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到了什么？”他问。

　　“目前只查到那个联络点，具体的负责人、资金流向、涉及的人员，还在进一步核实。”直树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那批起爆符的流出，不是健一一个人能操作的，他背后有人，而且那个人，在警务部里有不小的影响力。”

　　“和你最近斗的很凶的宇智波拓斗？”猿飞日斩语气平淡的吐出这个名字。

　　直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不做无根据的猜测。”他说，“但我希望，如果这件事真的涉及到村子层面的力量，火影大人能给我一个公正的处理。”

　　猿飞日斩叼着烟斗，目光在直树脸上停留了很久。

　　“直树，”他终于开口，“你知道你今晚来找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直树的声音平静，“意味着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让警务部的整顿变成村子内部的权力斗争，更不想让某些人借机生事，挑拨宇智波和村子之间的关系。”

　　猿飞日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他很高兴直树的这种想法，因此决定提点一番眼前的少年。

　　“你很聪明。”他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来找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被人算计了？”

　　直树的眉头微微皱起。

　　“宇智波拓斗他们把那批起爆符的事引向暗部，就是猜定了你的路子。”猿飞日斩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他们知道，一旦你查到这里，就会来找我，而只要你来找我，在有些人眼里，你就是‘投靠了火影’的宇智波叛徒。”

　　“你不该来，或者说，你不该自己来......”

　　猿飞日斩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直树端坐着，脑中却在飞快的思索。

　　从“整风运动”开始到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压服宇智波拓斗等人、如何整顿警务部积弊上，却忽略了更重要的问题......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用放大镜审视着。

　　那些在族中流传的“投靠火影”“宇智波叛徒”的传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事情开始变得糟糕了......

　　这件案子如果眼前的这个老人出手，那么情况会得到极大的改观，直树可以将健一直接按死，但接下来他自己就要出问题了。

　　想了又想，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赢下这局！

　　宇智波拓斗他们想要藉此打击自己在族中的名望，但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将会做些什么......

　　他起身对猿飞日斩表示感谢。

　　“多谢火影大人提点，不过，暗部的事情......”

　　猿飞日斩饶有兴致的看着直树，他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对方竟然还能四平八稳的，说起来真不知道是心大不当回事儿还是另有办法......

　　脑中想着事情，他嘴上却缓缓道：“那批起爆符的事，我会让人去查，如果真是根部的人把手伸进了警务部，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直树微微躬身:“多谢火影大人。”

　　“但是，”猿飞日斩忽然话头一转，“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咨询你......”

　　正想告退的直树眉头微蹙。

　　“不知道火影大人有什么问题？”

　　“来，坐这里......”

　　猿飞日斩指着一旁的沙发，示意直树坐下。

　　心中的警惕不减，直树坐下后面露疑惑的看着猿飞日斩。

　　“是这样的......我准备接下来对团藏的根部有所压制，但暗部的力量又略有些不足......”

　　“您的意思是？？？”

　　“听说止水近来正在警务部闲着，我想他是否可以加入暗部......”

　　直树的两道剑眉深深拧起，心道：“这算是利益交换吗？

　　三代帮助我压制团藏，而我则要帮助他引导止水加入暗部？”

　　猿飞日斩忽然抛出的问题让直树有些措手不及，

　　直树对对方的提议有些抵触。

　　“火影大人，”他缓缓开口，“止水是宇智波一族的上忍，他的去留，我并没有资格替他说什么。”

　　猿飞日斩叼着烟斗，烟雾缭绕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不出喜怒。

　　“我只是问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不是在让你做决定。”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止水那孩子，实力强，心性也好，村子需要这样的人才，暗部也需要新鲜血液。”

　　直树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

　　他听懂了猿飞日斩的意思。

　　他帮自己处理根部伸进警务部的手，而自己则帮他劝止水加入暗部。

　　公平，但不平等。

　　止水加入暗部，对猿飞日斩来说是多了一枚棋子，对宇智波一族来说却是在失去一个重要的砝码，那双万花筒写轮眼，放在警务部和放在暗部，意义完全不同......当然，止水个人的立场或许并不在警务部这就是另一说了。

　　“火影大人，”直树抬起头，目光平静，“止水的事，我回去后会和他聊聊，但最终怎么决定，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猿飞日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点点头，“那就聊聊。”

　　两人都没有再提“交换”的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直树站起身，微微躬身：“那批起爆符的事，就拜托火影大人了。”

　　猿飞日斩摆摆手：“去吧。”

　　走出火影大楼时，夜风比来时更冷了。

　　直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

　　今晚这一趟，不算白来。

　　猿飞日斩答应了，健一的案子就能压下去，拓斗他们的算计至少落空一半，至于止水加入暗部的事......

　　想到日后的云隐使团事件，直树便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况且，止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不会轻易被别人的意志左右，这点也是他下定决定的缘故。

　　想好这一切，他踏步向止水的家中而去。

　　止水的家位于宇智波新族地的东北角，是一栋不大不小的独门独院，院墙上爬着几株已经枯黄的藤蔓，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直树抬手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不多时，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止水穿着一身素色的居家服，短发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直树？”止水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进去说。”

　　止水侧身让他进门，两人穿过铺着碎石的前院，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矮桌上摊着几本忍术卷轴，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靠墙的书架上除了忍术相关的书籍，还摆着几本历史书和一卷棋谱。

　　“坐。”止水示意他在矮桌旁坐下，自己去厨房重新沏了一壶茶。

　　茶水倒入杯中，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止水在他对面坐下，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说吧，什么事？”

　　直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止水脸上。

　　“三代希望你能加入暗部。”

　　止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杯面荡开一圈细纹。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为什么火影会有这么突兀的要求？”

　　直树缓缓道：“我因为另外的事今晚去找他，这件事，是他临时抛出来的。”

　　止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看？”他问。

　　直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自己怎么想？”

　　止水沉默了会儿。

　　“直树，”他终于开口，“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一直认为，宇智波一族不应该把自己封闭在警务部里，村子需要宇智波，宇智波也需要融入村子......”

　　“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弥合村子与家族的矛盾！”

　　直树点点头，没有反驳。

　　“但我也知道，”止水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直树脸上，“火影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当然。”直树放下茶杯，“他在试探，也在交换，我找他处理健一那件案子背后牵扯到根部的事，他就顺势抛出了这个条件。”

　　“你答应了？”

　　“我说，会和你聊聊，最终怎么决定，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我要是拒绝了呢？”止水问。

　　“我想三代还不至于没有这点气度，你决绝也不代表着事情就彻底完了。”

　　“所以，”直树放下茶杯，“暗部的事，你自己决定，我只是把三代的意思带到，顺便告诉你，如果你想去，我不会拦你，如果你不想去，三代那边，我会再想办法周旋。”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传来夜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投下一片银白。

　　“我去。”止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直树抬眼看他。

　　“为什么？”

　　止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因为你说得对。”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我一直在想，宇智波一族到底该怎么走下去，也许这次是个机会，我可以去暗部听一听、看一看......”

　　直树沉默了很久。

　　“止水，”他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三代让你进暗部，未必是好事？”

　　“想过。”止水点头，“但那又能怎样？”

　　“放心吧。”他拍了拍直树的肩膀，“你还信不过我吗？”

　　直树从止水家出来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深秋的夜风裹着凉意，从新族地空旷的街道上穿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沙沙作响。

　　他拢了拢衣领，脑中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止水答应得太干脆了。

　　这倒不是说止水的决定出乎意料，以那个人的性子，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直树一点都不意外，但问题是，止水加入暗部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会在族里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宇智波拓斗那些人会怎么想？

　　那些本就对他“投靠火影”的传言深信不疑的族人会怎么想？

　　“头疼。”

　　直树低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只有期望日后能打个翻身仗了......

　　“只要云隐使团事件爆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心道。

　　他走到自家门口时，看到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脚步顿了一下。

　　推开门，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双女式的布鞋，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食物的香气。

　　“回来了？”秀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几分责怪，“又忙到这么晚，吃饭了没有？”

　　直树站在玄关，看着那个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还没。”

　　“那正好。”秀子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味噌汤，“我煮了些粥，配这个刚好。”

　　两人在矮桌旁坐下。

　　秀子托着腮看他吃饭，像往常一样，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伸手帮他添汤。

　　“秀子。”

　　直树放下筷子。

　　“嗯？”

　　“以后不用等我到这么晚。”

　　秀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弯的。

　　“我也不是特意等你，”她说，“今天值夜班，刚回来没多久，想着你大概也没吃，就顺手做了点。”

　　直树知道她在说谎。

　　医疗部的排班表他看过，今晚她根本不值班。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秀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地坐在对面。

　　清晨的警务部人来人往，刚走进大门的宇智波拓斗被人拦住，他挑眉，看向对方。

　　“铁火找你。”

　　点了点头，宇智波拓斗转身向警务部大楼深处去。

　　“什么事儿？”走近门，他冲着屋内的宇智波铁火问道。

　　“门关上。”宇智波铁火指了指房门。

　　“嘁”了一声，宇智波拓斗嘴里嘟囔着，“咱们的地盘还怕人偷听？”

　　“什么事儿。”他拉了一条凳子坐到宇智波铁火对面。

　　“昨晚，直树去找三代了。”

　　“哦？”宇智波拓斗来了兴致，“还是你的脑子好使，他这是一个坑都没少踩啊......”

　　“不说这些。”宇智波铁火摆手，“你去把健一的那些首尾处理了，别让查出什么问题来。”

　　“咱们就这么放过直树了？”

　　“三代插手，暂时只能这样了。”

　　宇智波拓斗有些不满意。

　　“这也太便宜直树那小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