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慌乱无措寻对策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人胸口发闷。李建国将那本印着《夜路》的画册拍在桌上时,温阮感觉自己的视线瞬间被那抹刺眼的暖黄钉住——和她画里的路灯太像了,像到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抄袭”两个字从李建国嘴里砸出来的瞬间,温阮的大脑“嗡”地一声变成了空白。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摊在桌上的《巷口暖灯》,画里那只蜷缩在路灯下的橘猫“大橘”正眯着眼睛,仿佛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指控浑然不觉。可她的手却在抖,握在手里的马克杯倾斜了角度,褐色的咖啡顺着杯壁淌下来,滴在画稿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褐的污渍。
“不是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李总,这张画是我去年在福寿巷画的,我没有抄……”
“没有抄?”李建国身边的女助理突然笑出声,踩着高跟鞋走到画稿前,用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画面,“温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林风老师的《夜路》去年在光影画廊展出时,多少媒体报道过?你说你没见过,谁信啊?”
王助理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纸,摔在桌上:“这是我们法务部查到的资料,林风老师的《夜路》登记了著作权,登记时间是去年11月15号。你说你是去年10月画的,有证据吗?”
证据……温阮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她确实有在福寿巷拍的照片,可那些照片只能证明她去过那里,不能证明她画的就是原创。她想起自己的灵感笔记本,可早上出门时急着带画稿,把本子落在了出租屋的书桌上。手机里存着几版线稿,可最早的日期是去年10月28号,离林风的著作权登记时间只差半个月,谁会信她不是临阵磨枪?
【系统警报:客户信任度跌破40%,触发紧急任务“证据链构建”。任务要求:10分钟内提供3项以上有效证据,证明作品原创性。任务失败惩罚:技能“色彩感知”永久封禁。】
冰冷的机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温阮猛地抬头看墙上的挂钟——9点12分。她早上7点就到了工作室,反复检查画稿时还觉得万无一失,怎么也想不到会撞上这样的事。10分钟,她要在10分钟里找到3项证据,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温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警告,“到底是不是抄袭?要是现在承认,咱们还好商量赔偿的事,真等闹到法庭上,对你对我们都没好处!”
“我没有!”温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不能被封禁技能,“色彩感知”是她最擅长的能力,画里那些细腻的光影变化全靠这个技能捕捉,要是没了它,她以后还怎么画画?
她冲出会议室,走廊里的风灌进领口,让她打了个寒颤。工作室里的同事都停下手里的活,惊讶地看着她。小林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好的画稿备份:“阮阮姐,怎么了?李总他们……”
“我的灵感本!”温阮抓住小林的胳膊,声音发颤,“我落家里了,你知道我家密码,现在去帮我拿过来!蓝色封面的那个,就在书桌上!”
小林被她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我马上去!”
“等等!”温阮叫住她,“顺便把我床头柜上那个银色的U盘带过来,里面有我去年的写生录像!”
小林跑着冲出工作室后,温阮转身往茶水间跑。她记得自己上个月整理旧文件时,发现过一张去年10月的打车发票,目的地就是福寿巷。当时觉得没用,随手塞在了茶水间的抽屉里。
她拉开茶水间的抽屉,里面堆满了杂物——咖啡包、过期的优惠券、同事落下的发圈。温阮跪在地上,把东西一件件往外扔,手指被金属文件盒划了道口子,渗出血珠也没察觉。
“找到了!”她抓起那张皱巴巴的发票,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地印着“2022年10月17日”,起点是她的出租屋,终点是福寿巷北口。这能证明她那天确实去过那里,可离“有效证据”还差得远。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7分钟。当前有效证据:1项(打车发票)。】
温阮把发票塞进兜里,又冲回自己的工作台。电脑屏幕还亮着,她点开云盘,翻找着去年的文件夹。鼠标指针在屏幕上乱晃,她的心跳得太快,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找到了!”她点开一个名为“福寿巷速写”的文件夹,里面是她去年画的十几张线稿,日期从10月15号到10月25号,一张比一张精细。最开始的几张只是简单勾勒出路灯的轮廓,后来慢慢添上了巷弄的屋檐、墙角的杂草,最后才加上了那只猫。
这些线稿能证明创作过程,可王助理刚才说过,林风的著作权登记在11月15号,她的线稿虽然早,却没法证明林风没看过她的作品。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5分钟。当前有效证据:2项(打车发票、线稿)。】
还差一项。温阮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角落里一个旧颜料盒上。那是她去年常用的盒子,里面的颜料已经快用完了。她突然想起,画《巷口暖灯》时,她为了调出路灯那种暖黄色,混合了三种颜料,还在颜料盒盖上做了标记。
她打开颜料盒盖,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一行小小的字:“暖灯:藤黄+赭石+少量钛白,10.23”。日期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她当时不小心用画笔划到的。
这算不算证据?温阮不确定。但她还是把颜料盒抓在手里,转身往会议室跑。
推开门,李建国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烦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马上把林风老师的联系方式找来,我要亲自跟他核实……”
看到温阮进来,他挂了电话,挑眉道:“怎么?找到证据了?”
温阮把打车发票、线稿打印件和颜料盒放在桌上,声音还有些喘:“李总,这是我去年10月17号去福寿巷的打车发票,这些是我从10月15号到25号的线稿,还有这个颜料盒,上面有我当时调颜料的记录……”
李建国拿起线稿翻了翻,又看了看打车发票,脸色没什么变化:“这些只能证明你去过福寿巷,画过这盏灯,不能证明你没抄林风老师的作品。”
“可林风老师的作品是11月登记的,我的线稿在10月就有了!”温阮急得快哭了,“难道就因为他有名气,我是新人,就该被冤枉吗?”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3分钟。当前有效证据:2项。任务失败风险极高。】
温阮的视线模糊起来,她好像已经能感觉到“色彩感知”技能正在一点点离她远去。以后画出来的画,会不会都是灰蒙蒙的,再也没有那些温暖的光影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顾言蹊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上还沾着点灰尘,看到屋里的情景,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顾总!”温阮像看到了救星,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们说我抄袭,可我真的没有……”
顾言蹊没看她,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些证据看了看。他的手指在颜料盒盖上的字迹上顿了顿,又翻到线稿的最后一页,目光停在右下角一个小小的印章上——那是温阮的个人印章,去年10月刚刻好的,每次画完重要的作品都会盖上去。
“这个印章,什么时候刻的?”顾言蹊突然问。
温阮愣了一下:“去年10月20号,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我生日,我给自己刻的……”
顾言蹊点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赵师傅,我是顾言蹊。去年10月20号,我在你那里刻过一枚‘阮’字印章,麻烦你把当时的登记记录发我一份,对,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他看向李建国:“李总,温阮的印章刻于去年10月20号,线稿的最后一页盖了这枚章,日期是10月25号。这枚印章的登记记录可以证明刻制时间,线稿上的印章可以证明创作时间。林风老师的著作权登记在11月15号,请问,一个11月才登记的作品,怎么可能被10月就盖了章的线稿抄袭?”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王助理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不停地用纸巾擦着手心。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1分钟。当前有效证据:3项(打车发票、线稿+印章、印章登记记录)。】
很快,顾言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看,然后把屏幕转向李建国:“这是印章店的登记记录,上面有日期和温阮的签名。”
李建国看着那条记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冤枉人了。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积分800,技能“色彩感知”强化10%。】
机械音消失的那一刻,温阮感觉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顾言蹊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胳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莫名地安心。
“谢谢……”温阮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顾言蹊松开手,没说话,只是对李建国说:“李总,现在真相大白了。如果贵公司还想继续合作,我们可以让温阮对画稿做些调整,避免再出现类似的误会。”
李建国尴尬地咳了两声:“是……是我们太草率了,对不住温小姐。合作当然要继续,那就麻烦温小姐了。”
温阮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顾言蹊转身往外走。他的步伐很快,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相助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平时对她严厉到近乎苛刻的老板,刚才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她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小林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灵感本和U盘:“阮阮姐,我拿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温阮接过东西,笑了笑,“谢谢你,小林。”
她翻开灵感本,第一页就是她去年10月写的创作计划,上面详细记录了《巷口暖灯》的构思过程。其实就算没有顾言蹊找到的印章证据,这些记录也能证明她的清白,只是她刚才太慌乱,竟然忘了。
温阮合上本子,看向窗外。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或许,慌乱的时候,人总是会忽略最明显的证据。就像她刚才,差点因为急着找证明,而忘了自己最初创作时的那份笃定。
她打开系统面板,【好感度面板】上的文字又变了:“印象:虽然还是很凶,但好像……很会抓重点。”
温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画笔,开始修改画稿。她决定在画里加一个细节——路灯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信箱,信箱上刻着“阮”字,就像她的那枚印章一样,低调,却坚定地证明着属于自己的痕迹。
走廊里,顾言蹊站在窗边,看着工作室里温阮低头画画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刚才赵师傅发来的印章登记记录还在屏幕上,他想起温阮刚才掉眼泪的样子,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意。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放轻了些,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