的东厂番子昨夜就把消息递回来了。”

  “这钱谦益为了保证自己绝对应选入阁,暗中指使他的门生、礼部给事中瞿式耜,在这个节骨眼上联合了一批言官。”

  “在今日的廷议上,他们大肆鼓噪,硬说温体仁大人‘性情孤高,无宰辅之度’。愣是用唾沫星子,强行把温体仁和周延儒的名字,从这会推的名单上给划掉了!”

  “他们这是想用这十一人的残缺本子,强行逼着皇爷您在一群东林结党的官油子里挑拨啊!”

  朱由校听到这里,手指在紫檀木的大案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哒,哒,哒。”

  整个暖阁内,只能听到这沉闷的声响。

  钱谦益。

  温体仁。

  瞿式耜。

  周延儒。

  这四个名字,在朱由校这具跨越了四百多年的现代灵魂脑海中,就像是四颗标签极其鲜明的定时炸弹。

  钱谦益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大明朝末期士林中最负盛名的大家,是东林党的绝对核心大佬。

  但在朱由校这位历史爱好者的眼里,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致利己的封建买办败类!

  历史早已给出了最响亮的耳光——崇祯上吊,清军南下。

  这位平日里把气节和忠君爱国挂在嘴边、号称要与大明共存亡的东林宗伯,拉着小妾柳如是去跳河殉国,结果摸了一把水,说了一句遗臭万年的“水太凉,不能下”,回头就剃了头发,顶着极其恶心的金钱鼠尾,在南京城外跪迎清军统帅多铎入城!

  反而是他一直打压的瞿式耜,后来在南明死战殉国,全了名节。

  这就是满朝文武吹捧的江南领袖!

  这种人要是入了阁,大明朝就是真真正正的把国库的钥匙交给了最贪婪、最无耻的窃贼!

  那么温体仁呢?

  历史上,温体仁的名声比钱谦益还要臭。

  史书上骂他是“孤党”、“阉党余党”、“只知迎合上意、不理国政”。

  他在崇祯朝当了八年首辅,被誉为大明亡国的罪魁之一。

  但是!

  现在的朱由校,是个懂马基雅维利政治逻辑的实用主义者!

  站在独裁皇权的角度去重新审视这个人,温体仁,绝对是一条千年难遇的“皇权好狗”!

  他入侍经筵,“屏气鞠躬,进止有度”,极度恭谨。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党羽!

  他被整个江南士绅集团排斥!

  一个能在满朝文武全是敌人的情况下,依然在内阁死死撑住八年的老狐狸;一个只看皇帝眼色,不管天下士林骂名,为了皇帝的旨意敢把其他文官满门抄斩的酷吏!

  这不就是现在朱由校最急需的超级孤臣吗?!

  什么不理国政?老子现在的兵工厂是太监在管!火器是老子自己画图纸!江南的税是魏忠贤在收!

  国家根本不需要内阁去理那些狗屁的旧政!只需要内阁里有个听话的人负责盖章通过程序,然后去把那些闹事的御史言官全部咬死就行!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保下温体仁,将其送入内阁,他就会像一把插在文官集团心脏里的剔骨尖刀,不仅能替皇权挡住大部分的政治火力,还能极大分担魏忠贤现在一个人在前面孤木难支的压力!

  朱由校想到这里,嘴角扯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将那份决定大明内阁归属的黄绫奏本,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好一个清流领袖。好一个水太凉的钱谦益。”

  “皇爷圣明!”魏忠贤赶紧磕了个头,咬牙切齿道,“这钱谦益就是个伪君子!他名下在江南的商铺和私港,每年进账几十万两,却天天在朝堂上装清高。他这是怕温体仁和周延儒抢了他的风头,想在这阁臣的位子上,彻底坐实他东林魁首的威风啊!只要皇爷一句话,老奴这就发驾帖,让番子去他府上帮他回忆回忆剥皮揎草的祖制!”

  “动动脑子。”朱由校瞥了魏忠贤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让魏忠贤瞬间闭了嘴,“钱谦益不是刘鸿训。他是名满天下的文坛领袖,江南水太深,东林党现在的势力还没到彻底铲除的时候。如果没名没分地让东厂强行抓他,只会把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朝堂矛盾再次激化,逼得整个官僚系统停摆。”

  朱由校站起身,在这个绝对的权力中枢里踱步。

  作为融合了两世记忆的最高掌权者,他比魏忠贤更懂政治平衡的艺术。

  杀人,永远是下下策,是在规则彻底崩溃时的兜底。

  最高级的政治,是用规则和合法性,将政敌的尊严和羽毛剥得干干净净,让他社会性死亡,连他的党羽都不敢出来替他辩护。

  钱谦益既然想用廷推的规矩玩死别人,那他朱由校,就用更高的规矩,玩死钱谦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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