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关键点上，语气里的底气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丝慌乱只是错觉。

　　老陈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压低声音凑到陆沉耳边，语气满是无奈和焦急：“陆队，这老狐狸太滑了，你那痕视的记忆碎片根本不能当法庭证据，咱们现在手里只有张强的口供，没有通话录音，没有监控录像，没有赃物的直接关联，甚至连他和黑鸦接触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根本没办法实施抓捕，更别说定罪了。”

　　陆沉何尝不清楚这一点。痕视是他独有的能力，是老天爷赏的饭，可这能力见不得光，更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法庭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是指纹、监控、DNA、通话记录这些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而不是他脑海里的画面。现在的情况，就是明知道王建军是内鬼，是幕后的王哥，却因为没有铁证，根本拿他没办法。

　　王建军看着陆沉和老陈交头接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挺直腰板，语气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陆队长，我配合你们调查也有段时间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你们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我涉案。按照规定，传唤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你们要是再拿不出证据，是不是该让我走了？我手头还有一堆后勤的工作没处理，市局各个科室的物资配送还等着我安排，耽误了公事，这个责任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仗着自己是市局的老员工，熟悉规矩，料定警方不能把他怎么样。

　　小张气得脸通红，攥着笔录本的手都在抖，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就要开口反驳，却被陆沉用眼神死死制止。陆沉对着小张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现在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打草惊蛇，让王建军更加警惕。

　　陆沉死死盯着王建军那张淡定的脸，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的脸皮戳破，看清他藏在背后的真面目。他的指尖在审讯桌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嗒”的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下敲在王建军的心上。

　　过了足足半分钟，陆沉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以走。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在案子查清之前，你必须随叫随到，不许离开京州市区，更不许跟任何人接触串供，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不得关机、不得换号。我们会对你进行全天候的监控，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别想着耍花样，只要你敢有任何异动，我们立刻就能拘传你。”

　　王建军脸上的笑意更盛，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拍了拍衣角的褶皱，语气轻佻：“放心，陆队长，我是守法公民，肯定配合警方的工作。倒是你们，还是赶紧找点真凭实据吧，总不能一直靠着猜测办案。我走了，要是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看了陆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轻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奈我何？”

　　看着王建军离去的背影，小张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脚踹在审讯椅上，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怒声吼道：“陆队！就这么放他走了？他明明就是内鬼，就是那个王哥，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这口气我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