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蹊推开“阮语书咖”的木门时，风铃的响声里裹着一阵慌乱的猫叫。

　　晨露还凝在窗台上的薄荷叶上，他抬眼就看见温阮正踮脚去够书架顶层的一个旧纸箱，怀里还抱着那只刚满月的白尾尖小猫。大概是纸箱太重，她的身体忽然向后一倾，手里的小猫“喵呜”一声窜了出去，落在地板上打了个滚，而她自己则踉跄着向后倒去。

　　“小心！”

　　顾言蹊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在她后背撞上书架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温阮的身体很轻，隔着薄薄的棉麻衬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线的柔软。她显然是吓了一跳，呼吸急促得像被风吹乱的树叶，后脑勺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谢、谢谢顾先生……”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惊慌，挣扎着想要站直，手却慌乱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言蹊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漏跳了半拍。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薄荷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比签下千万级合同还要响亮，比系统发布最高难度任务时还要急促。

　　他扶着她站稳，手指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迟迟没有松开。直到那只白尾尖小猫蹭到他的裤脚，发出委屈的“喵呜”声，他才猛地回过神，触电般收回手，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没、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温阮摇摇头，弯腰去抱那只受惊的小猫，动作却还有些不稳，大概是刚才踉跄时崴到了脚。“都怪我太不小心了，”她把小猫搂在怀里轻轻安抚，声音里带着点后怕，“差点把它摔着。”

　　顾言蹊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脚踝上，那里穿着米白色的棉袜，袜口有些松垮，显然是刚才踉跄时蹭到的。“脚崴了？”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一点点，不碍事的。”温阮笑了笑，试图活动一下脚踝，却疼得蹙起了眉，像只被针扎到的小猫。

　　顾言蹊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吧台后，从医药箱里翻出红花油。这是他前几天看到她给老黑处理伤口时特意备下的，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竟是为她。

　　“坐下来，我帮你涂。”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她面前。

　　温阮愣了下，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顾言蹊半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她的皮肤很凉，带着点晨露的湿意，脚踝处已经微微泛红。他倒了点红花油在掌心，搓热后小心翼翼地覆上去，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有点疼，忍一下。”他的声音放得极轻，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脚踝，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温热的掌心贴着微凉的皮肤，带着草药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温阮的身体僵了僵，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她低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此刻却为她做着这样亲昵的事，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冷硬的眉骨，都染上了点温情。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像揣了只调皮的小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顾先生……”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暧昧的沉默，声音却细若蚊蚋，刚出口就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了。

　　顾言蹊没应声，只是专注地按摩着她的脚踝。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疼痛，又不会弄疼她。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能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有颗薄荷糖在舌尖慢慢融化，清清凉凉，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甜。

　　***那只白尾尖的小猫大概是看出了气氛不对，从温阮怀里跳下来，蹭到顾言蹊的腿边，用脑袋轻轻拱着他的手背。

　　“你看它，”温阮的声音终于自然了些，带着点笑意，“好像很喜欢你。”

　　顾言蹊低头看着那团小小的白色毛球，它的蓝眼睛像两颗剔透的玻璃珠，正无辜地望着他。他的心忽然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动作竟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救了它吧。”他半开玩笑地说。

　　温阮被逗笑了，眼角的梨涡里盛着晨光：“才不是，它平时可挑人了，除了我谁都不黏。”

　　顾言蹊抬起头，正好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晨光，映着他的影子，映着窗台上的薄荷，像藏着一整个温柔的春天。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继续按摩她的脚踝，只是指尖的力道，似乎又轻了些。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任务目标产生深度互动，任务进度+15%。当前进度55%。】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顾言蹊却没像往常那样在意进度条的变化。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她泛红的脸颊，她急促的呼吸，她眼里的光，还有掌心下那片微凉的皮肤。

　　这些画面像潮水，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忘了系统的存在，忘了任务的惩罚，忘了他们之间这场由任务开始的相遇。

　　***按摩完脚踝，顾言蹊站起身，顺手把红花油放回医药箱。“今天别多走路，”他叮嘱道，语气像个啰嗦的长辈，“店里的重活我来帮你。”

　　“谢谢顾先生。”温阮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其实真的不严重……”

　　“听话。”顾言蹊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温阮也愣了，随即低下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顾言蹊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他转身去看那个差点让她摔倒的纸箱，里面装着些旧书和画册，大概是她想整理出来摆在外面的。“这个我来搬吧。”他抱起纸箱，发现确实不轻，“放在哪里？”

　　“就放那边的书架上吧，”温阮指着靠窗的一个空书架，“都是些适合小朋友看的童话书，想着周末摆出来，说不定会有家长带着孩子来。”

　　顾言蹊点点头，抱着纸箱走过去。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与温阮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温阮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刚才那猝不及防的踉跄，或许并不是件坏事。

　　***上午十点多，巷口的张奶奶提着一篮新鲜的草莓走进来。“阮丫头，尝尝奶奶新摘的草莓，”她把篮子往吧台上一放，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看你刚才差点摔倒，顾先生扶你的样子，可比偶像剧还甜呢。”

　　温阮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草莓，连忙摆手：“张奶奶您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张奶奶促狭地眨了眨眼，看向顾言蹊，“顾先生，你可得好好对我们阮丫头，这丫头可是个好姑娘。”

　　顾言蹊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嘴里却只能含糊地应着：“张奶奶放心。”

　　张奶奶走后，温阮拿起一颗草莓递给顾言蹊：“尝尝吧，很甜的。”

　　顾言蹊接过来，放进嘴里。草莓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点阳光的味道，确实很甜。但他觉得，好像没有她此刻泛红的脸颊甜。

　　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在最新一条记录里写下：“温阮的脚踝崴了，涂了红花油。”写完又觉得不够，加了句“她害羞时，脸颊像熟透的草莓”。

　　这些细碎的记录，早已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事。

　　***中午，温阮想站着煮面，被顾言蹊按回椅子上。“坐着别动，我来。”他系上她放在吧台后的围裙，尺寸有点小，勒得他的腰微微发紧，看起来有些滑稽。

　　温阮看着他笨拙地系围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顾先生，你还是别煮了，我来指导你吧。”

　　“不用，”顾言蹊的语气很认真，“你脚不好，坐着休息。”

　　他笨拙地拿起锅，往里面加水，又打开冰箱找面条和番茄。动作虽然生疏，却很认真，额角很快就沁出了层薄汗。温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暖暖的感觉，像喝了杯加了蜂蜜的薄荷茶。

　　面煮好后，顾言蹊端到她面前。卖相不算好，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煎得有点焦，但温阮吃在嘴里，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

　　“好吃吗？”顾言蹊的眼里带着点期待，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

　　“好吃。”温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比我煮的还好吃。”

　　顾言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像个得到了满分的孩子。

　　***下午，顾言蹊帮温阮整理完书架，又给窗台上的薄荷浇了水。温阮坐在椅子上，抱着那只白尾尖的小猫，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顾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六去救助站，要不要我准备点什么？”

　　“不用，”顾言蹊转过身，看着她，“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温阮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顾言蹊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想起系统的任务——获得她的主动邀约。虽然现在还没实现，但他心里却一点都不着急了。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杯慢慢变温的薄荷茶，不需要刻意催促，该来的总会来。

　　***傍晚六点，顾言蹊准备离开。温阮想站起来送他，却被他按住肩膀：“坐着别动，我自己走就行。”

　　“那你路上小心。”温阮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舍。

　　顾言蹊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明天我早点来，给你带早餐。”

　　温阮愣了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

　　顾言蹊推开门，风铃的响声清脆悦耳。他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温阮正坐在窗边，抱着小猫冲他挥手，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他忽然觉得，早上那猝不及防的踉跄，像个温柔的意外，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系统提示：任务剩余时间26天6小时23分。当前进度55%。】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顾言蹊却没再看。他知道，进度条总会满的，任务总会完成的。

　　但他更知道，就算没有这些，他也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期待着推开这扇门，期待着看到她的笑脸，期待着和她一起，把这些温暖的日子，慢慢过下去。

　　巷口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顾言蹊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存着他和她交叠的影子的照片，存着她害羞时像草莓一样的脸颊的记录，存着他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明天，一定要早点来。

　　他加快了脚步，嘴角的笑意，像被晚风拂过的薄荷，清清爽爽，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