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爪压星河碎,一念决死生
那只覆满漆黑硬鳞的巨爪破开浓密如墨的邪秽黑雾,带着横贯万古的腥寒阴风,直直朝着星落广场中央狠狠拍落。
爪尖划破长空的锐啸刺耳至极,硬生生压过了广场上数万师生的惊慌尖叫与无助哭喊,震得人耳膜生疼、识海发颤。
巨爪所过之处,整片虚空都泛起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痕,天地间游离的精纯源能被瞬间绞碎、化作虚无,连半空那道撑天而起的金色太古光柱,都被狂暴爪风撕得支离破碎。
广场上的数万师生彻底陷入无边恐慌,杂乱的尖叫声、哭喊声、喘息声搅成一团,修为低微的新生双腿发软,直直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挪动半步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雷鹏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攥着腰间的兽核卡,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止,满心想着冲上擂台护住时暮,却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太古邪祟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时暮是我兄弟!”
雷鹏在心底嘶吼,浑身肌肉绷得快要炸裂,可周身血脉像是被冻结一般,只能眼睁睁盯着那只遮天巨爪,满眼都是绝望。
陆战一把将情绪失控的雷鹏狠狠拽到自己身后,周身从边境战场淬炼出的铁血源能尽数迸发,面色冷峻到近乎僵硬。
他从军多年、见惯生死搏杀,可眼底依旧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域外邪祟,这份威压早已远超黄金级,触及了传说中的宗师禁忌领域。
苏清月清冷的眉眼彻底绷紧,往日淡然的神情荡然无存,指尖冰蓝色兽核卡光芒暴涨,冰凤领域瞬间全力铺开。
淡蓝色的锋利冰棱在身前层层叠叠筑起厚重防线,可她心底清楚,这点微末防御在那只巨爪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撑不过一息便会彻底崩碎。
“这等邪祟,根本不是新生乃至普通导师能抵挡的,今日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
苏清月在心底轻叹,指尖却依旧没有松懈,哪怕拼尽自身修为,也要护住身边的同门师弟师妹。
学院高层们齐齐催动毕生源能,合力加固林砚先前布下的金色护罩,一道道精纯宗师源能汇入护罩之中,可护罩表面依旧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快,再加把劲,一定要守住护罩,护住台下的学生!”
一位白发长老厉声嘶吼,嘴角已经溢出鲜血,显然强行催动源能早已伤及自身本源。
林砚沉声低喝,周身金色宗师源能骤然暴涨,满头白发随风狂舞,身影瞬间腾空,直直挡在巨爪与广场数万师生之间。
他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立在虚空之中,硬生生扛住了大半邪祟威压,护住了下方摇摇欲坠的众人。
“孽畜,安敢伤我星落门生!”
林砚抬手拍出一掌,掌心凝聚着毕生修为与太古守御阵的残存余韵,硕大的金色掌印横贯长空,带着守护苍生的执念,硬生生迎向那只黑鳞巨爪。
轰的一声震耳巨响,金色掌印与黑鳞巨爪轰然相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朝着四方席卷。
广场周围的青石护栏瞬间崩碎成粉末,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烟尘漫天翻腾,遮住了大半视线。
林砚身形猛地一颤,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本源鲜血,周身源能瞬间紊乱不堪。
他本就年岁已高、常年耗心于学院事务,先前又为压制秦渊耗费心力,此刻硬接这一击,已然身受重创,宗师级的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那黑鳞巨爪只是顿了一瞬,去势虽减,却依旧带着残余的恐怖威,朝着擂台上方的时暮狠狠抓去,目标精准得可怕。
“这邪祟竟能精准锁定我,它是冲着我识海中的源卡全知图鉴来的,果然是觊觎太古传承的核心秘力。”
时暮心头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可他没有后退半步,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松。
哪怕那股邪祟威压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气血翻涌不止,他的道心依旧稳固如磐石,未曾有半分退缩之意。
“刃一,空间绞杀;蝶一,神魂屏障;焰一,四象焚邪!”
时暮的声音平静却铿锵有力,没有丝毫慌乱,三道指令精准落下,没有半分迟疑。
三只陪伴他从黑铁巷一路走来的卡兽,瞬间爆发出全部本源力量,齐齐护在主人身前,没有半分退缩。
刃一四翼齐展,银蓝色空间法则全力催动,在巨爪前方硬生生撕开数道幽深的空间裂缝,想要将那只巨爪彻底卷入虚空之中、湮灭无形。
蝶一翅膀上的轮回纹路亮起璀璨紫光,淡紫色的神魂屏障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专门抵挡邪祟的精神侵蚀,牢牢护住时暮与周遭众人的识海。
焰一振翅升空,地火水风四色元素交织成焚邪火网,带着天地本源的净化威能,狠狠缠上黑鳞巨爪,疯狂灼烧其上的邪秽之气。
三只卡兽皆是拼尽了自身本源,周身气息暴涨到极限,哪怕明知敌我实力悬殊、胜算渺茫,也没有半分退避的念头。
“从跟着主人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使命就只有守护,哪怕魂飞魄散,也绝不后退。”
三只卡兽的心声透过契约相连,清晰传入时暮的识海,让他眼眶微微发烫。
巨爪撞上空间裂缝与焚邪火网,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尖啸,黑雾翻腾不止,坚硬的鳞片被灼烧出阵阵黑烟,可攻势依旧没有停下。
刃一被巨爪的余力狠狠震飞,银蓝色甲壳裂开数道细密裂痕,口中溢出淡蓝色的本源之血,却依旧强撑着残破身躯,想要再次起身挡在主人身前。
蝶一的神魂屏障寸寸崩裂,淡紫色半透明翅膀变得黯淡无光,精神力消耗殆尽,摇摇欲坠地落在时暮肩头,连扇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焰一的焚邪火网被巨爪硬生生撕碎,小小的身子重重坠落在擂台之上,四色火焰微弱不堪,却依旧朝着巨爪的方向发出不甘的啼鸣。
时暮快步上前,弯腰将三只疲惫不堪、身受重创的卡兽紧紧护在身后,指尖渡出自身本源源能,小心翼翼地滋养它们受损的身躯。
“傻孩子们,不必拼命,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从黑铁巷相伴至今,它们早已不是单纯的契约卡兽,而是他的家人,是他不可分割的至亲之人。
被秦渊夺舍的楚尧僵在原地,眼底的癫狂与执念彻底散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惶恐,身躯因为两股意识的疯狂撕扯不停颤抖。
秦渊的神魂在那只黑鳞巨爪出现的那一刻,便被源自太古的邪祟威压彻底震慑,当年被林砚拦下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席卷了全部心神。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秦渊的声音带着哭腔,透过楚尧的喉咙断断续续传出,满是绝望与崩溃,他耗费二十年苦心谋划,到头来终究是亲手打开了地狱之门。
“我以为那扇门后是无上太古传承,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力量,可我毁了一切,我害了星落,害了所有人……”
楚尧残存的意识趁着秦渊心神崩溃、神魂涣散的间隙,再次奋力反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脱夺舍控制。
“放开我……我要赎罪……我要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我不能再做祸乱世间的傀儡……”
两股意识在楚尧体内疯狂拉扯、互相侵蚀,他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裂,漆黑的血珠顺着肌肤缝隙缓缓渗出,模样凄惨至极,早已没了往日神秘天骄的半分风采。
林砚捂着剧痛的胸口,再次强撑着稳住身形,转头看向时暮的目光愈发急切,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干涩,却依旧坚定无比。
“暮儿,没时间再犹豫了!这只巨爪只是域外邪祟的先锋,门后还有更恐怖的存在,一旦彻底苏醒,整个东煌都将覆灭。”
“师父一身修为大半早已耗在当年的封印大阵上,此去禁地重新封印巨门,十死无生,你心里明白,对不对?”
时暮抬眼看向林砚,看着恩师鬓边花白的发丝、嘴角滴落的金血,看着他眼中决绝又满是不舍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他的心底翻江倒海,无数念头飞速闪过、互相拉扯,一边是待他如亲子、血脉相连的恩师,一边是数万无辜的师生与满城百姓。
“这道两难抉择,比任何强敌对决都要残忍,我到底该怎么选……”
时暮在心底痛苦嘶吼,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能拆解最强的法则攻击,能破掉最诡的骗局谎言,能跨阶斩杀强敌,却偏偏解不开这道生死难题。
“我若随师父同入禁地,广场上的数万师生便无人守护,邪祟巨爪一旦落下,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我若留下镇守广场、护住苍生,便是眼睁睁看着恩师孤身赴死,此生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连最后一面都留不住。”
他的道心在极致挣扎下第一次出现细微裂痕,往日澄澈的眸底满是痛苦与纠结,周身气息也随之起伏不定。
虚空之中,黑鳞巨爪再次蓄力,后方的浓密黑雾翻腾得愈发狂暴,门内的太古邪祟被彻底激怒,第二只更为粗壮的黑鳞巨爪缓缓探出黑雾。
这只巨爪的威压比先前强了整整数倍,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崩碎成黑洞,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整片广场的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广场上林砚布下的金色护罩彻底崩碎,学院高层们接连吐血倒地,再也没有半分力量抵挡邪祟侵袭,全场陷入彻底的死寂与绝望。
雷鹏红着双眼,嘶吼着想要冲上前,却被陆战死死拉住,陆战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保持着军人最后的冷静。
“别冲动!我们上去只是白白送死,帮不上任何忙,要相信时暮,相信林副会长!”
苏清月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坚定,冰凤领域再次全力铺开,哪怕拼尽自身修为神魂,也要护住身边最后的同门。
林砚看着不断逼近的第二只巨爪,清楚再也没有半分拖延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金色源能开始缓缓燃烧。
“那是燃尽本源的献祭之法,一旦施展,神魂俱灭,再无转世可能!”
台下有识得此法的长老失声惊呼,满脸都是痛心与不忍。
林砚转头看向时暮,声音温和却带着最后的嘱托,清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暮儿,为师一生无愧天地,无愧星落,唯一愧对的便是你,没能陪你走更远的御兽之路。”
“记住,御兽之道,先守本心,再护苍生,你的道,要由你自己走下去,莫要被仇恨牵绊,莫要被宿命束缚。”
说完,林砚不再犹豫,转身便要朝着禁地深处疾驰而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师父!”
时暮嘶吼出声,眼眶通红,隐忍许久的泪水终究忍不住滑落,砸在擂台的黑曜石地面上。
他能清晰感知到,林砚一旦踏入禁地深处,便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燃尽本源之后,便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可他也清楚,一旦放任两只巨爪同时落下,广场上的数万师生,乃至整个炎京城的百姓,都会被邪秽彻底吞噬,变成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识海之中,源卡全知图鉴缓缓转动,金光温和却坚定,没有给出任何战力解析,也没有标注破局之法,只是静静陪着他,见证他每一刻的痛苦与挣扎。
刃一强撑着伤势,用镰刀前肢轻轻蹭着时暮的掌心,传递着不离不弃的意念。
蝶一用仅剩的精神力轻轻包裹住时暮的识海,温柔安抚着他翻涌的情绪。
焰一蜷缩在他的手心,传递着微弱却温暖的气息,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主人共渡难关。
三只卡兽的心意透过契约牢牢相连,无声告诉他,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它们都会生死相随,绝不背离。
秦渊看着林砚燃尽本源的决绝背影,心底最后一丝怨怼与执念彻底消散,只剩下彻骨的悔恨与愧疚。
“林老头,我对不起你……我帮你封印巨门,我以死谢罪,赎我二十年的罪孽!”
秦渊猛地压制住楚尧的反抗,操控着残破的身躯,想要朝着禁地飞去,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
可他刚一动,便被巨爪散出的邪秽之力狠狠击中,身躯瞬间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夺舍的神魂受到重创,再也无法操控身躯,直直坠落在擂台之上。
楚尧的身躯瘫倒在地,意识彻底模糊,秦渊的神魂蜷缩在他的识海深处,再也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剩无尽的忏悔与绝望。
虚空之中,两只黑鳞巨爪左右合围,带着覆灭一切的恐怖威压,距离广场地面只剩最后七丈距离。
七丈距离,对于太古邪祟而言,不过是瞬息即至,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林砚的身影已经飘至禁地入口,脚步已经抬起,只差一步,便会彻底踏入那片封禁百年的禁地深处。
时暮站在擂台中央,周身的颤抖渐渐停止,通红的眼底缓缓褪去泪水,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没有折中之路,没有退路可选,必须在林砚踏入禁地的前一息,做出最终的生死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