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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阉竖安敢辱国!

大明:亡者归来 秋叶橙黄 2661 2026-03-29 17:58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亥时。

  乾清宫正殿。

  距离白日里的那场近乎魔幻的“大行皇帝起死回生”,已经过去了足足四个时辰。

  但这四个时辰对于被勒令留在灵堂内的文武百官来说,比四年还要漫长。

  门外是持刀跨弓的御马监兵马,以及将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的大汉将军。

  没有人给他们送饭。也没有人给他们送水。

  秋夜的紫禁城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寒。

  几百个大明朝最有权势的头脑,穿着粗糙单薄的斩衰麻衣,在这冰冷的金砖上或站或蹲。

  大部分人的肚子都在不合时宜地发出雷鸣般的怪叫。

  但没有人觉得可笑。因为恐惧战胜了饥饿。

  大殿正中央,那口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梓宫,棺材盖依然斜斜地卡在一旁。

  里面空无一物,那代表着大明最高的权力实体,已经从这口棺材里爬了出去,回到了暖阁,随时可能向他们降下雷霆之怒。

  左侧的人群中,几名身穿五品鹭鸶补服的官员正在用余光互相交流。

  他们是言官、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御史。

  在这个大明朝廷里,他们是号称“清流”的东林党最坚实的外围打手。

  “刘大人,稍安勿躁。”一名御史压低声音,嘴唇微动,“大行既然没死……圣体复苏,那是天佑大明。但厂臣白日里说的话,逾越了。没有内阁票拟,不经三法司,他们不敢在乾清宫胡来。”

  被称为刘大人的,是户科给事中刘弘化,也就是白日里,在那只苍白的手扒住棺材沿时,跳出来指着棺材大骂“妖孽附体”的那位铁骨铮臣。

  刘弘化虽然饿得两眼发花,但下巴依然昂得很高。

  “本官何惧之有。”他冷哼一声。“太祖定下的铁律,不杀言官。我等吃的是孔孟的饭,受的是大明的俸禄。就算万岁爷真活过来了,那也是受了魏党蒙蔽。我白日之言,乃是据理力争,怕有邪祟害了社稷。”

  “魏忠贤若敢动我,便是跟整个士林作对。东华门外唱名的难道是他个阉竖?”

  这是底气,更是大明立国两百年形成的政治惯性。

  皇帝要脸,要“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东厂再狠,抓五品以上的京官,也得有内阁首辅的签字和皇帝的批红驾帖。

  法不责众,这是江南地主阶级在朝堂上结成庞大党派后,最无赖也最行之有效的护身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坐在暖阁里的那个人,已经换了一个现代灵魂。

  “吱呀——”沉重的乾清宫偏门被慢慢推开。

  夜风裹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把的松脂气,猛地灌进了灵堂。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魏忠贤踩着高底的皂靴,大跨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大红蟒袍在火光下红得发黑,那张犹如老树皮般的脸上,白日的惊恐和卑微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掌握了绝对授权后,那种独属于权阉的极致亢奋与嗜血。

  在他身后,是一字排开、腰悬长刀的东厂黑衣大番子。

  偌大的灵堂,瞬间雅雀无声。

  首辅黄立极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魏忠贤没有看内阁诸公,而是掏出一本刚写满墨迹的花名册,随便翻开一页,用那公鸭般的嗓子念出了三个字。

  “刘弘化。”

  户科给事中刘弘化的眼皮猛地一跳,但他没有后退,相反,他甚至往前挺了一步,理了理身上的孝服。

  “本官在此。魏太监有何见教?”

  “有见教。”魏忠贤冷笑一声,抬手一指,“拿下这冲撞圣驾的逆党。”

  四名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立刻上前,根本不管这什么场合,两柄明晃晃的钢刀交叉,直接压在了刘弘化的脖子上。

  “跪下!”

  膝盖腘窝被重重踹了一脚,刘弘化噗通一声跪在金砖上。

  人群瞬间炸了。

  “魏忠贤!你敢在圣前动粗!”

  “没有驾帖!没有三法司会审!你敢抓当朝从七品给事中!”

  “阉竖安敢辱国!我等绝不答应!”

  七八个江南籍贯的御史和给事中,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红着眼围了上来。

  他们不能不闹。

  这是阶级本能,也是利益结盟的肌肉记忆。

  如果任由魏忠贤不讲程序正义,在乾清宫想抓谁就抓谁,那他们这群靠着相互包庇贪赃枉法的官员,明天全得进诏狱。

  所以哪怕是拼上性命,也必须在这里把魏忠贤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保刘弘化,就是保他们自己。

  “放开刘大人!”一名御史甚至冲上前去,抓住一个番子的刀背。

  但那番子反手一个巴掌,直接扇在这御史脸上,将他扇得口鼻喷血,大牙飞出两尺远。

  “反了!反了!!阉党要在乾清宫大开杀戒了!”有人凄厉地大喊。

  现场一片混乱,原本威严的灵堂,俨然要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斗殴闹剧。

  “且慢。”魏忠贤没有让番子继续动手。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正人君子”,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诸位大人,要跟咱家讲大明的王法?”

  地上的刘弘化梗着脖子,大义凛然。

  “魏狗!本宫上纠君王之失,下察百官之错。我怀疑棺中有妖孽,乃是秉公直言。你这是藉机报复,陷万岁爷于滥杀无辜的暴君骂名!”

  “有种,今日你就在这乾清宫中砍了我刘某人的项上人头!我刘弘化便是化作厉鬼,也要让天下人看清你阉党的真面目!”

  好一个铮铮铁骨,好一个名留青史的忠臣,如果只有文字记载,这一幕足以让后世的理中客们流下感动的泪水。

  “天下人?”魏忠贤笑了,笑容里带着极度的嘲讽,“皇爷说了。你们这帮当官的,生了一张抹了蜜的嘴,却长了一副黑透了的黑猪心。”

  “给事官刘弘化。万历四十三年中进士。正七品。一年朝廷给你发八十七石米。这几年打仗,朝廷发不出本色粮,就发了宝钞和折色银。”

  魏忠贤如数家珍地背着账目:“算下来。你刘大人一年的俸禄,撑死了不到五十两银子。”

  刘弘化冷笑:“我等两袖清风,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何必用铜臭之物来污我耳目!”

  “好一个两袖清风。”魏忠贤转过头,看向殿外。“许千户!”

  “卑职在!”殿外,传来极其粗犷洪亮的应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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