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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大朝会

大明:亡者归来 秋叶橙黄 2734 2026-03-29 17:58

  “你还舍不得?!”

  魏忠贤像一头护食的恶狼,又像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清醒者,指着门外。

  “许显纯!当年万历爷的时候,那些矿监税使贪得比咱们还狠!最后是什么下场?老皇帝一死,被那些文官一纸奏折,直接打发去守了皇陵,家产全被清流给分了!”

  “你们这群蠢货难道还不明白吗!”

  “咱们是阉党!咱们没有孔孟之道护身,没有江南门生故旧的连枝!咱们的命,全靠皇爷那一句话吊着!”

  “只要皇爷觉得咱们有用,咱们怎么贪他都不管!可是现在大明这艘船快要沉了!皇爷要用银子去造火器救命!”

  魏忠贤粗暴地一把揪住许显纯的衣领。

  “银子没了,以后还能再去抢文官的!命没了,你们家里的钱,全是他妈的给下任新帝和东林党清算时准备的库平银!”

  这番赤裸裸的警告,像一把大铁锤,彻底砸碎了在场所有阉党大佬心中那一丝侥幸的护食心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皇帝被逼急了不管不顾的时候,第一刀切的永远是最好切、最无法在法理上引发社会动荡的家奴的肥肉!

  “干爹别说了!儿子悟了!”

  崔呈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经历了由生到死的大恐慌,对皇权暴力的微操认知最深。

  “儿子这条命都是皇上的!现在国家危难,儿子怎么能作壁上观!”

  崔呈秀咬着牙,心头在滴血,但喊得很是大声。

  “我崔家在京郊还有两庄田产马上发卖。外加这些年积攒的现银三十万两!明日一早,儿子亲自押车,送去内库!任凭皇爷差遣西山军务!”

  三十万两!

  这话一出,田尔耕等人的脸都绿了。

  你崔呈秀是被皇上拿住过把柄所以拼命破财免灾,你这一开口就把起步价拉得这么高,我们怎么办?

  果然,魏忠贤赞赏地看了一眼崔呈秀,随后那如刀一般的目光移向了田尔耕。

  “尔耕啊。你锦衣卫管着诏狱和南镇抚司的走私勘察。这些年,海运私枭孝敬你的红利,不少吧?”

  田尔耕一个哆嗦。他知道,今天要是大出血不够分量,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儿子……儿子愿出二十五万两现银!外加通州当铺八家的契书!”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阉党“十狗”骨干再也顾不上肉痛,开始纷纷表白。

  “下官愿出十五万两!”

  “儿子变卖直隶两处大宅,另凑二十万两白银!”

  这场发生在大明最黑暗的东厂理刑百户大堂里的会议,没有逼供,没有刑具。

  但是仅凭着对权力依附的肌肉记忆,大明朝最贪赃枉法的一群人,展开了一场荒诞却又高效的“自愿捐献”。

  只用了一个时辰。

  魏忠贤听着底下的报数,手里的小账本上记下的数字,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二百一十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变卖的那些地产和田产价值!

  这些政治毒瘤,用最直观的方式向魏忠贤证明了,大明朝的财富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藏在了某个极小撮特权阶级的地窖里!

  “好!”

  魏忠贤收起账本,脸上的戾气终于散去。

  “算你们还知道自己是谁养的狗。回去之后,两天之内。把银子原封不动地给咱家解送到西华门外!”

  “记住,不是内阁的太仓!是西山和皇上的内帑!”

  “谁敢缺斤少两,或者拿掺了铅的劣质银饼糊弄咱家……”

  魏忠贤冷笑。

  “钱谦益挑大粪的地方,咱家给你们留个好位置!”

  天启七年,十月中旬。

  京师的气温骤降,第一场夹杂着冰粒子的小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紫禁城的金黄琉璃瓦上。

  这是一场大朝会。

  皇极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两排巨大的牛油红烛在冷风中摇曳,将丹陛上那把金丝楠木龙椅映照得忽明忽暗。

  文武百官穿着厚重的朝服,分列两厢。

  朱由校穿着明黄色的衮服,头戴翼善冠,面沉如水地端坐在龙椅上。

  他的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绣春刀,冷冷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群臣。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王体乾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文官序列的最前方,刚刚入阁不到半个月、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东阁大学士温体仁,手捧象牙笏板,大步跨出列来。

  “臣有奏!”

  “陛下!臣昨夜接到了钦天监与陕西承宣布政使司送来的六百里加急秘折!”

  “星象示警,岁不逢时!陕西三边,自入秋以来,滴雨未下,黄土干裂数尺,秋播的冬小麦十不存一。加之深秋之时,竟有灰蝗产卵的异象!”

  “臣与通政使司连夜核查各地堪舆地保的奏报,得出了一个结论:明年开春,整个陕西乃至西北三边地界,必迎亘古未有之大旱!三秦大地,极有可能颗粒无收,千万黎民,将陷入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地步啊!”

  ????

  !!!!

  整个皇极殿内,虽然百官没有喧哗,但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瑟缩了一下。

  大旱!这就意味着饥荒,意味着流民,意味着要无休止地往西北砸银子赈灾!

  然而,站在右侧御史和给事中队列里的许多东林党残余官员,比如接替了部分言官势力的户科给事中史褷等人,虽然低着头,但眼底深处却瞬间闪过一丝隐秘的冷笑与防备。

  温体仁这是在唱哪出?这满朝的文武谁不知道西北年年缺水?早不报晚不报,偏偏在这个皇上大兴西山兵工厂、到处把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的节骨眼上,把明年的虚无缥缈的天灾拿到大朝会上来大哭特哭?

  这帮熟读四书五经、精通官场厚黑学的士大夫们,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这就是欲扬先抑!

  这就是图穷匕见前的铺垫!

  皇上这是要借着“赈济灾民”的道德大旗,准备在朝堂上强行摊派、逼捐甚至加税了!

  果然,端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在听完温体仁的奏报后,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痛苦地长叹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显得如此悲天悯人。

  “大旱……千万黎民……”朱由校缓缓睁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属于“圣君”的悲戚。

  “朕承天受命,为天下万民之父。如今三秦大地即将遭逢此等惨绝人寰之天灾,朕心如刀绞,寝食难安啊!”

  “户部!”朱由校拔高了音量,目光直刺户部尚书郭允厚,“朕问你,太仓之中,如今还能调拨出多少现银和存粮,用于明年开春运往陕西赈灾打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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