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宇智波稻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三勾玉写轮眼死死盯着那道诡异的影子，“直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鼬没有说话，但那双过早成熟的眼睛里浮现出少见的紧张。

　　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凝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我......”

　　想了许久，直树忽然想起在那洞中，消失的佛母本体了。

　　他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最后时刻......刺出那一刀后，佛母真身剧烈抽搐，尖啸声在洞穴中回荡，然后他摔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但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佛母真身却消失不见了.....

　　他这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嗜血了？

　　竟然亲手杀掉了千余名供奉佛母的山民！

　　“我这是怎么了？”他喃喃自语。

　　很快，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低头看着白净的双手，眼前的场景不断变幻。

　　见到直树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止水厉声喝道：“直树！”

　　猛然抬头直树的三勾玉写轮眼妖异异常，而止水见状，一把推开鼬并对宇智波稻火大喊。

　　“你们闪开，直树的状态很不对劲！”

　　“直树哥！”

　　鼬想要上前，却被宇智波稻火一把拉住。

　　“别过去！”稻火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紧张，“他现在不对劲！”

　　止水死死的盯着直树。

　　在万花筒写轮眼视野中，他看到直树体内的阴遁查克拉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在不断膨胀，甚至让周围都开始变得阴寒了起来。

　　这种程度的阴遁查克拉哪怕是止水自己都不曾拥有，他也不敢再耽搁下去了。

　　箭步上前，他正要抓住直树施展“别天神”，可“直树”忽然转头看向他，咧嘴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

　　“直树”的三勾玉写轮眼像无底的深渊，哪怕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止水也愣了一瞬，而就这一瞬的时间，“直树”忽然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追！”

　　宇智波稻火反应很快。

　　“不能让那东西带着直树跑了！”

　　作为以“瞬身术”闻名忍界的忍者，止水的速度绝对可以称之为忍界顶尖，可就算这样，一时半会竟也没能追上。

　　好在“直树”虽然突然间的爆发很强，可终究还是敌不过他的神速，最终后者还是追了上来。

　　一把将直树按倒在地，随后，止水毫不犹豫的施展了“别天神”。

　　一股血泪从左眼中涌出，直树的三勾玉写轮眼消失，眼神呆呆的直视前方。

　　赶上来的宇智波稻火见状对鼬说道：“散开点，为止水他们警戒！”

　　鼬点点头，后退两步，双勾玉写轮眼警惕着四周，又时不时的去看盘腿坐在地上的止水与直树两人。

　　自觉醒万花筒写轮眼以来，止水还从未使用过瞳术，一方面是因为消耗瞳力会导致视力下降......虽然现在他还没搞清楚视力下降会意味着什么，而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对这瞳术也颇为忌惮。

　　“别天神”是一个很特殊的幻术型瞳术。

　　与一般的幻术不同，“别天神”不是什么施加幻术进而控制敌人的类型，而是能够修改个人意志，直接改变一个人的终极幻术。

　　这种等级的幻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十分恐怖的。

　　忍界近十成的忍者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幻术，换而言之，只要“别天神”发动，止水就能够控制对方，无论是谁......

　　止水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一个瞳术，因此也鲜少使用，熟练度自然差得多。

　　对直树使用“别天神”后，止水的意识沉入一片血红色的空间。

　　他通过“别天神”进入了直树的内心世界......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红雾，粘稠的像实质化的血液，在他的视线中缓缓蠕动。

　　止水站在其中，万花筒写轮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能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

　　“直树！”他高声呼唤。

　　没有人回应。

　　只是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像被激怒的活物。

　　止水向前走去，脚下的触感柔软而诡异，像是踩在某种温热的肉体上。

　　雾气在他身周翻腾，时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那些都是直树的模样，却带着截然不同的表情......愤怒、悲伤、疯狂、绝望......

　　“这是直树的负面情绪？”止水心中凛然。

　　普通人的内心世界绝不会有这种程度的异象，那个所谓的“大黑佛母”，一定在直树身上留下了什么。

　　他继续深入，在血红色的雾气中缓步前行。

　　周围那些扭曲的面孔在他身周盘旋，发出无声的嘶吼，却不敢靠近。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在畏惧他，或者说，在畏惧他眼中那双万花筒写轮眼。

　　“直树！”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意识空间中回荡，“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雾气越来越浓，止水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血液中穿行，每一步都变得艰难。

　　周围的温度在不断下降，那种阴寒的气息几乎要渗入骨髓。

　　忽然，眼前一片大亮，周围天地变幻，他来到了直树的家门外。

　　大门没有落锁，止水警惕着四周，推门而入。

　　玄关狭小，鞋柜上零散摆着几双鞋，墙上挂着一面落了些灰的镜子，光线从客厅的方向透过来，暖黄色的，带着傍晚特有的慵懒。

　　止水踏入门内，身后的巨门无声闭合。

　　他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一切如常。

　　矮桌摆在老位置，桌上还放着几个用过的茶杯。

　　墙角立着书架，上面除了忍术卷轴，还杂乱的塞着几本闲书。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就好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止水站在客厅中央，万花筒写轮眼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他走向走廊，推开第一间房门。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成方块，完全没有住人的痕迹。

　　第二间房空着，落了些灰。

　　直树的卧室在最里面。

　　止水推开门，看到的是一间整洁到有些单调的房间。床铺平整，书桌干净，墙上没有张贴任何东西，窗台上一盆绿植已经枯死多时。

　　但在床头柜上，放着一枚染血的御守。

　　止水走过去，拿起那枚御守。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粉白色和绣着的樱花纹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周围像是有人在轻声的啜泣。

　　止水放下御守，循声走去。

　　声音来自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是储物间的方向，他记得。

　　推开门，看到的不是堆满杂物的狭小空间，而是一片空旷的黑暗。

　　黑暗中，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黑发凌乱，衣衫褴褛，双臂抱膝，将脸深深埋入膝间，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直树。”止水轻声唤道。

　　少年没有反应。

　　止水提起戒备，缓步走近。

　　“是你吗，直树？”

　　随着越走越近，他看到了对方的侧脸，也跟着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少年忽然暴起，

　　止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少年的脸，那是直树的脸，却又不是。

　　眉眼依旧，但嘴角挂着的那抹笑，邪气得让人背脊发寒。

　　三勾玉写轮眼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红光，带着一股深深的恶意。

　　“找、到、你、了。”

　　“直树”开口，声音却是重叠的，直树的声音之下，还藏着另一个声音，像无数女人同时在低语，尖锐而诡异。

　　话音刚落，那少年暴起。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五指成爪，直取止水咽喉。

　　止水侧身闪避，脚下的黑暗骤然塌陷，化作一片血红色的沼泽，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沼泽中探出，抓向他的脚踝。

　　“幻术？”

　　止水冷哼一声。

　　他是宇智波止水，是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天才，是瞬身之术冠绝忍界的强者，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宇智波一族有史以来幻术天赋最高的忍者。

　　区区邪神的幻境，也想困住他？

　　查克拉猛然爆发，那些惨白的手瞬间化为齑粉。

　　止水不退反进，欺身到“直树”面前，右手如电，扣住对方的脖颈，将其狠狠按在墙上。

　　“从直树的身体里滚出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直树”被他扼住咽喉，却还在笑。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那重叠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尖锐刺耳。

　　下一刻，“直树”的身体骤然炸开，像一团浓雾般化作无数血红色的雾气，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

　　止水置身于一片血红的混沌之中。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他看到了木叶。

　　燃烧的木叶。

　　九尾在肆虐，建筑崩塌，火光冲天。

　　他看到宇智波族地，那些熟悉的房屋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

　　他看到鼬。

　　小小的鼬站在废墟中央，那双过早成熟的眼睛里满是绝望，身体正在慢慢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黑暗。

　　“不......”

　　止水的心猛地揪紧。

　　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是佛母在攻击他的内心，但却仍旧忍不住担心。

　　“你在害怕。”

　　那重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恶意的愉悦。

　　“你害怕失去族人，害怕鼬走上歪路，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人......你的恐惧，你的软弱，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

　　他看到了自己站在海边，浑身是血，面前的同伴们......他们的尸体躺在沙滩上，被河水一次次冲刷。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是天才，可天才有什么用？”

　　“你连同伴都保护不了。”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刺入止水的脑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万花筒写轮眼在眼眶中剧烈颤动。

　　“愤怒、悲伤、绝望......多么美味的情绪。”

　　血红色的雾气在他身周翻涌，逐渐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都是那些死在沙滩上的同伴，都是那些他在战场上没能救下的人。

　　“留下来吧，留在这里，永远沉浸在这些情绪里......何必回到那个残酷的世界？”

　　止水闭上眼睛。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那些面孔还在盘旋，但他不再去看，不再去听。

　　“你说得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确实救不了所有人。”

　　“我确实曾经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无能为力。”

　　“那些恐惧，那些软弱，那些痛苦的回忆......它们确实存在，永远存在。”

　　雾气中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但这正是我必须回去的理由。”

　　止水睁开眼，万花筒写轮眼在血红色的雾气中亮如星辰。

　　“因为有太多人值得我去保护，有太多人需要我去守护......直树、鼬、族人、村子......正是因为失去过，才更懂得珍惜。”

　　“你这种只会吞噬他人情绪的东西，永远不会明白。”

　　他凝神静气，将瞳力灌注进入双眼。

　　“别天神”

　　血雾剧烈翻涌，像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地收缩、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狰狞面孔，张开血盆大口向止水扑来。

　　一道光芒出现，时间停止了......不，不是时间停止了，而是整个意识空间都被那道光芒笼罩。

　　那光芒从止水的眼中倾泻而出。

　　是“别天神”......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彻底改变他人意志的终极幻术。

　　血红色的雾气在那光芒中剧烈翻涌，像被投入烈焰的冰雪，不断消融、蒸发，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吼，一个个碎裂消散。

　　黑暗的空间开始破碎，露出外面不断翻腾的红色雾气，而这些雾气在照耀下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眼前情势不好，大量红雾迅速汇聚在一起，向止水涌来。

　　“须佐能乎！”

　　在自己的幻术内，止水是无敌的。

　　“须佐能乎”不断变化，最终成为了一个背后有双翼，手握螺旋长剑，身披重甲的高大巨人。

　　面对涌来如同红龙一般的雾气，“须佐能乎”扔掉手中的螺旋长剑，两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