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青山禾下土:我以灵田问长生

第29章 强敌再现

  兽皮符上传来的警示波动,如同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涟漪虽渐渐平复,却已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陈禾并未因此自乱阵脚,但日常的劳作与修炼中,那份源自本能的对危险的警醒,已被悄然提升至最高。他不再仅仅依靠“地脉蛛网”的被动监测,每日修炼之余,必以练气四层增强后的神识,配合对地气的敏锐感知,仔细探查后山方向,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波动在初次出现后,又断续传来数次,间隔不定,有时一日数次,有时数日方有一次。位置大约就在三里外的山林深处,似乎并非漫无目的的搜寻,更像是在那片区域进行着某种固定的、需要消耗灵力的活动。陈禾曾想过冒险靠近查探,但理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未知之地,风险太大。他选择以静制动,加固防御,同时加快提升自身的步伐。

  灵田的规划与新作物的种植,在谨慎中持续推进。“地稔根”已爬满休耕的灵田,绿意盎然,地气在其根系的梳理下,愈发温顺平和。“月光苔”在背阴岩壁下蔓延出巴掌大的一片银灰色,夜晚微光莹莹,为破屋后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铁线蕨”也已发芽,嫩绿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卷曲叶片从石缝间钻出,虽稀少,却昭示着生命的顽强。陈禾每日以灵雨浇灌,以灵力小心引导地气滋养,观察记录着它们的每一点变化。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在警示波动出现后的第十日,平静被彻底打破。

  那日午后,阳光正烈。陈禾正在“铁线蕨”种植区,尝试以青岩锄引动一丝微弱的地火之气(源自附近矿脉),模拟玉简中提到的、某种促进“铁线蕨”叶片金属化的特殊环境。小猕蹲在旁边的树荫下打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忽然,破屋内兽皮符传来的警示波动,骤然变得急促、强烈!不止一处!而是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两个来自后山方向,距离更近,约在两里处;另一个,竟然来自下山小路的方向,距离不过一里,且正快速逼近!

  来了!而且不止一人!呈包抄合围之势!

  陈禾瞳孔骤缩,瞬间起身,青岩锄已握在手中,体内《厚土诀》疯狂运转,灵力澎湃。他一把捞起尚在懵懂的小猕,将其塞进破屋角落的干草堆深处,低喝一声:“藏好!别出来!”小猕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咕噜”声,却听话地蜷缩起来,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陈禾反手带上破屋那扇歪斜的木门(聊胜于无),身形一闪,已来到屋前空地,面朝下山小路方向。那里,是敌人正面来袭的路径,也应是主力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全力外放,同时沟通“地脉蛛网”与“小三元养地阵”。脚下大地传来沉稳的脉动,埋藏地灵石处精纯的地气缓缓升腾,与阵法流转呼应,让他因强敌压境而有些躁动的心神,稍稍安定。

  “嗡——”

  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自下山小路尽头飞射而来,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已来到山坡前,悬停在离地三丈的空中。光芒敛去,现出一名身穿墨绿色劲装、面容阴鸷、留着短髯的中年修士。此人背负一柄宽刃长刀,气息沉凝凌厉,赫然是练气六层的修为!比之前的刘执事强了不止一筹!他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持锄而立的陈禾,又扫过那片长势惊人的“地稔根”灵田、远处的菜地与蜂巢,最后落在陈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此处,可是陈禾的洞府?”中年修士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无需刻意释放灵压,那股练气六层的威势已自然弥漫开来,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陈禾心中一沉。对方不但知道他的名字,而且直接点出“洞府”,显然有备而来,绝非误入。是刘、赵二人的同伙?还是“青松坊”终于找上门了?

  “正是在下。”陈禾声音平静,握锄的手稳如磐石,“不知阁下是青松坊哪位管事?驾临荒山,有何指教?”

  “管事?”中年修士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刘能、赵志那两个废物,也配与某相提并论?某乃青松坊外堂执事,胡奎!”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灵田,语气转冷,“刘、赵二人月前奉命来此与你‘商议’合作事宜,自此杳无音讯,魂灯熄灭。坊内本不欲多事,奈何近日坊市周转,急需灵物。此地灵气有异,灵植不凡,刘、赵二人又是在此失踪……陈禾,你有何话说?”

  果然是为刘、赵二人而来,而且直接扣上了嫌疑。所谓的“商议合作”,不过是粉饰,真实目的,依旧是这片灵田。对方修为高深,且以坊市执事身份压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胡执事明鉴。”陈禾依旧不卑不亢,“月前确有两位自称青松坊执事的道友来访,提及合作之事。然陈某闲散惯了,不喜约束,已婉言谢绝。二位道友当日便已下山离去,之后行踪,陈某实不知情。至于此地灵气灵植,不过是陈某胡乱耕种,侥幸有些收成,当不得坊市看重。”

  “哼!巧言令色!”胡奎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刘能练气四层,赵志练气三层,二人同行,即便谈不拢,也断无可能无声无息消失!你不过练气四层修为,能培育出此等灵田,本身便透着古怪!还敢说不知情?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音未落,胡奎身上练气六层的灵压轰然爆发,如怒涛狂潮,朝着陈禾狠狠压来!同时,他背后长刀“锵”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尺,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杀气凛然!

  “要么,交出此地控制权,并入青松坊,说出刘、赵二人下落,或可留你一条贱命,在坊内为奴为仆!要么……”胡奎眼中凶光毕露,“某便亲自搜魂炼魄,看看你这泥腿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再送你下去与刘、赵二人作伴!”

  搜魂炼魄!这是魔道手段,对低阶修士施展,轻则魂魄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这胡奎,竟是如此狠辣歹毒之人!

  陈禾在对方灵压冲击下,身形微微一晃,但脚下《厚土诀》运转,与“小三元养地阵”地气相连,硬生生抗住了这波威压。他心知今日绝难善了,对方不仅为夺田,更要灭口!再无转圜余地!

  他不再言语,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青岩锄!锄身青金色光华大放,嗡鸣阵阵,一股厚重、沉凝、带着大地脉动的气息升腾而起,竟隐隐与胡奎那锋锐的刀气分庭抗礼!

  “冥顽不灵!”胡奎见陈禾竟敢反抗,怒极反笑,“区区练气四层,也敢在胡某面前逞凶?既然找死,便成全你!”

  他身形一晃,竟从飞剑上凌空扑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右手握住刀柄,长刀完全出鞘,带起一片凄冷的弧形刀芒,撕裂空气,朝着陈禾当头斩落!刀未至,那凛冽的刀气已刺激得陈禾皮肤生疼,发丝飞扬!

  练气六层修士的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刘执事!这一刀,足以开碑裂石,斩杀寻常练气中期修士!

  陈禾瞳孔缩成针尖,全身肌肉紧绷,心神在瞬间拔升到极致。他没有选择硬接,脚下步伐连踩,竟是“小三元养地阵”中流转的地气脉络方位!步伐看似笨拙,却与地气流转暗合,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左侧滑出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刀!

  刀芒劈空,斩在陈禾原先立足之处,地面轰然炸开一道丈许长的深深沟壑,土石飞溅!

  然而,胡奎经验老辣,一刀落空,刀势顺势一转,由劈变削,如同附骨之疽,追着陈禾闪避的身形横斩而来!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灰蒙蒙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缚灵索”法术已脱手而出,如同毒蛇,缠绕向陈禾双足!

  上下夹击,封死退路!

  陈禾避无可避,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后退。他低吼一声,将全身灵力、乃至与脚下地气共鸣的力量,尽数灌注青岩锄!锄身光芒暴涨,竟发出风雷般的低沉呼啸!他不去管那拦腰斩来的刀光,也不顾脚下袭来的“缚灵索”,双手握锄,腰身猛拧,将青岩锄当作重锤,朝着胡奎因挥刀而微微暴露的胸腹空门,以同归于尽的决绝气势,狠狠抡砸过去!

  以命搏命!攻其必救!

  胡奎显然没料到陈禾如此悍勇,面对修为高出两层的自己,竟敢采取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若执意斩下这一刀,自己胸腹也必遭重创!电光石火间,胡奎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惜命之色,刀势强行一收,变斩为挡,长刀横在胸前,同时身形急退!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坡!青岩锄裹挟着陈禾全部力量与地气加持,重重砸在胡奎的刀身之上!火星爆溅!胡奎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混合了精纯灵力与大地厚重之力的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虎口崩裂,气血翻腾,竟身不由己地“噔噔噔”连退三步!手中长刀悲鸣不止,灵光都黯淡了一分!

  而陈禾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灵力激荡。那道“缚灵索”也趁机缠上了他的脚踝,阴冷灵力如针刺般钻入,试图封锁他腿部经脉与灵力运转。

  “好小子!好大的力气!好古怪的锄头!”胡奎稳住身形,又惊又怒,看向陈禾手中青岩锄的目光,贪婪之色更浓,“看来,刘能、赵志真是栽在你手上了!你身上果然有秘密!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不再轻敌,长刀一振,幽光再起,刀法展开,顿时化作一片绵密凌厉的刀网,将陈禾周身笼罩。刀气纵横,地面被划出无数沟壑,灵田边缘的“地稔根”藤蔓被斩得碎屑纷飞。他身法飘忽,配合刀法,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不再给陈禾硬拼的机会。

  陈禾陷入苦战。他修为终究差了两层,灵力总量、精纯度、恢复速度皆不如对方。虽有青岩锄沉重锋利,有“小三元养地阵”地气隐隐加持,有对地形的熟悉,但面对胡奎老辣狠毒的刀法与法术配合,依旧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很快多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衣袍。脚下“缚灵索”的阴冷灵力也在不断侵蚀,让他的步伐越发沉重。

  更要命的是,后山方向那两道警示波动,也正在快速逼近!显然,胡奎并非独自前来,另有同伴!一旦形成合围,他绝无生路!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陈禾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灵田尚未完全复苏,新作物刚刚萌芽,阵法之道初窥门径,长生之路方才起步……

  不!不能死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正欲不顾一切,再次引动地灵石核心处的地脉灵气,施展玉石俱焚的手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呦——!”

  一声清越悠长、穿金裂石般的鹤唳,毫无征兆地,自极高极远的九天之上传来!

  这鹤唳声并不如何响亮,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凡脱俗的清灵道韵,瞬间穿透了山坡上激烈的厮杀声、刀气破空声,清晰地传入交战双方的耳中,更是直接作用于心神之上!

  陈禾与胡奎皆是身形一震,手中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蔚蓝的天穹极高处,一个白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那似乎是一只通体雪白、唯有顶冠一点朱红的仙鹤,体型远超凡俗鹤类,双翼展开,足有数丈之宽!仙鹤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氤氲的灵光仙霞,飞行姿态优雅而迅捷,仿佛并非在振翅,而是御风乘云。在其背上,隐约可见一道飘逸出尘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俯瞰众生、淡漠高远的出尘气息,却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是……巡山鹤?!

  而且是宗门之中,唯有高阶修士或重要执事方能乘坐的灵禽巡山鹤!

  青岚宗的巡山鹤!怎会出现在这片荒僻的山域?!

  陈禾心中剧震。他认得这鹤,更认得那鹤背上身影所代表的含义——那是青岚宗内门,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是这座荒山名义上的、真正的主人!

  胡奎的脸色,在抬头望见那巡山鹤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的贪婪、凶狠、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慌乱!他像是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身体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巡山鹤并未停留,甚至似乎并未特意关注下方这片山坡上蝼蚁般的争斗,只是按照既定的路线,悠然划过天际,很快便化作天边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之后。

  鹤唳余音,在山峦间回荡,渐渐消散。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以及陈禾粗重的喘息声、伤口滴血的滴答声。

  胡奎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僵立了数息,然后,他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了陈禾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惊疑、恐惧、不甘,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收回那缠在陈禾脚踝的“缚灵索”(法术因他心神失守而自行溃散大半),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小路方向疯狂遁去!甚至连后山方向正在赶来的两名同伴也顾不上了,只想尽快离开这片被巡山鹤“注视”过的区域!

  陈禾拄着青岩锄,站在原地,望着胡奎仓皇逃遁的背影,又抬头望向巡山鹤消失的天际,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劫后余生。

  因为一只偶然路过的、属于青岚宗的巡山鹤。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强烈的疲惫与伤痛瞬间涌遍全身,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危机并未真正解除。胡奎逃了,但“青松坊”的威胁还在。巡山鹤的出现是意外,是震慑,却未必是庇护。甚至,此地因灵田与战斗,可能已经引起了更高层次存在的无意一瞥,福祸难料。

  但至少,眼下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沾满自己与敌人鲜血的青岩锄,又看了看这片在战斗中再次变得狼藉的土地,眼中疲惫,却更有一份历经生死淬炼后、愈发坚不可摧的意志。

  宗门……巡山鹤……

  这片看似无主的荒山,终究还是有“主人”的。

  而他这个曾经的杂役,如今的“山主”,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破屋。

  当务之急,是疗伤,恢复,然后……面对这骤然变得复杂、也或许蕴藏着新可能的未来。

  小猕从草堆里钻出,扑到他脚边,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陈禾摸了摸它的头,推开门,走进弥漫着草药与尘土气息的、简陋却安心的“家”。

  门外,夕阳如血,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

  巡山鹤掠过的痕迹,早已无影无踪。

  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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