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幻觉
直树脚步轻移,身体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如鬼魅,刀光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名忍者倒地。
鲜血在月光下绽放,腥甜的气息弥漫在夜风中。
相川由美躲在岩石后面,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她的阿奴,在月光下杀人时,简直像是艺术品。
那身白衣在夜色中翻飞,刀锋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伴随着一条性命逝去。
“小心身后!”
她忽然喊了一声。
直树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将偷袭的忍者钉在地上。
三角眼男人挣扎着站起身,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眼中满是惊骇。
直树提着刀,一步步向他走去。
月光为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三角眼男人终于怕了,他完全错估了直树的实力!
于是,他转身就跑。
一枚苦无就在直树脚下,见状,他一脚踢起苦无。
苦无夹杂着破空声从身后飞来,瞬间贯穿了三角眼男人后心。
“噗通。”
尸体倒地。
直树站在原地,扫视四周。
十五名忍者,全部毙命。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相川由美拍手。
“我的阿奴真厉害!”
三步并作两步,她走到直树近前,忽然一跳,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直树身上。
将武器扔掉,直树用双手托住对方。
相川由美身上香甜的气味充斥他的鼻腔,温香软玉在怀,一时间他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
而直树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脑海中的红雾又开始扩大了,而清明的空间已经不足一半......
月光下女人的颜色愈发娇艳。
“阿奴。”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你知道吗,你刚才杀人的样子,简直让姐姐心都要跳出来了。”
直树偏了偏头,避开她的贴近,语气故作平淡:“下来。”
“不要。”相川由美搂得更紧,双腿在他腰间夹了夹,“你抱着我走,姐姐腿软了。”
也不知道相川由美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的,不停的在直树腹部摩擦,这让他有些上火。
“下来!”直树声音略有些沙哑。
相川由美坏笑着跳了下来。
就在这时,直树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直树?”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僵硬的转过身,看到樱井秀子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月光下,樱井秀子穿着一身朴素装束,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目光在直树和相川由美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秀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樱井秀子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直树身上,落在他脸上还沾着的几点血迹,最后落在站在他身旁、衣衫不整却笑容满面的那个女人身上。
“我......”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我听说你还活着,在汤之国......”
直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秀子。”他向前走了一步。
樱井秀子却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话,我算什么?”
“宇智波直树,你可真是个渣男呐。”
“我......”
直树想解释,但还没等他说话,忽然樱井秀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苦无。
“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了。”
直树瞪大了眼睛,眼看着樱井秀子倒地,这才缓过神儿来。
几步上前,他抱起樱井秀子,却猛然发现周围天地变幻。
“这是......”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开始颤抖。
这不是梦中樱井秀子的家吗。
低头看去,一身红妆的樱井秀子正在他的怀中,身上布满了黑色的咒印。
这一幕足以让直树崩溃。
“啊......啊......啊!”
直树连续尖叫,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肩膀被拍了一下,他猛地从幻境中惊醒。
他发现自己蹲着,而相川由美正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你怎么了?”她问,“突然就呆愣愣的走过来,叫你也不应。”
“然后就抱着空气发神经,又忽然大喊。”
直树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环顾四周,月光依旧清冷,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血腥味弥漫在夜风中。
没有樱井秀子。
没有那间熟悉的房间。
没有那身红妆。
只有相川由美站在他身边,担忧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相川由美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脸上也带着几分担忧,“是不是......那个梦又来了?”
直树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干净修长,没有沾染秀子的血。
但幻境中的那一幕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能感受到苦无划过咽喉时的触感,能感受到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能感受到秀子在他怀中渐渐失去生机的绝望。
“秀子......”他喃喃自语。
相川由美的眉头缓缓皱起。
“那个叫秀子的姑娘,就是你最重要的人咯?”她问。
直树沉默着,没有回答。
相川由美等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看来我的阿奴心里,还是有别人的嘛。”
她松开搭在直树肩上的手,后退半步,月光落在她脸上,映照的她依旧是那么光彩照人,但神色却多了几分落寞。
“走吧。”她说,“追兵随时可能再来。”
二人再次向目的地进发,而这一路上气氛愈发的沉闷起来。
直树原本就少言寡语碰到了这种事情心思便更重了,而相川由美竟然也时常皱着眉头,魂不守舍。
终于,在一天夜晚,相川由美主动打破了二人之间这种奇怪的氛围。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
直树与相川由美两人沉默地行走在汤之国北部的道路上,谁也不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与夜风掠过树梢的呜咽交织在一起。
直树走在前面,三勾玉写轮眼在黑暗中维持着开启状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方面。
那个幻境。
秀子那张苍白绝望的脸,那把刺入咽喉的苦无,那具在他怀中渐渐冷却的身体......以及脑海中越来越膨胀的红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