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紫霞神功也冲不开的“罪”字印
有点意思。
我这“假释通知书”才发出去多久?
他连福州地界都没出利索,回到华山屁股还没坐热,就想着撕毁条款了。
君子剑?我看是“越狱”剑还差不多。
这份挑战书,我收下了。
我的神念顺着那道植入他神魂的敕令,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网线,瞬间连接到了千里之外的华山。
华山,正气堂后山的隐秘石室中。
岳不群盘膝坐在石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左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烙印,细看之下,是一个笔画狰狞的“罪”字。
这字像是活的,偶尔会像墨汁滴入清水般微微散开,又迅速聚拢,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这是那尊邪神留下的耻辱印记,也是一道催命符。
他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因为后颈脊椎里那股万蚁噬骨的恐惧,还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但他岳不群是谁?
华山派掌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君子剑!
岂能真被一个泥塑的鬼神当狗一样拴着?
他不敢“想”,但他可以“做”。
只要将这道烙印抹去,斩断与那邪神的联系,天高海阔,他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紫霞神功,玄门正宗,至阳至刚,专破一切邪魔歪道……”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行摒除杂念,双目紧闭,开始催动体内最精纯的紫霞真气。
一缕淡紫色的气劲,如同初升的朝霞,缓缓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淌,小心翼翼地朝着左手腕的“罪”字烙印包裹而去。
起初,一切顺利。
紫霞真气接触到那烙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如同滚油浇上了冰块。
黑色的“罪”字印记,在紫气的蒸腾下,颜色竟开始变淡,由深邃的墨黑,转向了不祥的暗红。
有效果!
岳不群心头一喜,加大功力。
更多的紫霞真气如决堤的江河,汹涌而上,试图一鼓作气将这道枷锁彻底冲垮!
然而,也就在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福州城隍庙中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挑衅?扣一缕香火,给你加点料。”
我心念微动,隔空引爆了那道敕令的自卫机制。
华山密室中,岳不群的喜悦还未在脸上完全绽放,就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变故,陡生!
当他全力催动的紫霞真气与那枚彻底转为赤红色的“罪”字烙印接触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温润醇厚的真气,而是……沸腾的岩浆!
一股灼热到扭曲灵魂的剧痛,从左手腕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从岳不群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左半边身子,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胸膛,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仿佛一块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甚至冒出了丝丝白烟,带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剧痛之下,他的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猛然蜷曲,狠狠抓向自己的左臂,试图把那块“烙铁”从身上撕下来。
“砰!”
五指抓了个空,却重重地拍在了身旁的石床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手印。
“吱呀——”
石门被推开。
宁中则端着一碗参汤,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
“师兄,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的一幕让她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摔碎在地。
只见她的丈夫,那位一向儒雅从容的君子剑,此刻正半跪在地上,面目狰狞扭曲,半边身体赤红如血,整个人像一尾在炭火上炙烤的活鱼,不断地抽搐着。
一股浓烈的,仿佛来自硫磺地狱的焦臭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走火入魔!
宁中则练武数十年,她很清楚,任何玄门正宗的内功,哪怕是练岔了气,也绝不会是这般邪异的景象!
“师兄!你怎么了?!”她惊叫着上前,想要去扶。
就在此时,岳不群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中映出的却不是宁中则的脸,而是一种无边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惧。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密室那面光滑的石壁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双巨大无比的金色眼眸。
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情感,如同悬于天际的神明,冷漠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这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神威如狱!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岳不群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体内奔腾如岩浆的紫霞真气瞬间失控,如同受惊的野马,疯狂逆流,直冲肺腑!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前倾,跪倒在宁中则的脚边,张口喷出一大口暗紫色的、带着腥臭味的粘稠血块。
那双金色的神目,这才缓缓隐去。
岳不群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石桌上,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用特殊皮质制成的《辟邪剑谱》,竟“腾”地一下,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书页,升腾起的袅袅青烟,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最终变成了四个清晰无比的大字:
逾期受刑。
密室之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令狐冲奉了师娘之命,提着剑,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百无聊赖地靠着墙,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还在琢磨福州城里遇到的那个叫田伯光的朋友。
一阵山风吹过,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地面。
月光下,密室厚重的石门,在地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漆黑的影子。
只是……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有些不对劲。
它扭曲着,蠕动着,仿佛……那不是一道死物的影子,而是一个跪伏在地,不断磕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