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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战成名

混沌帝尊之凡人篇 缘情逐梦 5661 2026-03-29 17:56

  正方寺小学的操场,既是学童们嬉闹玩耍的乐土,也是乡野间最原始、最直接的“江湖”缩影。

  卿瑀宸“学渣”的名头在课堂内稳如泰山,但在操场这片更为广阔的“考场”上,他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迅速通过了“实战检验”,并“声名鹊起”。

  事情的导火索,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一个周五的下午,放学铃声刚响,孩子们如同出笼的雀鸟,呼啦啦涌向操场。

  卿家坡一个叫“狗蛋”的同村娃,是卿瑀宸的远房堂弟,平时总怯生生地跟在他屁股后头喊“瑀宸哥”。

  狗蛋家里更穷,那天他妈不知从哪儿省出两毛钱,让他去买块橡皮。

  狗蛋攥着那两张皱巴巴的、被汗水浸得发软的毛票,像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往校门口的小卖部走。

  刚走到操场东头的沙坑附近,三个明显高出一头、壮实一圈的外村男孩,来自邻村的李家沟,拦住了他。

  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外号“铁蛋”的胖墩,是附近几个村子孩子里出了名的“小霸王”。

  “哟,狗蛋,有钱啦?”

  铁蛋抱着胳膊,斜睨着狗蛋手里那两张毛票,咧开嘴,露出被虫蛀得发黑的牙齿,“正好,哥几个口渴了,借来买几颗糖甜甜嘴!”

  狗蛋吓得小脸煞白,嘴唇哆嗦,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不……不行,这是我妈给我买橡皮的……”

  “橡皮?用你那狗爪子在地上划拉两下不就行了?”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孩嬉笑着,伸手就去抢。

  狗蛋死死攥着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边躲闪,一边带着哭腔喊:“还我!还我!瑀宸哥!瑀宸哥救我!”

  他这凄惶无助的模样,反而更激起了那几个大孩子的戏弄之心,推推搡搡,笑声刺耳。

  “卿家坡的?喊谁也没用!今天这钱,铁定是我们的了!”

  铁蛋不耐烦了,一把揪住狗蛋的衣领,另一只手就朝他紧攥的拳头掰去。

  就在狗蛋的拳头即将被掰开,那两张宝贵的毛票就要被夺走的瞬间——

  “放开他!”

  一声如同被激怒的小兽般、带着破音的怒吼,猛地炸响!

  紧接着,一道瘦小、迅捷、如同离弦之箭般的身影,从斜刺里猛地冲撞过来,不偏不倚,一头狠狠顶在铁蛋那圆鼓鼓的肚子上!

  “嗷——!”

  铁蛋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声痛嚎,踉跄着向后倒退好几步,揪着狗蛋衣领的手也松开了,捂着肚子,脸都白了。

  冲过来的,正是卿瑀宸。

  他原本在操场另一边和几个伙伴玩弹珠,听到狗蛋带着哭腔的呼喊,想都没想,扔下弹珠就冲了过来。

  此刻,他小小的身躯挡在吓得浑身发抖的狗蛋前面,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两簇骇人的怒火,小胸脯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愤怒而急剧起伏。

  他脸上、手臂上还沾着刚才玩弹珠时蹭的泥土,头发也乱糟糟的,但那股不顾一切、玉石俱焚般的气势,却让对面三个大孩子都愣了一下。

  “卿瑀宸?”

  铁蛋捂着肚子,看清来人,先是惊愕,随即恼羞成怒,“妈的,是你这个卿家坡的野小子!敢撞我?活腻了!”

  “把钱还给他!”

  卿瑀宸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紧紧攥着小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小狼。

  “还?老子今天连你一块儿揍!”

  铁蛋彻底怒了,吼了一嗓子“上!”,率先挥舞着拳头扑了上来。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也一左一右,跟着围了上来。

  以一敌三,对方个个比他高大壮实。

  卿瑀宸没有丝毫犹豫,更不后退。

  在铁蛋拳头挥来的瞬间,他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躲过那记虎虎生风的直拳,同时,右脚用尽全力,闪电般向上踢出,目标直指铁蛋的裤裆!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啊——!”

  铁蛋根本没料到这个瘦小子敢这么打,要害被踢个正着,虽然因为身高差距,力道被削弱不少,但那钻心的剧痛还是让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裆部,弓着腰,像只煮熟的虾米,原地跳了起来,眼泪鼻涕瞬间飙出。

  一击得手,卿瑀宸毫不停留,身体就势一滚,躲开左边瘦猴男孩抓向他头发的手,右手五指并拢,猛地向上一戳,作势要插对方的眼睛!

  那瘦猴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护脸,连连后退,攻势顿消。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右边那个稍壮的男孩已经扑到,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卿瑀宸的腰,想把他摔倒。

  卿瑀宸被勒得一阵窒息,但他不挣扎,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双脚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带着抱住他的人,向后狠狠撞去!

  “砰”一声闷响,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坚硬、满是沙砾的泥地上,尘土飞扬。

  那壮男孩被摔得七荤八素,手臂一松。

  卿瑀宸趁机挣脱,翻身骑在他身上,也不管什么章法,抡起两只小拳头,如同雨点般,劈头盖脸就往下砸,嘴里还发出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

  他打架毫无美感,抓、挠、掐、咬、踢、撞,什么招阴狠、什么招有效就用什么,专挑脸、鼻子、软肋、裤裆这些最脆弱、最疼的地方下手。

  那壮男孩起初还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脸上、脖子上被抓出数道血痕,鼻子挨了一拳,鲜血直流,只能胡乱招架,发出“哎哟哎哟”的痛叫。

  铁蛋还在捂着裤裆缓气,瘦猴被刚才的“插眼”虚招吓破了胆,不敢上前。

  一时间,三个大孩子,竟被一个比他们矮小得多的卿瑀宸,打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周围早已聚拢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学生,惊呼声、起哄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这场混战持续了不过两三分钟,但激烈程度,却足以震撼所有围观者。

  直到学校的体育老师,兼敲钟的校工闻讯,拎着一根木棍,气急败坏地吼着冲过来,才将扭打在一起的几人强行分开。

  操场上一片狼藉。

  铁蛋三人鼻青脸肿,身上挂彩,尤其是铁蛋,走路都夹着腿,脸色煞白。

  卿瑀宸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左眼眶乌青,衣服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泥土和草屑,裸露的胳膊、膝盖上也都是擦伤和淤青。

  但他站得笔直,虽然气喘如牛,小脸因为疼痛和激动而通红,但眼神依旧凶悍倔强,死死盯着对面三人,仿佛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被他护在身后的狗蛋,早已吓傻了,只会抽噎。

  “反了!反了天了!在学校里公然打架斗殴!还打得这么凶!”

  体育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用木棍指着几人,“你们几个!还有你,卿瑀宸!都给我到办公室去!叫你们家长来!”

  ······

  “卿家坡那个卿瑀宸,打架不要命!一个人把李家沟铁蛋他们三个都打趴下了!”

  “我的天,听说他专踢裤裆,还插眼!太狠了!”

  “可不是嘛!铁蛋现在走路都还不利索呢!”

  “以后可别惹他,那就是个小阎王!”

  这场以一敌三、过程激烈、结果惨烈的“操场战役”,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巨石,在正方寺小学乃至附近几个村子迅速掀起了滔天巨浪。

  “卿家那小捣蛋打架贼狠”、“下手黑,不要命”的名声,不胫而走,迅速取代了他“学渣”、“零分”的标签,成为他身上最为醒目、也最令人畏惧的“光环”。

  自此,卿瑀宸在孩子们中间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卿家坡、杨家村的孩子,尤其是那些曾受过欺负、或是性格懦弱的,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隐隐的崇拜,开始有意无意地聚拢在他身边,有什么事,也习惯性地喊一句“瑀宸哥”。

  他虽无“大哥”之名,却隐隐有了“大哥”之实。

  外村的孩子,再见到他,大多会绕道走,或是收敛起平日的嚣张气焰,不敢轻易挑衅。

  连高年级那些平日里喜欢欺负低年级的“刺头”,对他也有了几分忌惮,轻易不愿招惹这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儿”。

  然而,在学校老师,尤其是班主任罗立群和数学老师刘一峰眼里,卿瑀宸的“一战成名”,无疑是雪上加霜,罪加一等。

  “开学画王八,上课睡觉讲话,作业一塌糊涂,现在居然还在学校聚众斗殴,下手如此狠毒!卿瑀宸,你到底想干什么?学校是让你来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来当山大王、打架斗狠的!”

  办公室里,刘一峰老师拍着桌子,气得脸色铁青,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剐着站在墙角、低着头、脸上还带着乌青的卿瑀宸。

  “卿瑀宸同学,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矛盾激化,还会伤害到自己和他人。你看看你脸上的伤,不疼吗?”

  罗立群老师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失望和严厉,“你爷爷身体不好,还要为你在学校的事情操心,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批评,劈头盖脸,疾风骤雨。

  罚站,从一节课延长到半天,地点从教室讲台换到办公室门口,最后甚至发展到在操场上罚站,引来全校师生侧目。

  罚抄,从课文变成学生守则,动辄五十遍、一百遍,抄得他手腕几乎断掉。

  打扫卫生,从教室扩展到整个校园的公共区域,甚至包括最脏最臭的厕所,成了他放学后的“固定工作”。

  请家长,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每一次被“请家长”,对卿瑀宸和卿山河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卿山河拖着病体,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衣服,佝偻着腰,不断地咳嗽着,一步一喘地来到学校。

  在办公室里,他只能不断地、卑微地、低声下气地赔着不是,说着“老师您费心了”、“是我没管教好”、“回去我一定好好说他”之类的、苍白无力的话。

  他蜡黄的脸上,因为羞愧和剧烈的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放在膝上枯瘦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卿瑀宸站在一旁,低着头,听着爷爷那压抑的咳嗽和卑微的道歉,看着爷爷那因为病痛和操劳而更加佝偻瘦削的背影,心里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又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反复熨烫。

  愤怒、屈辱、羞愧、心疼、无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祖孙俩总是沉默。

  卿山河走得很慢,很吃力,偶尔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剧烈地咳嗽一阵。

  卿瑀宸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想伸手去扶,又不敢。

  回到家,关上那扇破旧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卿山河常常是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只是疲惫地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站在面前、低着头、浑身是伤的孙子。

  “瑀宸啊……”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爷爷知道,你……你心里憋屈,有气。但……力气,要用在正道上啊。念书,明事理,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唯一的出路。打架……打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除了惹祸,除了让你爷爷我这把老骨头,一次又一次地去给人赔罪、丢脸,还能得到什么?”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孙子脸上的乌青,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只是深深地、沉重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对孙子不争气的痛心,对家族现状的绝望,对自身无能为力的愧疚,以及对未来更加深重的忧虑。

  “爷爷,我错了。”

  卿瑀宸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每次都是这句话。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错在让爷爷如此难堪,如此劳累。

  但心里那股因为被欺负、因为不公、因为想要保护弱小而燃起的怒火和冲动,却如同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知道打架不对,知道爷爷的期望,但当他看到狗蛋被抢钱时那惊恐无助的眼神,当他感受到拳头砸在对方身上、对方痛呼后退时,那种原始的、捍卫“自己人”和自身尊严的、近乎本能的快意与力量感,却又让他无法抗拒。

  低头认错,态度良好。

  但转头,遇到类似的事,他依旧会热血上涌,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身上的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老师的批评、罚站、请家长,循环往复。

  爷爷的叹息、咳嗽、担忧的目光,如影随形。

  “刺头”之名愈响,“学渣”之实愈固。

  卿瑀宸在正方寺小学的生存状态,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课堂之内,他是被知识遗弃、被规则惩罚的“差生”;

  课堂之外操场,他是让人畏惧、也让师长头疼的“麻烦制造者”。

  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平静和温暖的,或许只有与同桌杨乾坤之间,那无声的纸团传递、野果分享,以及偶尔目光交汇时,那份无需言说的、沉静的懂得与担忧。

  然而,这微弱的温暖,在这日益汹涌的暗流和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如此无力。

  他像一株生长在石缝中的野草,靠着顽强的生命力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狠劲,在狂风暴雨中倔强地挺立着,伤痕累累,却始终不肯彻底弯下脊梁。

  只是,这脊梁,此刻支撑的,更多是盲目的反抗、冲动的血气,以及对“保护”与“尊严”最原始、最粗糙的理解。

  前路茫茫,风雨如晦,这株野草,究竟能挺多久?

  又将走向何方?

  无人知晓。

  只有爷爷那声沉重的叹息,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在默默地预示着,更猛烈的考验,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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