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故交成宿敌,道心破万劫
青铜鬼面坠落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禁地之中被无限放大。
林砚看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诞、最恐怖的景象。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周身的宗师源能都彻底乱了分寸。
数十年风雨同舟,数十年知己相伴,从年少同窗到并肩执掌星落,他以为最懂自己、最值得信任的人,竟然就是藏在暗处的最大黑手。
林砚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与不敢置信,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玄通……怎么会是你?”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玄通看着林砚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冰冷的笑,再也没有了往日里温和儒雅的院长风范,只剩下彻骨的阴鸷与疯狂。
他抬手拂了拂黑袍上的褶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缓缓开口。
“为什么不能是我?”
“林砚,我的好兄弟,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天真得可笑。”
“你以为星落学院的祖训,是怎么一代代传下来的?你以为禁地的封印,是谁一次次暗中动了手脚?”
“你以为秦渊当年看到的那些传承线索,是谁故意放在他的书房里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林砚的心脏。
秦渊的残魂在时暮的护罩里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是你!当年是你把禁地的地图塞给我的!是你告诉我林老头要献祭我!”
“是你!毁了我二十年!”
周玄通转头看向秦渊的残魂,嘴角的嘲讽更浓了,语气冰冷。
“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点脑子,能轻易拿到禁地的核心地图?”
“能轻易挑唆你和林砚反目,让你心甘情愿做了二十年的棋子,除了我,谁还能做得天衣无缝?”
“你和林砚,不过都是我棋盘上的两枚棋子罢了。”
林砚听着两人的对话,过往数十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年祖训古籍的莫名损毁,禁地封印的数次松动,黑卡会总能精准避开学院的围剿,秦渊叛出师门后总能全身而退。
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终于串联成了完整的真相。
林砚的眼眶瞬间红了,周身的宗师源能疯狂暴涨,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撕裂整片禁地,厉声怒吼。
“周玄通!我待你如手足,星落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勾结黑卡会,唤醒域外邪祟,毁了星落,毁了整个东煌!”
周玄通闻言,突然仰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里满是怨毒与不甘,还有压抑了数十年的疯狂。
“待我如手足?星落待我不薄?”
“林砚,你少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
“当年我们一同参加学院大比,一同闯太古禁地,我的天赋、我的悟性,哪一点比你差?”
“可最后呢?副会长的位置是你的,太古传承的接引资格是你的,连学院上下的敬重,也全都是你的!”
“我呢?我只能活在你的光环之下,做你林砚的好兄弟,做星落学院的影子院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周身的漆黑源能翻涌不止,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极致的扭曲而微微颤抖。
“我不甘心!我凭什么要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
“黑卡会能给我的,你和星落给不了!等主上苏醒,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整个世界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
“什么星落学院,什么东煌苍生,和我想要的无上大道比起来,不过是蝼蚁尘埃罢了!”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他儒雅温和的伪装,露出了内里藏了数十年的贪婪、嫉妒与疯狂。
林砚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至交好友,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底最后一丝情谊,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周身的金色源能凝聚成了一柄厚重的长枪,枪尖直指周玄通,苍老的眸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我便清理门户,替星落,替东煌亿万苍生,斩了你这个叛徒!”
周玄通嗤笑一声,周身半步黄金级的威压尽数释放,与林砚的宗师源能狠狠撞在一起。
整片禁地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黑曜石地面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青铜巨门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清理门户?林砚,你也配?”
“你油尽灯枯,本源受损,就算燃烧神魂,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今天,我不仅要唤醒主上,还要亲手斩了你这个压了我一辈子的老东西,再夺了时暮手里的全知图鉴,彻底掌控太古传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玄通率先动了。
他周身漆黑源能疯狂暴涨,抬手拍出一掌,掌风裹挟着能吞噬一切的邪秽之力,朝着林砚狠狠轰了过去。
林砚怒喝一声,手中金色长枪横扫而出,带着宗师级的厚重威势,与漆黑掌风轰然相撞。
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方席卷开来。
林砚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嘴角再次溢出淡金色的本源鲜血,显然已经落入了下风。
他之前为了封印邪祟、护住广场师生,早已耗费了大量本源,又接连遭受重创,根本不是全盛状态的周玄通的对手。
周玄通看着林砚狼狈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再次欺身而上,招招狠辣,直奔林砚的本源要害而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禁地之中不断碰撞,震得整片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时暮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出手,眸底澄澈冷静,识海之中的源卡全知图鉴全速运转,将周玄通的功法、源能流转、甚至是他身上藏着的后手,尽数解析完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玄通的身上,不止有半步黄金级的修为,还藏着一股与青铜巨门内同源的、更加恐怖的邪祟之力。
他一直在隐藏实力,他的真实修为,早已触碰到了黄金级的门槛。
蝶一落在时暮的肩头,淡紫色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铺开,将周玄通与林砚的战斗尽收眼底,随时准备出手干扰。
刃一趴在时暮的身前,银蓝色的镰刀前肢微微摩挲,空间法则时刻待命,只要时暮一声令下,便能瞬间斩出致命一击。
焰一缩在时暮的口袋里,四色火焰缓缓流转,随时可以释放焚邪之力,净化周玄通身上的邪秽源能。
秦渊的残魂看着战场之上节节败退的林砚,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时暮,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愧疚,缓缓开口。
“时暮,对不起。”
“是我蠢,被他骗了二十年,成了他手里的刀,伤了林老头,也搅乱了星落。”
“等会儿我会拼尽最后一丝残魂之力,引爆我的本源,牵制住周玄通,你带着林老头走,一定要守住接引阵,绝不能让他唤醒域外主上。”
时暮转头看向秦渊的残魂,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必赴死。”
“欠的债,要亲手还,而不是用死来逃避。”
秦渊的残魂微微一怔,看着时暮平静的眸底,突然明白了什么。
战场之上,林砚再次被周玄通一掌击中胸口,重重摔在地上,金色护罩彻底碎裂,手中的长枪也崩断成了两截。
周玄通缓步走上前,一脚踩在林砚的胸口,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厉声大笑。
“林砚!你输了!”
“压了我一辈子,到头来,你还是要败在我的手里!”
“等我斩了你,再杀了你的宝贝徒弟,夺了全知图鉴,唤醒主上,整个世界,都将是我的!”
林砚死死咬着牙,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周玄通死死踩住,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玄通抬手凝聚漆黑源能,就要朝着自己的眉心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银蓝色的流光瞬间划破空间,带着极致的锋锐,朝着周玄通的后心狠狠斩来。
周玄通脸色一变,不得不收回攻击,转身挥手挡下这一击。
噗嗤一声轻响,他的黑袍被斩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手臂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刃一的身影缓缓落在时暮身前,银蓝色的镰刀前肢微微抬起,冰冷的复眼死死锁定着周玄通。
时暮缓步走上前,挡在了林砚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玄通,语气冰冷。
“想杀我师父,问过我了吗?”
周玄通看着时暮,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露出一抹贪婪的笑。
“我正想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把源卡全知图鉴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做我的左膀右臂,等主上苏醒,共享无上大道。”
时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缓缓开口。
“共享大道?”
“你连自己的道都走歪了,连数十年的兄弟都能背叛,连亿万苍生都能当做祭品,也配谈大道?”
“你费尽心机布了二十年的局,到头来,不过是域外邪祟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周玄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怒吼。
“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不肯乖乖交出来,那我就只能杀了你,自己从你的尸体里取了!”
他周身漆黑源能疯狂暴涨,触碰到黄金级门槛的威压彻底释放,整片禁地的空间都被彻底封锁,朝着时暮狠狠压了过来。
林砚挣扎着起身,挡在时暮身前,就要再次燃烧本源,与周玄通拼命。
可时暮却再次拦住了他,指尖太古接引阵纹缓缓亮起,与青铜巨门产生了极致的共鸣。
整个青铜巨门的太古符文尽数亮起,无数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时暮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件璀璨的金色道袍。
一股远超半步黄金级的道韵,从时暮身上爆发出来,与太古传承彻底融为一体。
周玄通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骇然。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直接融合太古传承!没有我的秘钥,你根本不可能做到!”
时暮看着他,眼底满是漠然,缓缓开口。
“你所谓的秘钥,不过是太古传承的皮毛罢了。”
“源卡全知图鉴,本就是太古传承的核心,你布了二十年的局,终究是为我做了嫁衣。”
周玄通彻底疯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周身所有的源能尽数凝聚,朝着时暮狠狠轰了过来,要将时暮彻底湮灭。
时暮缓缓抬起手,三只卡兽的法则之力尽数汇入指尖,太古传承的金光与全知图鉴的力量彻底融合,形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刀光。
就在刀光与周玄通的攻击即将相撞的前一瞬,青铜巨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
一股远超黄金级的恐怖威压,从门内疯狂涌出,带着灭世的气息,仅仅是一丝散出,就让整片星落山脉都开始剧烈震颤。
连炎京城的护城大阵,都瞬间亮起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周玄通感受到这股威压,脸上瞬间露出了狂热与痴迷,疯狂大笑。
“主上醒了!我的主上终于醒了!”
“林砚!时暮!你们都要死!整个世界都要臣服在主上的脚下!”
而时暮的识海之中,源卡全知图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色警示,一行颠覆所有认知的文字,瞬间钉在了金色星河的最中央。
【检测到域外主上神魂波动,与源卡全知图鉴同源,与太古御兽道统开创者神魂匹配度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