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青山禾下土:我以灵田问长生

第24章 锄下决断

  刘执事“指教”二字话音未落,杀意已如实质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山坡上最后一丝暖意。练气四层修士全力催动的灵压,混杂着贪婪与恼羞成怒的暴戾气息,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陈禾!

  陈禾早有准备,《厚土诀》全力运转,脚下仿佛与大地连成一体,身形虽微微晃动,却如磐石般稳稳站定。他没有试图以自身微薄的灵力硬撼对方灵压,而是将更多心神沉入脚下,与“小三元养地阵”流转的地气、与埋藏地灵石的核心区域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一股厚重、沉稳、源自大地的无形力量隐隐托举、分担着那灵压的冲击,让他虽感窒息,却未被彻底压制。

  然而,真正的攻击紧随灵压而来!

  刘执事显然斗法经验远比陈禾丰富,出手狠辣果决。他并未直接御使飞剑远程攻击——或许是对陈禾手中那柄古怪锄头有所顾忌,亦或是想速战速决,避免闹出太大动静。只见他身形一晃,脚下步伐诡异,带起一串残影,竟是以远超寻常练气四层修士的速度,瞬间拉近与陈禾的距离!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刺目的淡金色锐芒,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陈禾胸口膻中大穴!赫然是金属性中阶法术“金芒指”!此术穿透力极强,专破护体灵力,若是点实,足以瞬间废掉陈禾修为!

  与此同时,那赵师弟也动了。他修为稍逊,但配合默契,从侧面迂回,手中长剑挽起数朵森寒的剑花,封住陈禾可能闪避的左右空间,剑光吞吐,不离陈禾腰腹、腿脚等要害。两人一正一侧,一主攻一牵制,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打定主意要一举制服乃至重创陈禾,夺下灵田控制权!

  生死一线!陈禾瞳孔骤缩。对方的速度、配合、以及那“金芒指”散发的致命威胁,都远超他之前的任何对手!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全凭无数次挥锄劳作、以及与钢鬃野猪、铁线地龙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反应!

  面对刘执事那快如闪电、锐不可当的一指,陈禾没有后退——身后便是灵田核心,退无可退。他也没有用青岩锄去格挡那看起来就危险至极的金芒——锄头并非盾牌,且对方速度太快,未必挡得住。

  他做了一件出乎刘执事意料,甚至显得“笨拙”的动作。

  他左脚猛地向后踏出半步,身体顺势向右侧倾斜、拧转,将胸腹要害尽量避开指锋正面。同时,右手紧握的青岩锄,并未迎向金芒,而是借着身体拧转之势,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沉重、短促、却精准无比的弧线,锄刃带着沉凝的青金色光华,狠狠撩向刘执事因前冲而微微暴露的、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盖侧面!

  以伤换伤?不,是以可能的轻伤,换对方行动能力的重创!这是农夫与野兽搏杀时最朴素、也最有效的战法——攻击下盘,破坏平衡!

  刘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屑。他没想到这“泥腿子”竟然如此悍勇,不守反攻,而且目标如此“下作”。但他对自己的“金芒指”速度与威力充满信心,自信能在对方锄头及身之前,先一步点中对方!甚至,他临时变指为掌,化刺为拍,掌缘金芒更盛,打算先一掌拍飞这碍事的锄头,再顺势擒拿或重创对方。

  然而,他低估了青岩锄的速度,也低估了陈禾对这片土地、对这把锄头的掌控。

  “小三元养地阵”的地气在陈禾脚下微微流转,虽不能直接增加他的速度,却让他的脚步更加沉稳、发力更加顺畅。而青岩锄在陈禾灵力灌注下,特别是融入了青冈铁精后,重量与锋锐远超寻常法器,这自下而上的一撩,虽无花哨,却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猛力道!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刘执事那覆盖着金芒的手掌,与青岩锄的锄刃侧面狠狠撞在一起!预想中锄头被拍飞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刘执事脸色骤变,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锄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腕酸麻,虎口迸裂,金芒瞬间溃散大半!更有一股深沉厚重、带着大地脉动的奇异劲力,顺着锄身传递过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而就在他手掌与锄刃碰撞、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陈禾撩出的锄头去势未绝,虽因碰撞轨迹稍偏,未能击中膝盖侧面,却结结实实地刮过了刘执事的大腿外侧!

  “嗤啦——!”

  布帛撕裂声中,夹杂着皮肉被割开的闷响!刘执事大腿外侧顿时被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飚射而出!

  “啊——!”刘执事发出一声痛吼,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锄头竟然如此沉重锋利,更没料到对方的力量和对时机的把握如此刁钻!

  但他毕竟是练气四层,斗法经验丰富。剧痛之下,他并未慌乱,反而借势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扬,一直悬浮在身侧的长剑终于出鞘,化作一道银亮匹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陈禾面门!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的“金芒指”!

  几乎在刘执事受伤后退的同时,侧面赵师弟的剑光也到了!数道森寒剑气笼罩陈禾腰腹,封死了他追击刘执事的路线。

  陈禾一锄建功,逼退最强的刘执事,但自身也陷入了险境。面门一剑,腰腹数剑,皆是杀招!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剑光吞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躲在陈禾腿后、蓄势待发的小猕,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这啸声并非寻常兽吼,其中蕴含着某种扰乱心神、直刺灵魂的奇异力量!正是它身为灵猴的天赋神通——虽然极其微弱,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对方心神因刘执事受伤而略有震荡的关头,骤然爆发,效果惊人!

  刘执事和赵师弟只觉得脑中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眼前一黑,剑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虽然这滞涩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但对生死相搏的修士而言,已是致命的破绽!

  陈禾岂会错过这用鲜血和默契换来的机会!他强提一口气,不顾经脉传来胀痛,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疯狂注入双脚,同时引动“小三元养地阵”核心处的地气!

  “嘭!”

  他脚下地面微不可察地一震,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地气托举之力传来,让他身形以毫厘之差,向后平移了半尺!就是这半尺,让刘执事那志在必得的面门一剑,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冰冷的剑气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与此同时,陈禾手中的青岩锄,借着后移之势,由撩变扫,划出一个半圆,重重地扫向侧面赵师弟攻来的剑光!

  “叮叮当当!”

  一连串急促的金铁碰撞声响起!青岩锄势大力沉,以拙破巧,竟将赵师弟那几道虚虚实实的剑光尽数荡开!赵师弟只觉手臂剧震,长剑几乎脱手,胸口一阵烦闷,脚下踉跄后退。

  电光石火间,陈禾以一敌二,凭借青岩锄的沉重、小猕的突袭、对阵法的运用以及对战机的精准把握,竟然险之又险地化解了第一轮致命的合击,还伤了最强的刘执事!

  但危机远未解除。刘执事受的只是皮肉伤,远未失去战斗力。他此刻又惊又怒,看向陈禾的目光已从贪婪变成了惊疑和森寒的杀意。这小子,还有那只猴子,都透着古怪!必须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赵师弟,用符箓!全力出手,杀了他!”刘执事厉喝一声,一边运功止血,一边催动飞剑,再次化作银芒袭向陈禾,这一次剑光更加凌厉,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动了真怒,不再留手。

  赵师弟也红了眼,闻言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两张黄澄澄的符箓,看也不看,注入灵力便朝着陈禾甩来!一张符箓化作三颗碗口大小、熊熊燃烧的火球,呈品字形呼啸砸落!另一张则化作数道闪烁着电光的凌厉风刃,从侧翼切割而来!

  符箓攻击!这是低阶修士最常用的远程手段,威力大,发动快,极难躲避!

  火球未至,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风刃破空,发出嗤嗤锐响。飞剑银芒直指咽喉,刘执事本人也忍着腿伤,再次扑上,封堵陈禾退路。

  绝境!真正的绝境!陈禾刚刚稳住身形,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他修为最低,手段匮乏,能依仗的只有一把锄头和一点阵法地利,如何能同时应对飞剑、符箓和两名修士的近身搏杀?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陈禾眼中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光芒!他没有去看那呼啸而来的火球风刃,也没有去看那疾刺而来的飞剑,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正前方,因腿伤而动作稍显迟滞、正狞笑着扑来的刘执事!

  就是他了!只有拼死一击,先干掉最强的,才有一线生机!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体内《厚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不惜损伤经脉,将丹田内所有灵力,连同这几日修炼、恢复、乃至地灵石滋养下积累的全部底蕴,毫无保留地、决绝地、尽数灌注进手中的青岩锄!

  “嗡——!”

  青岩锄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嗡鸣!锄身之上,那青金色的光华前所未有的炽亮!锄刃处,更是浮现出一层凝若实质的、仿佛能切开虚空的淡金色锋芒!那是融入了青冈铁精后,被陈禾此刻决死意志和全部灵力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与此同时,他双脚死死钉入大地,心神与“小三元养地阵”、与地灵石、与脚下这片他耕耘了无数个日夜的土地,产生了最深沉的共鸣与呼唤!给我力量!助我杀敌!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磅礴的地气,仿佛响应了他的呼唤,自埋藏地灵石的核心处狂涌而出,顺着阵法的流转,轰然注入他的双脚,涌入他的经脉,最终汇入青岩锄!这股力量,厚重、沉凝、带着大地的脉动与愤怒,与陈禾自身的灵力完美融合!

  这一刻,陈禾、青岩锄、脚下大地,仿佛短暂地融为了一体!

  他无视了已到身前的火球与风刃,无视了侧后方袭来的飞剑,眼中只有刘执事那张因惊愕而骤然放大的脸。

  “死!”

  陈禾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沙哑而暴烈的低吼!他双手握住锄柄,腰身如弓般猛然发力,将汇聚了自身全部灵力、地气加持、以及决死意志的青岩锄,朝着迎面扑来的刘执事,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烈的方式——

  劈了下去!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力,纯粹到极致的、开天辟地般的力!

  青金色的锄影,瞬间划破了空气,也似乎划破了空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尖啸,后发先至,抢在火球风刃及体之前,抢在飞剑刺中之前,以无可阻挡、无可闪避之势,狠狠劈向刘执事的头颅!

  刘执事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填满。他想躲,但那锄影太快,气机锁定太强!他想挡,但受伤的腿影响了他的身法,仓促间提起的护体灵光和手中长剑,在那道仿佛承载了大地之重的青金色锄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

  凄厉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青金色的锄影,毫无阻碍地劈开了刘执事仓促格挡的长剑,劈开了他最后的护体灵光,然后,从他的额头正中劈入,一路向下,势如破竹!

  血光冲天!刘执事整个人,竟被这开天辟地般的一锄,从头到脚,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内脏、骨骼、鲜血,混合着爆散的灵力,轰然炸开,溅射得到处都是!两片残尸左右分开,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兀自微微抽搐。

  一代练气四层修士,青松坊外事执事,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低下的荒山少年,一锄劈杀!死无全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三颗呼啸而来的火球,因施术者瞬间死亡,灵力断绝,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失控,轰然撞在陈禾身侧的地面上,炸开三个焦黑的土坑,气浪将陈禾掀得一个趔趄,身上多了几处烧伤,但他浑然未觉。

  那数道风刃,也因符箓灵力无以为继,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赵师弟那把飞剑,因主人已死,失了控制,歪歪斜斜地插在不远处的土里,剑身兀自嗡鸣颤动。

  整个山坡,死一般寂静。

  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在春风中肆意弥漫。

  陈禾保持着劈锄向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双手依旧死死握着青岩锄的锄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锄身之上,青金色的光华缓缓收敛,但锄刃上,却不断有粘稠的鲜血混合着惨白的脑浆,一滴一滴,滴落在下方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脸上、身上,溅满了温热的、属于敌人的鲜血,混合着泥土和硝烟,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那是灵力彻底透支、经脉受损的迹象。左臂和后背的伤口在刚才的爆炸气浪中再次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但他依旧站着,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透过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缓缓抬起,看向不远处,那个早已被眼前这血腥、暴力、难以置信的一幕彻底吓傻的赵师弟。

  赵师弟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那被劈成两半、血肉模糊的刘师兄的尸体,又看向那个浑身浴血、持锄而立、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少年。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看到了什么?刘师兄……被一锄劈死了?被这个看起来不过练气三层、拿着锄头的泥腿子……劈死了?

  这怎么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

  然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地上凄惨的尸体,以及那少年眼中冰冷刺骨的杀意,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是真的!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是个杀神!是个怪物!

  “饶……饶命!道友饶命啊!”赵师弟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是刘师兄!都是刘师兄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道友饶命!这灵田,这所有东西,都是道友的!我什么都不敢要了!求道友饶我一命!我愿立下心魔大誓,永不泄露今日之事!永不与道友为敌!”

  他语无伦次,恐惧已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什么练气三层的修为,什么青松坊的面子,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统统不值一提。他只想活命。

  陈禾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拖着沉重无比的青岩锄,朝着跪地求饶的赵师弟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很稳。每走一步,都在染血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

  青岩锄的锄尖,拖在地上,划开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赵师弟看着那不断逼近的血色身影,看着他手中那把刚刚劈死刘师兄、还在滴血的恐怖锄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陈禾在赵师弟身前五尺处停下。他低头,看着这个不久前还趾高气昂、对自己喊打喊杀,此刻却如同烂泥般匍匐在地、摇尾乞怜的修士。心中没有任何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放走此人,后患无穷。青松坊的报复,消息的走漏,此地灵田的秘密……都将接踵而至。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处境,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修真界,弱肉强食。今日他若心软,明日曝尸荒野的,可能就是他自己,和他悉心照料的一切。

  他缓缓举起了青岩锄。锄刃上,血珠滚落。

  赵师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噗!”

  锄影落下,干净利落。

  求饶声,戛然而止。

  山坡上,重归寂静。只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风中呜咽盘旋。

  陈禾拄着青岩锄,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新增的两具尸体(赵师弟被劈碎了头颅),又看了看不远处刘执事那惨不忍睹的两片残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混合着血腥气不断上涌。

  杀人,与杀兽,终究是不同的。

  哪怕对方该死,哪怕是为了自保。

  那生命在锄下断绝的触感,那鲜血喷溅的温热,那残肢断臂的惨状……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和记忆里。

  他扶着锄柄,喘息良久,才慢慢直起身。脸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紧绷着皮肤。他抹了把脸,看向灵田。那一片青翠,在鲜血的浸染和战斗的波及下,也显得有些凌乱、黯淡。

  小猕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呜咽声。

  陈禾摸了摸它的头,触手一片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战斗结束了。敌人消灭了。

  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处理现场,处理尸体,处理一切可能遗留的痕迹。需要思考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后续调查或报复。需要尽快恢复伤势和灵力,加固防御。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不知何时被一片飘来的乌云遮住,天色阴沉下来,仿佛也在为这片山坡刚刚发生的血腥,默哀。

  山风更冷了,带着雨前的湿意。

  他握紧了手中冰冷粘腻的锄柄,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坚毅,只是那深处,多了一丝历经鲜血洗礼后,再也无法抹去的、冰冷的决绝。

  修真之路,不进则退,不争则死。

  今日,他以手中锄,为自己,也为这片土地,劈开了一条血路。

  前路或许更加艰险,但既已沾血,便再无回头。

  唯有,握紧锄头,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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