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崖，十日。

　　崖上无日月，唯有呼啸的罡风与终年不散的云雾。石屋简陋，一桌一蒲团，再无他物。

　　林夜盘膝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若有若无。他并未修炼罡气，也未曾演练剑法，只是静静地坐着，心神却早已沉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地。

　　“天衍剑阁”的传承总纲，如同一条浩瀚星河，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其中大部分区域，依旧被迷雾笼罩，晦涩难懂，遥不可及。但总纲起始处，关于剑道基础、关于“衍”与“剑”的核心理念，以及一篇名为《天衍养剑诀》的基础炼气法门，却随着“悟道茶”的辅助和他自身的感悟，逐渐变得清晰。

　　《天衍养剑诀》，并非直接的攻伐之术，而是天衍剑阁一切剑道传承的根基。其核心，在于“养”。非是温养丹田、经脉，而是以身为炉，以意为火，以天地灵气与自身意志为材，于体内、于神魂之中，蕴养出一缕最为契合自身的“本命剑意”！

　　这缕“本命剑意”，并非普通武技修炼出的剑意，而是融合了修炼者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全部意志、甚至部分灵魂本源而形成的“剑道种子”！此“种子”一成，修炼者便算真正踏入了天衍剑道的大门，日后一切剑法、剑技、剑罡、乃至更高级的剑道神通，皆可由此“种子”衍化、生发，威力无穷，变化由心。

　　而要蕴养这“本命剑意”，第一步，便是“观想”。

　　传承总纲中，并无具体的“观想图”，只有一段玄奥的口诀，以及一种引导心神、感应冥冥中“剑”之本源气息的法门。修炼者需以此法门，结合自身对剑道的领悟，在心神中“观想”出独属于自己、代表自身剑道核心的“剑形”。

　　林夜摒除杂念，按照法门运转心神。他回忆自己修炼《金煞剑诀》以来的点点滴滴，回忆那一次次生死搏杀，回忆在剑意石林中感悟万千剑意，回忆在剑阁石碑前直面那道开天剑痕的震撼，回忆自己回答“为何执剑”时，心中那股斩破一切枷锁、重定己道的决绝意志。

　　渐渐地，他“看”到了。

　　在心神的最深处，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中，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凝练的暗金色光芒，悄然浮现。那光芒之中，并非固定的剑形，而是一种不断变化、却又万变不离其宗的“意”。它时而成笔直一线，锋锐无匹，仿佛能刺穿宇宙。时而化作螺旋状的尖锥，带着粉碎、撕裂一切的狂暴煞气。时而又散作亿万细微金芒，如同领域，切割、分解一切进入其中的存在。但其核心，始终是那股斩断、破灭、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意志！

　　这就是他的“本命剑意”雏形！融合了金煞的锋锐与煞气，融入了天衍剑阁“破妄、求真、斩道”的理念，更承载了他自身不屈的意志！虽只是雏形，虚幻不定，却已与他的灵魂、他的罡气、他的一切，产生了最本源的联系。

　　“凝！”

　　林夜心中低喝，将全部精神意志，注入那一点暗金光芒之中。同时，按照《天衍养剑诀》的法门，引导体内罡气，以一种奇异而玄妙的路线缓缓运转，丝丝缕缕地汇入那“剑意雏形”之中，如同在锻造一柄绝世神兵的胚胎。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引导罡气注入，都仿佛在撕裂、重塑自身的经脉与丹田，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心神的高度凝聚，更是对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若非有“悟道茶”维持灵台清明，若非他心志早已在一次次生死间锤炼得坚如铁石，恐怕早已失败，甚至遭受反噬。

　　一日，两日，三日……

　　石屋外，罡风依旧，云雾聚散。林夜枯坐如石，气息愈发微弱，脸色也苍白了许多，但眉宇之间，却隐隐有一股内敛到极致的锋芒，在缓缓孕育、成长。

　　直到第七日，他身躯猛地一震！

　　“嗡——！”

　　一声低沉、却直透灵魂的剑鸣，自他体内响起！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意”的震动！那点暗金色的“本命剑意”雏形，在吸收了足够多的罡气和精神意志后，终于初步稳定下来，不再虚幻，化作一枚米粒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有细微黑色纹路流转的奇异“剑种”，静静悬浮于他丹田气海的中心，与那颗缓缓旋转的罡气气旋，隐隐形成共鸣。

　　剑种成！

　　刹那间，林夜只觉自身与天地间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尤其是对那些代表着“锋锐”、“肃杀”、“破灭”、“切割”的法则气息，感知力暴增！仿佛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引动周围天地间稀薄的金煞之气！

　　他体内的金煞罡气，在剑种的牵引下，自动按照《天衍养剑诀》的路线运转，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凝练精纯一分，颜色越发深沉内敛，隐隐带上了一丝“剑种”特有的暗金色泽，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对罡气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如臂使指、细致入微的境地，仿佛罡气就是他身体的延伸，就是他意志的体现。

　　“这便是本命剑种……”林夜睁开双眼，眸中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他能感觉到，这枚剑种仅仅是初步凝聚，距离真正成熟、衍化万千，还差得极远。但它所带来的好处，已显而易见。不仅罡气质量、掌控力大增，修炼速度也提升了不少，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剑种作为核心，他日后修炼任何剑法剑技，都将事半功倍，更能发挥出远超功法本身描述的威力。

　　“可惜，时间太短，只能初步凝聚。而且，传承中那些强大的攻伐剑诀、剑阵，以我现在的修为和剑种强度，还无法修炼，只能先打牢根基。”林夜略感遗憾，但很快便调整心态。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有了天衍剑阁的传承，他的未来，已是一片坦途。

　　剩下的三日，他不再强行修炼，而是稳固刚刚突破的罡气三重修为（凝聚剑种时，修为也水到渠成，突破到了罡气三重初期），并开始尝试将之前修炼的《金煞剑诀》第二层，与这新生的“本命剑种”初步结合。

　　心念微动，指尖一缕暗金色的罡气透出。这罡气比之前更加凝练，颜色更深，其中蕴含的锋锐与煞意，仿佛有了生命，在指尖吞吐不定，隐隐发出细微的剑啸。他屈指一弹，罡气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暗金丝线，悄无声息地没入石屋墙壁。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崩飞。那坚硬的、蕴含禁制的石壁上，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隐隐有细微的黑色煞气残留，不断侵蚀着周围石质。

　　“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且更加凝聚，穿透力、破坏力大增，还附带持续的煞气侵蚀。”林夜满意地点点头。这只是随手一击，若全力施展金煞剑罡，配合剑种的加持，威力将更加恐怖。

　　他又尝试了《幻影步》《惊鸿步》《流云步》等身法，在剑种带来的、对自身力量极致掌控下，身法也变得更加灵动、迅捷、难以捉摸，几种身法的切换衔接，也圆融如意了许多。

　　“如今的我，即便不暴露剑阁传承，仅凭现有实力，面对罡气四重，也有一战之力。若动用剑种之力，配合金煞剑诀，罡气五重，未尝不能一搏。至于叶凌天……罡气六重，差距还是不小，但并非全无机会。”林夜心中盘算着实力对比，眼中战意渐起。

　　第十日，清晨。

　　“嘎吱——”

　　沉重的石门，被从外推开。刺目的阳光伴随着清新的空气涌入石屋。一名刑罚殿执事弟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道：“林夜，十日面壁期满，可以离开了。速去内门弟子院赵长老处报到。”

　　林夜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迈步走出石屋。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更加凝练强大的罡气，以及丹田中那枚安静悬浮、却蕴含无穷潜力的暗金剑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十日面壁，脱胎换骨。

　　他没有耽搁，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着内门弟子院方向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看到林夜，目光都变得有些不同。有好奇，有敬畏，有忌惮，也有隐藏的敌意。问心台之事，早已传遍内门。林夜不仅洗脱了残害同门的重罪，反而让叶龙受罚，更在传闻中得了某种机缘（尽管问心镜未证实，但很多人不信），如今十日面壁期满，气息似乎更加深不可测，自然引人注目。

　　林夜目不斜视，很快来到内门弟子院。

　　赵长老似乎早已在等他，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罡气三重了？还根基如此扎实？看来这十日，你收获不小。”

　　“略有感悟，侥幸突破。”林夜拱手。

　　“嗯，根基牢固便好。”赵长老点点头，不再多问，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内门大比，三日后正式开始。这是大比的具体规则、流程，以及你的参赛令牌和分组情况。仔细看看，早做准备。”

　　林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内门大比，与当初外门大比形式相似，但规模更大，竞争更激烈。所有内门弟子，无论新老，皆可报名参加。此次报名者，超过两千人。比赛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预选赛。两千余人，分为十六个赛区，每个赛区一百三十人左右。进行循环擂台战，每名弟子需与同赛区其他弟子至少对战十场，按胜场积分排名。每个赛区积分前十者，晋级第二阶段。此阶段旨在筛选掉大部分实力一般的弟子。

　　第二阶段，淘汰赛。一百六十名晋级者，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擂台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前二十名。

　　第三阶段，排名赛。前二十名，进行循环对战，最终按胜负场次和表现，由观战长老评定前十排名。前十名，不仅可获得丰厚奖励，更有资格参加不久后举行的“七峰会武”，代表玄天宗，与其他宗门天才争锋。

　　而林夜，被分在了“丙”字赛区。玉简中，还附带了丙字赛区其他参赛弟子的简单名单和修为介绍，但并无详细信息。

　　“丙字赛区……运气不错，没有那几个最顶尖的真传弟子。”赵长老说道，“不过，你也不能大意。内门藏龙卧虎，很多老牌内门弟子，修为虽未必达到罡气四五重，但战斗经验丰富，底牌众多。尤其是，要小心那些……”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与某些人关系密切的弟子。”

　　林夜明白赵长老的意思。叶凌天、巨岩峰那边，绝不会让他顺利晋级，必会在比赛中使绊子。

　　“弟子明白，定当小心。”林夜收起玉简。

　　“另外，”赵长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天剑峰的周通师兄，前日曾派人来问过你的情况。似乎……对你有些关注。这是好事，但也是麻烦。你好自为之。”

　　天剑峰？周通？林夜想起秘境入口处那位怀抱赤红长剑、气息深不可测的蓝衣青年。天剑峰峰主天剑真人，乃是宗门第一剑修，金丹大能。难道是自己修炼剑阁传承，或是在问心台上的表现，引起了天剑峰的注意？

　　“弟子知道了，多谢长老提醒。”

　　离开内门弟子院，林夜回到自己的甲等一号院落。十日未归，院中一切如旧，他布下的警示阵法也完好无损。

　　他先给柳如烟和苏婉发了传讯符，告知自己已出关，并约好明日见面，交流大比信息。然后，他回到静室，开始为三日后的内门大比做最后准备。

　　首先，是整理自身手段。

　　攻击方面：主修《金煞剑诀》第二层（小成），配合本命剑种，威力最强。辅以《无影剑》（小成），用于突袭、诡杀。《崩山拳》（入门），用于近身搏杀、力量对抗。系统兑换的“小挪移符”还剩两张，是保命和突袭的底牌。

　　防御方面：金煞罡气护体，防御不俗。但缺乏专门的防御武技或灵器。系统点数只剩180点，兑换不了太好的防御物品。

　　身法方面：《幻影步》《惊鸿步》《流云步》均已入门或小成，配合使用，身法灵动，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

　　特殊手段：本命剑种（可加持一切剑法，增强威力，感知金煞之气）。先天庚金碎片“剑钥”（可感应剑道气息，关键时刻或可引动一丝先天庚金之气，但需谨慎，易暴露）。《天衍养剑诀》带来的对罡气的极致掌控。

　　“攻击足够，身法尚可，防御是短板。至于丹药符箓，之前秘境所得和兑换的，还剩下一些疗伤、回气、解毒的，勉强够用。”林夜盘点完毕，心中有了计较。

　　“系统，兑换‘金刚符（三品）’三张。”这是目前点数能兑换的、性价比最高的防御符箓，可抵挡罡气三重全力一击。

　　【消耗150点，剩余30点】

　　三张泛着淡金色泽的符箓入手。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林夜开始调整状态。他将自身修为稳固在罡气三重初期，并未急于冲击中期。然后，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拟可能遇到的各种战斗情况，对手的类型，以及如何运用自身手段应对。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三日后，清晨。

　　玄天宗内门，中心演武场。这座比外门演武峰广场更加宏伟、设施更加完善的巨型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十六座高大的擂台，呈环形分布于广场四周，每座擂台都笼罩着强大的防护阵法，足以承受元丹境以下的战斗余波。

　　广场上空，悬浮着数十个悬浮看台，供宗门长老、各峰峰主、真传弟子，以及受邀前来的贵客观战。正北方向的主看台，更是高达十丈，气象庄严。

　　数以千计的内门弟子，按照各自赛区，聚集在指定的区域，个个气息昂扬，摩拳擦掌。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肃杀的气氛。这是内门一年一度的盛事，是检验实力、扬名立万、争夺资源的最佳舞台！

　　林夜与柳如烟、苏婉汇合，来到了丙字赛区所在的区域。柳如烟被分在了丁字赛区，苏婉实力稍逊，并未报名。三人低声交谈，观察着同赛区的其他弟子。

　　丙字赛区，并无特别出名的顶尖真传，修为最高的几人，也只是罡气四重巅峰。但林夜能感觉到，其中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其中一人，是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背着一柄门板般宽厚重剑的弟子，修为罡气四重，气息沉凝厚重，看向林夜的目光，如同看猎物。此人是巨岩峰弟子，名叫熊山，据说与死去的石峰关系密切。

　　另一人，则是个面容阴柔、眼神闪烁、手中把玩着两枚黑色铁胆的锦衣青年，修为罡气三重巅峰，气息阴冷。此人林夜认得，正是叶凌天身边的跟班之一，赵天虎的堂弟，赵天豹。显然，叶凌天那边的人也混了进来。

　　“看来，第一关就不会太轻松。”柳如烟低声道。

　　“无妨，正好热热身。”林夜神色平静。熊山和赵天豹，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威胁。

　　“咚——！”

　　一声浩大钟鸣，响彻演武场。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主看台上，一位身穿紫色星辰道袍、鹤发童颜、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缓缓起身。正是玄天宗当代宗主，云岚真人！元丹境巅峰，半步金丹的绝顶强者！

　　“内门大比，今日开启。”云岚真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皆是我玄天宗未来栋梁。望尔等于擂台之上，全力以赴，展现实力，印证所学。然，同门较技，点到为止，不得恶意伤人，更不得蓄意致死。违者，严惩不贷！”

　　“现在，各赛区执事长老，安排对战！”

　　“丙字赛区，第一轮，第一场！”丙字赛区的裁判长老，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罡气七重修为，声音洪亮，“林夜，对，王振！”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跃上了丙字擂台。

　　林夜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瘦、使一对短戟的开脉九重巅峰弟子。看到对手是林夜，这名叫王振的弟子脸色微微一白，显然听说过林夜的名头，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林师兄，请指教！”王振拱手，率先发动攻击，双戟舞动，带起道道寒光，倒也颇有章法。

　　林夜不欲过多纠缠，身形一晃，避开戟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暗金色剑罡瞬间点出，速度不快，却精准无比地穿过王振双戟的防御空隙，点在其胸前膻中穴。

　　王振浑身一震，动作僵住，脸色涨红，只觉一股锋锐无匹却又控制得妙到毫巅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处要穴，气血凝滞，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手中双戟“当啷”落地。

　　“承让。”林夜收指，转身下台。从上台到结束，不过三息。

　　“林夜，胜！”裁判长老宣布，多看了林夜一眼。如此干净利落，对力量控制又如此精妙，此子确实不简单。

　　台下响起一些低低的惊呼。虽然王振实力一般，但林夜赢得也太轻松了，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绝非普通罡气三重能有。

　　熊山和赵天豹的眼神，更加阴冷。

　　接下来几场，林夜又轻松击败了两名对手，都是一招制敌，并未暴露太多实力。他的表现，渐渐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柳如烟在丁字赛区的比赛也颇为顺利，寒霜剑意凌厉，连败三人。

　　第一天的预选赛，在激烈的对抗中很快过去。林夜完成了十场对战，十战全胜，积十分，暂列丙字赛区第一。熊山、赵天豹等人，同样全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林夜赢得最为轻松。

　　夜色降临，第一日比赛结束。众人各自返回住处休整。

　　然而，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林夜刚回到院落，正准备调息，院外便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林夜师弟在么？天剑峰周通师兄，有请。”

　　天剑峰，周通？终于来了。林夜眼神微凝，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院外，站着一名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的天剑峰弟子，修为罡气四重，看向林夜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师兄请带路。”

　　跟在那名弟子身后，林夜朝着天剑峰方向而去。他知道，此行，或许将决定他在内门大比，乃至在玄天宗的未来走向。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