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关键证据终浮现
秋晨的雾像层薄纱,蒙在星芒设计工作室的玻璃窗上。温阮蘸着金色颜料的笔悬在半空,看着《老巷深处》那道补好的划痕——新添的颜料里混了细碎的金箔,在射灯下泛着微光,像给老巷的伤口缀了串星星。
“温老师,警察局那边又来电话了。”小林抱着文件袋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王总监的律师提交了新证据,说……说您的采风笔记是后补的,还找了个自称是苏曼当年助理的人,说亲眼看到苏曼画过黑猫和蒲公英!”
颜料笔“啪嗒”一声掉在调色盘里,金色在白色颜料中晕开,像滴进水里的泪。温阮看着那片狼藉的色彩,指尖冰凉——王总监这是铁了心要把黑的说成白的,连“证人”都找好了。
“那个助理叫什么?有证据吗?”温阮捡起画笔,声音发紧。
“叫李梅,说是五年前跟着苏曼在星芒待过。”小林翻开文件袋里的证词复印件,“她在证词里说,苏曼当年画过一整本《巷子》的草图,里面有黑猫蹲在墙头、蒲公英飘在巷口的画面,后来不知怎么丢了,现在想来,是被您偷去了!”
“偷?”温阮的气都笑了出来,“她怎么不说我是隔空取物?苏曼的草图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般疯长。她不怕王总监撒泼,怕的是这种凭空捏造的“证人”——没有物证,全凭一张嘴,却最容易搅乱舆论。就像现在,网上的风向又开始摇摆,有人说“无风不起浪”,有人说“说不定真有这事”。
“周老先生刚才发来消息,说认识这个李梅。”小林突然想起什么,点开聊天记录,“周老先生说,李梅当年确实在福寿巷租过房子,后来欠了房东三个月房租跑了,人品很有问题!”
温阮的眼睛亮了亮:“人品有问题,证词就不可信。我们可以找房东作证!”
“可房东去年搬去南方了,联系不上。”小林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而且李梅说,她有张当年和苏曼的合照,背景里能看到画稿的一角……”
温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雾气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楼下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顾言蹊的车停在树下,他正站在车旁打电话,眉头紧锁,侧脸在雾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昨天在直播里帮她说话后,就被记者围堵了一整夜,问他是不是“包庇下属”,问他和她是不是“关系不一般”。此刻他眼底的红血丝,比她画里最深的阴影还要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言蹊发来的消息:“上来一趟,带了样东西。”
温阮跑下楼时,顾言蹊正靠在车边抽烟。他很少抽烟,只有极烦躁的时候才会碰。看到她过来,他掐灭烟头,从后备箱里拿出个落满灰尘的纸箱,上面印着“星芒旧物存档 2018”。
“这是什么?”温阮看着纸箱上的蛛网,好奇地问。
“昨晚让档案室翻出来的。”顾言蹊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五年前苏曼离职时,所有个人物品都按规定存档了,这是她当时留在工作室的画具箱。”
他把纸箱搬到楼上画室,打开时,一股陈旧的颜料味扑面而来。里面有几支干涸的画笔,半盒用过的水彩,还有个上锁的木盒子。
“这盒子……”温阮看着盒子上的铜锁,心跳莫名快了些。
“找开锁匠看过了,锁是后来换的,不是原厂的。”顾言蹊拿出个小巧的开锁工具,三两下就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画稿,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几张褪色的照片。温阮拿起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刻薄:“苏曼又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配不上当她的助理……等我拿到她的草图,就跳槽去别的工作室,让她哭都来不及!”
落款是李梅,日期是五年前的三月——正是苏曼声称草图丢失的时间。
“李梅偷了苏曼的草图?”温阮的手都在发抖,“她不仅偷了,还反咬一口说我偷了?”
顾言蹊拿起那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李梅和苏曼的合照,背景里确实有个画架,但上面铺着的是张空白画布,根本没有所谓的“黑猫和蒲公英”。另一张照片里,李梅正把一叠画稿往包里塞,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旁边的日历显示着和信纸相同的日期。
“这张照片背面有字。”顾言蹊翻转照片,背面是苏曼潦草的字迹:“李梅手脚不干净,扣发当月工资,即刻开除。”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五年前,李梅偷了苏曼的草图想跳槽,被发现后被开除,一直怀恨在心。现在王总监找到她,许以好处,她便顺水推舟,编造出“温阮偷画稿”的谎言,既报复了苏曼,又能拿钱,简直一举两得。
“这就是关键证据!”温阮激动得声音发颤,把信纸和照片按顺序排好,“有了这些,李梅的证词就不攻自破了!”
顾言蹊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眼底的疲惫淡了些:“还有更关键的。”
他从纸箱底层翻出个速写本,封面已经磨破了。翻开第一页,是苏曼的签名,后面跟着几页杂乱的线条,根本不成形。翻到中间,突然出现了几页熟悉的画面——黑猫蹲在墙头,蒲公英飘在巷口,和温阮的《巷口暖灯》有几分相似。
温阮的呼吸停滞了:“这……”
“别急着看画。”顾言蹊指着速写本的装订线,“你看这里,有个针孔,是后来重新装订过的。”
他拿出台灯,对着针孔照过去:“档案室的老陈说,这种速写本是2019年才出的新款,苏曼2018年离职时,根本不可能有。”
温阮凑近一看,果然在装订线的缝隙里,看到了2019年的生产编号。她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个模糊的印章,是家文具店的名字,她正好认识——那家店是2019年夏天才开在福寿巷口的。
“这是本假的速写本!”温阮恍然大悟,“是李梅照着我的画,模仿苏曼的笔迹画的,想冒充是当年丢失的草图!她以为能瞒天过海,却没想到连速写本的年份都没弄对!”
顾言蹊点点头,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里面是李梅和文具店老板的对话:“就要2018年的旧款速写本,越旧越好……什么?没有?那就买新款的,我自己做旧……”
“这是我让私家侦探找到的。”顾言蹊关掉录音,“李梅为了做这几本假画稿,前前后后跑了五家文具店,早就留下了痕迹。”
画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晨光透过雾气照进来,落在那本假速写本上,把上面的谎言照得无所遁形。温阮看着那些拙劣的模仿,突然觉得很可笑——为了毁掉别人的心血,这些人竟然能费这么多心思,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创,从来不是几张画稿能冒充的。
“我现在就把这些证据发给警察局!”温阮拿起手机,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等等。”顾言蹊按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很凉,他下意识地用掌心裹住,“还有个人,该知道这些。”
他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开了免提:“周老先生,您说认识李梅,能跟我们讲讲她当年在福寿巷的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老先生中气十足的声音:“那个李梅啊,可不是个好东西!当年租我对门的房子,天天偷邻居家的菜,还把我晒在门口的画稿拿去当废品卖!要不是后来跑了,我非得找她算账不可!”
温阮和顾言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挂了电话,温阮看着满桌的证据——李梅的自白信、偷画稿的照片、假速写本的破绽、文具店老板的录音、周老先生的证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谎言都牢牢困住。
“原来你早就开始查了。”温阮看着顾言蹊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又暖又酸,“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王总监说你藏摄像头那天起。”顾言蹊的指尖还留在她的手背上,没舍得移开,“我知道他肯定会耍花样,就提前让档案室整理苏曼的旧物,没想到真找到了这个箱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想再看到你被人欺负,不想再看到你的画受委屈。”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温阮看着顾言蹊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手背上的青筋——那是昨晚拆纸箱时被划伤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她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不知何时已经涨到了90/100,标签栏里多了个“顾言蹊(你的骑士)”。
【系统提示:所有谎言终将被戳穿,所有真心终将被看见。】
机械音难得地温柔,温阮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抽回手,拿起那支金色颜料笔,在《老巷深处》的金箔旁,添了只小小的手,正轻轻托着那朵蒲公英,像在守护着什么。
“顾总,”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谢谢你,让真相照进了老巷。”
顾言蹊看着她眼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所有的熬夜和奔波都值了。他想说“不用谢”,却发现喉结动了动,只说出句沙哑的“画得很好”。
画室里的颜料味混着晨光的暖意,酿成了种特别的味道。温阮知道,这场持续了太久的风波,终于要画上句号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那些凭空捏造的谎言,在铁证面前,都成了不堪一击的泡沫。
而她和他,就像这画里的光和影,在并肩走过风雨后,终于在阳光下,看清了彼此眼底最深的情意。
顾言蹊拿起那本假速写本,扔进垃圾桶时,动作干脆利落。他转身看向温阮,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为这场迟到的正义,唱起了赞歌。
关键证据的浮现,不仅洗清了所有污蔑,更让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