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一·暗流涌动风云起
第一卷·潜龙在渊
第一小节·混沌初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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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浪潮,在寻常人看不见的地方......奔涌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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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欧平原,铁幕的裂缝正悄然蔓延,某种不可言说的寒意,正沿着地缘政治的脉络悄然扩散。
在最遥远的北方,那个横跨欧亚的红色巨人,内部正传来沉闷而不祥的断裂声,其庞大的身躯在经年累月的重负下发出呻吟,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钢铁般的威严与秩序。
太平洋的另一端,自由女神像的影子被华尔街不断拔高的玻璃幕墙拉长,资本与技术的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席卷全球,暗地里,某些传承久远、与共济会传说纠缠不清的家族与基金会,其触角正借由经济与文化的纽带,更深地探入世界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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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东方,这片古老的土地。
深圳河畔的渔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下海经商的浪潮让“万元户”成为令人艳羡的新名词。
大街小巷,喇叭裤、录音机、迪斯科的节奏旋律奇异交织。
从公园晨练的老人,到对传统文化、易经玄学、武术养生空前的关注与发掘。
在这股混杂着科学探索、神秘主义的热潮底下,一些古老的事物,那些本已隐于岁月尘埃之后的传承与世家,也如同冬眠惊醒的蛇,开始悄然舒展蛰伏太久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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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深处,云遮雾绕,卫星地图上呈现一片空白绿意的区域,实际存在着肉眼与常规探测手段无法察觉的空间褶皱。
这里有一个古老世家秘境。
此刻,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大厅主位上坐着一个英气逼人的中年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以整块阴沉木雕成的扶手,上面古老的青龙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游动。
他面前摊开的并非文件,而是一卷以秘法硝制的兽皮,上面以朱砂混合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的星图,其中代表“紫微”的星点正闪烁不定的暗红色辉光。
“荧惑守心,赤贯妖星现于西野,紫微暗淡却隐有冲霄之气……”
下首,一位皓首白须、身穿缀满星辰图案深蓝长袍的老者,声音干涩,“天象大凶,亦隐大吉。家主,主脉避世太久,但这气机牵动,分明与我族血脉有关,怕是……有族人流落在外,引动了变数。”
主位上的英气男人闭目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巨石相磨:“百年前主家内乱,龙渊一脉负气远走,至今下落不明。父亲临终犹有憾事……吩咐下去,让外堂执事暗中探查,重点在西南。记住,只探查,不接触,更不得惊动‘那边’。”
“那边”,在座众人心知肚明,指的是另一股同样古老、却与诸多世家若即若离,甚至时有摩擦的势力——以守护“龙脉”与“通道”为职责的北龙渊,以及与其关系盘根错节的几家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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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雪线之上,一处终年环绕凛冽罡风与幻阵的绝壁之后,虎啸隐隐。
一个古老世家秘境内,演武场上雪花不落。
一个雄壮的中年男人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与奇异的白色虎纹,他刚刚徒手将一块铭刻着防御阵法的千斤玄铁桩打得凹陷下去。
接过族人递上的玉碗,将其中浓稠如汞、散发着腥甜与清冽奇异药香的兽血一饮而尽。
他抹了抹嘴角,望向西南方向,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怪了,今天打铁桩,总觉得血脉有点燥,不像往常……”
旁边,一个扎着双丫髻、脸蛋红扑扑,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雪狸鼠玩耍,闻言抬头,奶声奶气:“爹爹,什么燥?是火炉太旺了吗?”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揉了揉女儿的头,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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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深处,无数岛屿星罗棋布,其中数座被大型幻阵与天然磁场笼罩,寻常船只雷达根本无法探测。
最大的一座岛上,凤凰木花开如火,树冠连绵成片。
这里有一个古老世家,其核心禁地,涅槃谷。
赤红色的温泉咕嘟冒着气泡,蒸腾起带着硫磺与奇异花香的水汽。
一道窈窕的身影浸在泉水中,只露出如玉的肩颈和一头湿漉漉的、宛如最上等绸缎的乌发。
水面倒映着一张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容颜,眉宇间一点殷红如血的印记,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异与威严。
忽然,她心口微微一悸,那点朱砂印记骤然发烫。
她猛地睁开眼,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凤眸,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她抬手按住心口,目光穿透氤氲水汽,投向西北方向,眼神复杂难明,低语喃喃:“血脉悸动……是......?不对,时日未到……是天象?还是……”
她想起大哥沧澜离去时的决绝背影,想起自己暗中立下的誓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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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冰盖之下,常人难以想象的生命禁区,巨大的玄武岩构造形成天然迷宫,内部温暖如春。
在一个古老世家的祠堂里,香火常年不断,供奉的并非寻常神佛,而是一尊蛇身缠绕巨龟的奇异雕像,古朴沧桑。
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带领数位族老进行着某种古老的龟甲占卜仪式。
火焰舔舐着千年灵龟的腹甲,裂纹悄然蔓延。一位族老眯着眼辨认裂纹,忽然手指一颤:“族长,卦象显示……‘潜龙腾渊,鳞爪偶现。外敌暗伺,家门波折。’这‘潜龙’所指,似乎并非我族,但这‘外敌’之兆,却隐隐与我族血脉有关联……”
中年男人神色不动,宛如岩石雕刻:“继续探查,尤其注意那些因血脉稀薄或犯事被逐出秘境的族人后裔,以及……与妶姓、武姓有关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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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山,有一片看似普通的园林式建筑,其地下却别有洞天。
幽暗的会议室,几盏长明青铜灯散发着稳定的光芒,照亮了长条会议桌上几个模糊身影。
气氛压抑、沉重。
“主上,西-·-南上空,灵力监测有异常,灵力波动瞬间消失,无法锁定。与二十多年前那次模糊记录,几年前的京-·-城事件,在能量频谱上有……微妙的相似性。”
一个电子合成般的声音不带感情地汇报。
“又是西-·-南……”
主位上,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开口:“事不过三,加派人手查看。尤其注意那些有古老传说、近年有异常地质气象报告的区域。”
“是。”
合成音应下,随即又道:“另外,欧-·-洲‘圣殿’和日-·-本‘神道’方面,近期通过非正式渠道,似乎也在打探消息。他们好像对某些‘古老能量源’的周期性活跃,有自己的预测和探查。”
主位上的中山装老者眼中寒光一闪:“盯紧他们,华-·-夏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必要时候,给他们一些-·-错误-·-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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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京都,一座雄伟的宫殿内。
清冷的月光洒在铺着白沙的庭院,反射出幽幽光芒。
廊下,一个穿着洁白狩衣、约莫四五岁的女童静静跪坐,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她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瞳色是极浅的琉璃色,眼神空洞,仿佛倒映着整个夜空,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忽然,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伸出白嫩的手指,指向西方天际某处,那里除了几颗寻常星辰,空无一物。
她用稚嫩却毫无起伏的语调,对身后阴影中侍立的老妪说:“婆婆,那边……有星星,哭了。”
老妪浑身一震,混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爆射出精光,看向女孩所指的方向,又看看女孩无邪的侧脸,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低声道:“月读命之神启……老身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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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山深处,一个神宫秘殿,巨大的八咫镜仿品前,神官们正在进行晦涩的祝祷,镜面偶尔掠过模糊而不祥的影子。
在鹤岗一个神宫的武神殿内,历代甲胄无风自动,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轻响。
而在东京某个被特殊结界笼罩、游荡着执念与阴气的场所,这里有一个神社,在其神社地底下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在回荡,兴奋而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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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梵蒂冈地下深处,不为普通信徒所知的秘藏图书馆。
一位身穿朴素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老者,正用枯瘦的手指抚摸着一卷以某种奇异皮革制成的古老手抄本,上面的文字并非拉丁文,而是一种扭曲如蛇行的符号。
他的手指停留在某一页的插图上,一幅粗糙但传神的日月同辉、大地裂变的画面,旁边注解的文字里,反复出现一个音译词汇,类似“Shen Zhou”(神州)。
“东方的‘门’……周期越来越近了。撒旦的爪牙,也在蠢蠢欲动。”
老者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藏书室回荡,“需要更多的‘骑士’醒来,需要更亮的‘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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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山某座古堡,一个古老的家族当代族长,一位举止优雅如古典贵族的老绅士,正对着一份来自东方的加密简报蹙眉。
简报提及了蜀地某些稀有矿产的异常报告,以及一个名为“昆仑”的、只在最顶尖探险家和神秘学家小圈子里流传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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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瓦拉纳西恒河畔,一个圣地。
一位笼罩在金色纱丽中的少女,正在祭司的指导下,进行着古老的火供仪式。
跳动的火焰中,她仿佛看到了一柄巨大无比的斧头虚影一闪而逝,紧接着是汹涌的混沌与一声开天辟地般的怒吼,震得她心神摇曳,小脸发白。
主持仪式的老祭司猛地看向她,又看向火焰,脸色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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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华尔街,深夜里依然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顶层。
刚刚在金融市场上完成一次惊心动魄狙击的老人,人称华尔街之狼,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他望着窗外璀璨如星河倒悬的城市灯火,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东方,蜀地某个偏僻的山坡。
他低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大哥,二哥……时间,真的不多了。那孩子……能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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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万仞绝壁之上,云海翻腾。
一处天然形成的玉台,平滑如镜,映照着星空。
一个身穿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盘膝而坐,面前无琴,膝上无剑。
他忽然睁开双眼,眼中并无老迈之人的浑浊,反而清澈深邃如古井寒潭,倒映着漫天星斗。
他抬手指尖,无需掐算,只是静静“看”着星辰的轨迹与天地间流动的稀薄“气”。
“帝星晦明,杀破狼联动,辅弼暗弱……”
他低语,声音融于风中,“大世将启,大劫亦随。师兄,你当年强行窥天,伤了根本,提前将我脉气运与这变数相连,究竟是对是错?沧澜镇守在外,我脉人才凋零,那孩子……”
他望向蜀地方向,目光似乎跨越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刚刚诞生、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小家伙……愿你,真能如瑀似宸,承其重,明其光,在这混沌将起的时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
蜀地,成都平原向川西丘陵过渡的边缘。
这里远离都市喧嚣,层层梯田依山而建,盛夏的稻浪已泛起微黄。
这里有一座山坡,山坡的半腰,散落着几十户人家。
村子最深处,有一座明显比周围屋舍更古老、但也更显破败的青砖灰瓦的古老的老宅。
宅子后院,有一间单独辟出的静室,平日紧锁。
此刻,室内,一位形容枯槁、穿着发白的旧式长衫的老者,正盘坐在一个简单的蒲团上。
他面前没有星图,没有龟甲,只有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里面盛着清水。
忽然,碗中平静的水面无风自动,荡开细微的涟漪。
涟漪中心,竟隐隐倒映出不合常理的景象:一边是如血夕阳,一边是朦胧血月!
“噗——!”
老者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尽数洒在陶碗周围,触目惊心。
鲜血中,竟似有点点极微弱的金色光粒,一闪而逝。
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原本就浑浊的眼睛此刻更是黯淡无光,但却迸发出一种骇人的、回光返照般的精芒,死死盯着碗中渐渐平复、只余清水的倒影。
“来了……终于来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忧惧,“赤贯凌日,血月同天……杀劫伴生,帝星临凡……咳咳……比我推算的,早了三年……是福是祸?是福是祸啊!”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老泪纵横,却又在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
“沧澜吾孙,素冰孙媳……你们的孩儿,我卿氏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变数’,来了。我......恐怕等不到看他长大成人,看他如何搅动这潭死水了……”
“山河我儿……家族重任,苦了你了……那乾坤袋,那人皇经残篇,那仿剑,那玉佩……是为父,最后能留给曾孙儿,留给卿氏的一点微末之物了……”
他低声的絮语,在寂静的静室中回荡,最终归于无声,只有窗外,那被预言了的、笼罩蜀地天际的奇异天象,正悄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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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遥远的川-·-西龙沟山村,一个农家小院里,一声清脆的婴啼,即将划破这笼罩天地的异象与沉寂。
时代巨轮碾过尘埃,古老预言掀开扉页,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看向东-·-方。
而 19-·-89年是这一切波澜壮阔的开端,此刻,仅仅始于川-·-西丘陵深处,一个寻常农家小院中,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风云际会,序幕已启。潜龙在渊,其血玄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