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动了,医护手中的枪也齐声响起,弹雨向目标袭来,却没有击中云雨这头困兽。
不仅如此,它也没有涌入人群杀个干净,而是兜了个圈,瞬间朝之前那死角急速跑去。这突然的转向不仅晃开了医护的射击方向,更关键的是,他竟然在墙壁前猛地跃起,一脚踏住左侧外墙,一脚踩住右侧外墙,不断朝着楼顶奔跑而去。
在他跃起的瞬间,一阵强烈的劲风激起泥土草屑,甚至让一位医护眯起了眼睛。
而当那名医护用手指揉了揉,重新看向朝大楼上方跑去的云雨时,连续不断的“嗖”声在他的耳畔不断回响。
此刻,所有医护顿时明白为什么首席变成心兽后没有向他们扑来,并非他还有理智,而是因为野兽的本能。
只见数十枚半米长的小型导弹朝首席奔袭而去。
恐怕自这头心兽转弯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察觉到导弹发射而出了。
除非进化到二阶段,或者本就是融合巨兽,拥有了某种影响空间的能力,例如巨猿的风域和巨兽那十几条手指瀑布,不然要对抗导弹还是太勉强了。
哪怕他是一只噬人恶犬。
刹那间,这些搭载了智能芯片的小型导弹,分批次砸向了正在不断向上攀爬的云雨。此刻他还在两栋大楼的阴影里,子弹虽然打不到,但恶犬的活动空间依然有限,给了导弹极佳的作战空间。
只见其中四枚先于其他导弹朝云雨而来,而云雨眼看就要爬到楼顶,给自己争取到一点作战空间。
就在四枚导弹从地面追击而至,云雨还差一点来到顶层时,那个阴沉可怖的犬头再度从云雨的头盔里涌了出来。
不对,是整个头盔瞬间脱离云雨的脑袋,化身为一只巨大的恶犬头颅!
这犬头足够庞大,庞大到张嘴便将四枚导弹尽数吞下。
可就在吞下的瞬间,四枚小型导弹立刻炸开,那恶犬立刻张嘴,让能量从它嘴里不断向外涌出。强大的能量和高温震得整个中心疯狂晃动,仿佛遭遇八级地震,而防疫中心整栋大厦的玻璃立刻碎裂。
那犬头终究挡不住四枚导弹的同时爆炸,恶犬的额头上先是出现金黄的裂痕,那裂痕瞬间扩大,遍布整个犬头,就连燃烧的苍蓝之眼中也出现了裂痕。
下一秒,犬头炸成了两半,重新化为了烤焦的无用的心理质。
这犬头帮云雨抵消了绝大部分高温和近距离的冲击力,可犬头破开的瞬间,从中涌出的骇人冲击波也将云雨直接掀了起来,伴随着神智的震荡,整个人直接飞到了天空之中,随即向天台猛地坠落。
“云雨!”银嘉一声大喊。
因为恶犬被毁和银嘉的呼喊,云雨恢复了神智,在即将砸到天台那坚硬的地面时,立刻在身体里凝聚出喷射器,抵抗自由落体的沉重力道。
在距地面不到一拳的瞬间,喷射器骤然迸发,只见云雨立刻弹起,双脚抵住地面,身体前倾,右手放在前方控制平衡,整个身体飞速向后滑去,不断宣泄着刚才爆炸的力道。
当他终于稳住身形,云雨第一反应便是转换喷射方向,凭借意外涌出的大量心理质,赶紧飞行逃离防疫中心。
可就在他抬头确认方位时,十几枚导弹已经浮现于楼顶天台之上,在惨淡阳光的照射下,每颗弹头上都闪耀着冷酷的光。
逃?做梦。
“嚯,有这好东西,我之前讨伐心兽的时候怎么不用上?”云雨站起身来,嘴角一撇。
只要这十几枚导弹一齐涌来,哪怕把所有心理质都裹在外面,骨骼肌肉甚至内脏估计都会跟中心一起碎成渣。顶层那帮混账,是想给银嘉换个肉身吗?
“云雨,你能听到我说话了吗?”银嘉试探地问。与此同时,他发现半张恶犬的脸正从地上那黑色黏液里浮现出来。接着,那些黑色黏液竟然反向流动起来,拉扯着那张恶犬的脸,朝着那黑墙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宛若血管一样的丝线竟然显出一丝诡异的温柔,它们将犬头轻轻扶起,卷曲笼罩,最后裹挟着一起陷入黑墙,宛如带受伤的孩子回家。
心理质难道也有感情?银嘉微微皱眉。
“能听见。”云雨的声音传来,银嘉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略略放松。
“刚才的战斗,你还记得多少?”虽然手指天使那次云雨也有类似的状态,但毕竟两次程度差太多了,他很担心那只恶犬是不是夺了云雨的舍。
“基本都记得,包括你一直在我肚子里咕咕叫也记得。”云雨笑嘻嘻地说,悄悄在背后凝出几个喷射器,不断寻找着那仿佛并不存在的出路,“你求我住手的声音还怪好听咧,你以后多求些,我爱听。”
银嘉原本想长舒一口气的,但此时他只想给这混蛋两脚:“首先,如果你肚子咕咕叫,只可能是因为饿了,我不是蛔虫。其次,”银嘉瞪着那扇黑门渐渐变淡,“或许顶层说的也有道理,有些狗确实不能散养。”
“别别别!”云雨立刻收敛起来。
此刻黑门已经完全消失,心理世界重新恢复纯白,但那仿佛被烈火烧过的浮雕黑墙却留了下来。银嘉知道,尽管云雨此刻已经摆脱了控制,但这种强大且禁忌的力量已经解禁,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云雨的告饶声尚未落地,两枚导弹立刻朝云雨奔袭而来,云雨立刻涌出黑色心理质,化为几十把铳剑,朝着两枚导弹而去。
云雨可没信心用手枪子弹打得中导弹,更知道眼下自己没时间用重武器去瞄准,索性以多取胜,铳剑这武器不仅好构建,而且可以形成一道剑阵最大限度拦截导弹。
果不其然,随着这一发铳剑的出现,冲在最前方的导弹始料未及,甚至来不及转向躲避就被削铁如泥的铳剑捅成了筛子,瞬间爆炸。
热浪和冲击波再度朝云雨袭来,但毕竟顶楼天台足够大,而且还有一些设备房,足以作为掩体躲避。
刹那间,随着爆炸声响起,云雨已经启动喷射器飞速掠向设备房的另一侧,挡住了小型导弹爆炸的冲击。
然而,另一枚导弹和另一枚新加入战团的导弹,立刻绕开铳剑群,冲着位于设备房一侧掩护的云雨而去。
云雨不得不一边在数个设备房间飞速移动,一边不断制造新的铳剑打击朝他而来的一枚或两枚导弹。一旦他想使用喷射装置逃离天台,所有的导弹都会立刻朝它奔来,让他最多只能靠设备房进行掩护。
一时间,云雨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可就在这时,银嘉那极其冷静的声音传来:“你是傻子吗?”
“what?!”听到这句怪头怪脑的话,云雨禁不住反问,“刚才的火还没撒完吗?我都道歉了啊。”
“不是。我问你:你眼前有十几发导弹,为什么他们不一发齐射把你炸成碎片?”银嘉谆谆善诱道,“刚才在墙上追你时,他们只发射了四枚,现在又一枚或两枚一组地追击,背后没有原因吗?”
云雨又射出一堆铳剑拦截下一枚飞弹,朝左上角的设备房跳去时,将这番分析听了进去:“好像是有点不对。我刚才都准备好把所有心理质变成护甲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一个送……哦也不是,他们不是要活捉吗?是不是怕把你炸废了?”
“如果是要无伤生擒,”银嘉继续引导,“之前的那个合体的机器人就不会想把你打成筛子了。换言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合适的义体,只要控制当量,完全可以炸穿你的心理质又不会炸烂我的头。”
这时,一枚飞弹朝云雨的掩体落去,云雨始料未及,没办法使出铳剑,只好一边喷射,一边凝出一块盾牌阻挡爆炸。
而那导弹就这样砸在了顶楼地面,巨大的浓烟和碎石涌起,整栋大楼再次发出摇晃和轰鸣。
“我懂了!”云雨看着晃动的大楼,看着被炸开的地面,忽然明白了过来,“因为飞弹齐射会把整个防疫中心给毁掉!四枚飞弹对中心贴身引爆,可能已经是这栋大楼的极限了!”
心理世界中,银嘉微微点了点头说:“嗯。”
得到银嘉的肯定后,云雨马上大笑起来:“而我们就站在顶层的头上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云雨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那是曾被他那早已失去的父亲评价为“小机灵鬼”的光芒。
就在因为导弹轰到顶楼地面浓烟乍起之时,就在那些悬浮于大楼之上的导弹失去目标踪迹而无法继续精准战斗之时,九根黑色长物宛若蛇头忽然从烟雾里激射而出,不仅将其中九个导弹牢牢束缚,而且还将其死死粘住。
就像之前云雨靠双手粘在外墙上一样。
“下来!”只听云雨一声断喝,双手用力将导弹纷纷拉到地面。
这些导弹先是本能地闪起爆炸的光芒,可当接近顶楼时,却立刻停止了启动爆炸。
一时间,云雨将这些导弹牢牢粘在地面上,而且成堆放置,相信只要有一颗爆炸,顶层的天灵盖绝对可以被掀开。
整座心理防疫中心也会立刻崩溃,顶层暗地里搞的那些见不到人的项目,相信也会樯橹灰飞烟灭。
一阵强风吹过天台,浓烟尽数散去时,银嘉手握九条长链,就像拴着九只猛兽一样。而在天台的另一头,所有小型导弹努力喷射着,但却逃不开黑色心理质形成的黏质物,同时又不能爆炸,看起来有种干着急的感觉。
“哦?还想走?”云雨扯了扯嘴角,“看来还是人工智障嘛。”
只见他一抖手臂,最上面的那枚导弹立刻被长链拉了起来,在云雨的两次旋转后,照着悬浮于天空中的导弹狠狠砸去。
一阵巨大的爆炸响起,两枚导弹尽数爆炸,云雨迎着强烈的狂风,看着那宛若烟花的爆炸,大呼爽快。
云雨的手里再度出现一把M500,对准了远处剩下的八颗小型导弹,什么也没说,就是看着地面,发起了一声对峙。
此刻,顶层要么放他们走,要么就炸掉这些导弹,宁愿大家一起死。
一时间,攻守易型,博弈双方换位,云雨成了这局的操盘手!
“老子数到三,”云雨大声宣布规则,“一。”
“二。”云雨把手轻轻按在了扳机上,如果顶层有心理模型的话,那云雨摁下扳机的可能性将是百分之百。
“三。”
刹那间,防疫中心竟然又响起了警报,而警报内容也发生了变化:“叛徒银嘉已被困,战斗医护立刻将其制服收容。叛徒银嘉已被困,战斗医护立刻将其制服收容。”
命令响起,所有医护开始往防疫中心里涌,都纷纷朝云雨而来,朝顶楼而来。
转眼之间,整个大楼里已经充满了人。
“妈的,”云雨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你们还有没有新花样了?!”
确实,这次连云雨都一下子看穿顶层又要搞它那个压箱底的人质战术了。
战斗医护们正在全力朝顶层而来,预计三分钟内就会抵达战场。虽然已经是用烂的招式,但破局的难度并没有降低多少。
“云雨。”银嘉终于下定决心。
“别说。”云雨打断了银嘉,“我不会让你放弃的,你也不要小瞧我。”
云雨话音刚落,已经消失的黑墙再度流动起来。就在这时,有什么正在靠近这里……
从天空中靠近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