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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金角童子起贪念

西游:大圣引路人 随兰 4436 2026-03-29 17:57

  月光撒在山间,一处偏谷里。

  少年盘腿而坐,不远处有个蒙着面纱的素衣女子。

  她静静看着那道身影,脸色从一开始的不在乎,渐渐变了。

  四周灵气在感应下,慢慢汇聚过去。

  灵气的动作很慢,很弱,很轻。

  罗刹女一开始是不在意的,一眼看出是完全的初初修行新人。

  甚至于只是最平庸的凡人根骨,毫不见奇。

  只是渐渐的,她一点点后退,感觉到了不舒服。

  因为那个少年的感知蔓延到这边来,甚至连她身边灵气也进行掠夺。

  而且还试图用感知扫视她,这如何能接受?

  罗刹女又不愿意反击伤害,只能退让一步,

  因为她需要那篇道经的后续。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少年周身灵气越积越多,渐成灵雾。

  罗刹女脸色渐渐显得古怪。

  “明明吐纳转化不了这么多,怎么能牵引灵气不停?”

  她心里觉得无法理解,明明自身已经是三花聚顶的真人境。

  平时修炼,牵引灵气是要消耗心神力气的。

  故而总应点到为止,牵引与吐纳炼化的效率,要平衡。

  如果心思放在牵引上,吐纳炼化就会变得效果差了。

  相反亦然。

  罗刹女无法理解这个少年,莫非是心神强度远超平庸根骨?

  唯有这个解释才合理。

  心念至此,她心头原本那种种因其和山神一伙的羞恼恨意,甚至些许恶意里,慢慢掺上丝缕好奇。

  这个少年和山神到底什么关系,是庙祝还是家族成员?

  来头根脚是什么,这修行起来的姿态也很古怪。

  总之,望之不太似当今的正统修士。

  因为他初初修行时模样极孱弱,仅稍好于凡人。

  偏偏吞吐灵气的姿态和气度,仿佛一头妖兽般原始豪放。

  罗刹女想得稍稍头疼,却也没结果,干脆走远一些。

  她也盘坐下来,在月下默默与少年遥遥相对,一同修行。

  左右等那山神积不够香火倒霉,到时她更易拿捏这个少年。

  ……

  ……

  一夜时光。

  次日清晨,翠云山云雾初散。

  山神庙外。

  钟玄人仙化身静立在地脉之上,一夜梳理,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将山神权威以庙为中心,扩张到了直径三百米。

  第二件,他梳理同时,顺势将当下的破局前路理得清晰。

  如今困局与生机,皆有次第:

  香火为首,无香火则神职不立,万事难行;

  天师府之患虽大,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还有时间。

  至于满山妖魔散修,以他如今人仙境界,再借山神印与地脉之利,纵是真仙登门,亦有一拼之力。

  破局之路也清晰,一外一内,齐齐合力:

  香火靠猴儿在外奔走,山神权柄拓界则靠两个新收的劳工。

  思绪落定,他目光轻轻一转,投向了山外西边。

  猴兄讨来的香火,还在源源不断飘来。

  借着香火供奉者的目光,钟玄看得莞尔,心中淡淡忧虑飘散。

  这虎妖,倒是比猴儿懂事多了。

  原来此时——

  虎妖正带着猴儿,捧了山神画像与香炉,四处寻人上香。

  只是它开口必称切磋较量,硬生生给猴儿的顽劣胡闹,裹上了一层体面外衣。

  此可为名器之妙用。

  只是,钟玄仍料得它二人迟早仍会撞上硬茬。

  可有名义在前,诸多事端便有了转圜余地。

  这等小妖的生存之道,竟也算给了猴儿一场上好的引导。

  道路,总是须得一步一步的走。

  钟玄念头微动,与远方自身那道人身虚影遥遥意会。

  彼此相视一笑,心照一声善。

  ……

  ……

  三十三天外,离恨天,兜率宫。

  老君端坐云床,拂尘轻扬,一枚巴掌大的小钟自袖中飞出。

  通体玄黄,隐有混沌气流转,钟身云篆流转万劫不磨之坚威。

  “金角,将此物送往西牛贺洲翠云山的一人手上。

  “此乃受人托付所炼,赠其晚辈护身,近了自会感应。”

  老君对身侧看炉的童子,神情淡淡叮嘱。

  金角童子恭敬接过,躬身退下。

  童子转身刹那,眼中涌起深深贪婪。

  老君在后面,目光幽幽深远,仿佛看见了日后诸般因果交缠。

  金角童子驾云出了兜率宫后,便忍不住笑出声。

  这钟宝光内蕴,分明是难得的后天至宝,竟要送与下界修士?

  明明放在天庭,也算老君亲手炼出的格外珍贵之物了。

  须知平日老君出品,都是借着由头,让一群童子代劳的东西。

  这三界天地,哪有几个人的法宝,能劳得老君全程亲炼?

  “正好银角缺个宝贝,此物,合该与我等有缘!!”

  他寻思着,从袖中摸出一口几百年前随手炼的劣品小钟。

  再掐诀一炼,三昧真火裹着小钟转了数圈。

  小片刻后,钟身迅速泛起粗糙纹路与新鲜宝光。

  “够用了,糊弄一个下界的修士,有个样子便足矣。”

  金角童子满意了,循着真钟感应,直往西牛贺洲落去。

  ……

  翠云山西侧,云雾渐开。

  少年郎走出山路,粗布麻衣,长袖飘荡。

  山下是个镇子,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钟玄沿着溪水走出山口,便看见一户人家。

  矮墙内一位老妇正弯腰浇菜,脊背弓得厉害。

  “借碗水喝。”钟玄朗声提醒。

  老妇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个清秀少年,身后还跟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忙放下水瓢迎出来:“小道长,渴了吧?快进来坐。”

  钟玄接过粗瓷碗,道了声谢。

  老妇便站在一旁打量二人,浑浊的老眼里透出笑意:“赶路人吗?这山路可不好走,要不要歇歇脚再赶?”

  罗刹女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钟玄已放下碗,从行囊里取出早准备好的东西。

  一点碎银和一包米粮:“老人家,这些你收着,且当水钱。”

  老妇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一碗水值什么钱!”

  钟玄已把钱粮放在灶台边,不多,刚好够吃几顿。

  多了是祸,少了无用,此为他心中道之用。

  老妇怔怔看着那包米,眼圈忽然红了:“小道长心善,定能得道成仙。这位姑娘也心善,祝你们早生贵子......”

  “我才不是——”

  罗刹女瞬间瞪大眼睛,右手下意识压住藏于腰间的软剑。

  然而不等她眉眼转冷露怒,一只手就轻轻抓住她左臂。

  力度轻,但意志更加坚定。

  钟玄转瞬松开手,朗声打断道:“老人家!我是受翠云山神指引才走到这儿,你若谢,便谢此新任山神。”

  老妇听得浑身一震。

  她颤巍巍抓住门框:“七十年了,庙里香火断了七十年,我年年上香年年求,真有新的山神老爷保护了?”

  钟玄已转身走出院子,罗刹女缓了几秒,一步一个脚印跟上。

  走出十余步,身后传来扑通一声跪地的响动,紧接着是老妇含泪的喃喃:“山神老爷显灵了......显灵了......何不早些......我可怜的儿啊......”

  罗刹女加深了呼吸,胸口起伏更明显。

  好不容易走出巷口,她猛然开口:“神道?邪道!它使人愚昧至此!老妇若真想得明白,便该知是你善心,而非寄托虚无!”

  钟玄脚步不停。

  罗刹女冷哼一声,傲然道:“你若真想帮,就该点化她明心悟道,使她自给自足!这般求神跪拜,百年后仍是蜉蝣。而且你刚刚帮完,她转头便抱怨不早些显灵,何等可笑?!”

  钟玄忽然停步,指向前方一条小河。

  河面不宽,水流平缓,对岸是一片农田,有人在弯腰劳作。

  “有人一辈子没想过去对岸,自得其乐。

  “有人想去,但没力气。有人正在渡河。有人已经到了。”

  他回头,目光温润:“我且说不清这个道理,其中大抵意思,也正在修行中,你可有洞见愿分享?”

  钟玄非是自谦,实为感慨。

  新修太玄经非易事,需在方方面面做实修印证,方可测出误差——确保能用于这方天地的教化引路,避免误人子弟引入魔途。

  如今他所说的是衷心之言。

  罗刹女听了,盯住他眼睛,冷冷嘲笑:“不得解脱,便是虚幻。百年一瞬,如露如电。”

  钟玄沉默了下去。

  山神化身心中遥问:“如何作答?”

  此际人身思索回答:“她根性未具足,因缘难际会。”

  于是,两者互道一声善,便不再说话,修了闭口禅。

  那罗刹女见少年不再说,自觉争赢暗得意,又心中隐有不妥。

  只说钟玄继续往前走,在镇中茶摊坐下,向摊主打听了两句。

  摊主是个话多的中年人:“老妇的儿子?死了好些年喽。她孙子前几年去了祭赛国,说什么要修仙,一去不回。那祭赛国近些年可热闹,有个地方给钱就能学道法,好多人真学出了名堂,咱们镇上也有几个去的。”

  钟玄听完,起身朝西走去。

  罗刹女跟在后面,皱眉:“你这是要去帮她找回孙儿?”

  “嗯。”

  “一个信徒的香火,你就跑这一趟?”

  她语气难免嘲讽:“他日山神若真得了势,万千信徒,你还能一个个帮补全?神道如此修行,不过是自我感动,虚妄得很。”

  钟玄点头:“有道理,可我现在能做庙祝所应做之事。”

  然后继续走。

  罗刹女停下脚步,最后确认:“我可是听说那边不简单。”

  “嗯。”

  “若遇危险,我可不保护你!”

  她轻笑起来:“除非,你那时愿意求我,把那篇道经讲全。”

  钟玄莞尔,故意逗弄:“我此去祭赛国,正是要寻个求仙得道的机缘,顺带寻人。”

  罗刹女愣了一瞬,旋即失笑:“机缘?”

  那面纱下的笑容彩光明艳,像山间阳光下初融的七色雪。

  但她很快敛住,板起脸,明湛湛的眸光里,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字:看你笑话!

  钟玄收回目光,继续西行。

  身后传来她的脚步,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三五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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