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终极系列:冰羽寒叶
第二卷铁时空的刻度
第1章雷霆、试探与血脉归处
“荷包蛋事件”过去约莫两周,金时空,市郊一处废弃的变电所。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锈蚀的巨大变压器上,断落的电线在风中微微摇晃,空气里有股陈年的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儿。这地方是修选的——够偏僻,残留的电力设施能呼应他的异能,更重要的是,不会伤及无辜。
可此刻变电所里弥漫的,不是电力,是种更沉的、压在心口的憋闷。
汪大东背靠着一个锈穿了的铁柜,脸色晦暗。他试着握拳,肌肉绷紧了,骨头硬了,可那股从前在血管里奔流的、滚烫的力量没了。不是受伤那种虚弱,是彻底的、从根儿上被抽干的“空”,憋得他想砸东西,可连砸的力气都透着股软。
王亚瑟站在几步外,石中剑杵在龟裂的水泥地上。剑很安静,安静得让他陌生。以前握剑,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剑魔低语时令人烦躁的共鸣。现在,什么都没有,像握着一截冰冷陌生的死铁。土龙帮里几个老东西闪烁的眼神,父亲醒来后依旧萎靡的神色,都沉甸甸地坠在肩上。
丁小雨坐在一截塌了的水泥管上,乐谱摊在膝头,目光却没落上去。失去力量,对他来说是断了一种感知和言说世界的“语言”。心里曾自然流淌的旋律能与战力共鸣,如今只剩一片空白的死寂。背包深处的阿瑞斯之手沉默着,连带着他某部分灵魂也像被封了进去。
蔡云寒搂着五熊,坐在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五熊裹着厚外套,还是畏寒,小脸没血色,时常昏睡。蔡云寒自己稍好,可每次试图调用痛不欲生实话鞭时那种滞涩艰阻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保护妹妹的倚仗正在流逝。焦虑像细针,密密地扎。
叶羽站在变电所边缘一处较高的水泥平台,俯瞰下方。他右手插在裤袋,左手垂着。秋日午后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跟周遭的破败、跟底下那股子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两周观察,数据够了。“荷包蛋屏障”的机理、个体差异、金时空“善”势的微妙衰减……都记下了。强行破解预估成功率七成多,但引发的规则反噬和后续变量难算,不符合“观测”优先级。他在等,等一个从此界内部生出的、更合理的“扰动”。
就在这时——
一阵充满爆发力却又精准到分毫的电吉他前奏,毫无预兆地撕破了变电所的死寂!
音符铿锵,节奏凌厉,每个拨弦都仿佛带着实质的电流,噼啪炸响在空气里!那不是通过音响,是直接从发声源头——那个不知何时已立在场地中央、背着电吉他的人身上迸发出来!
呼延觉罗·修。
他站在空地中央,身姿挺拔,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清晰的线条。微低着头,刘海垂落遮了部分眉眼,只有紧抿的唇和专注拨弦的下颌轮廓清晰。最后一个高亢的推弦音狠狠砸下,他手指稳稳按住,余音在空旷的变电所里回荡、震颤,连空气中那点残存的、若有若无的电流仿佛都被引动,发出细微的共鸣嗡鸣。
修缓缓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闻声惊愕看来的汪大东等人,最后在叶羽身上停了一瞬,几不可察地颔首。
“修!”汪大东第一个反应过来,眼里“噌”地爆出光,几步冲上前,“你真来了!是不是有办法了?!”
“尝试。”修言简意赅,将吉他转到身前。声音沉稳,带着金属的冷质。“收到你的消息了,‘荷包蛋’和屏障。我先确认你们现在的状态。”
他上前几步,没多余动作,只闭了眼。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蓝白色电弧般流转的光晕。一股无形的、带着精密探查意味的异能波动,水银泻地般无声扫过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蔡云寒四人。
片刻,修睁眼,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比情报说的更麻烦。屏障和你们的生命本源、和某种高层次的守护规则完全嵌死了。常规治疗或能量灌输没用。它拒绝一切‘修复’和‘增强’,只维持最低生命体征。”
“那……你的音乐?”丁小雨问。他刚才清晰感觉到了修的音乐和探查波动里,有种不同于以往所见的能量特质。
“我的异能‘摄心术’配合电音,能更精准地引导操控能量,包括自然界的。”修看向锈蚀的变电所架构和天空隐约聚拢的云,“或许,可以试试用最纯粹的破坏性能量——雷电,定点、高强度冲击,在屏障上打个缺口,哪怕一瞬。只要能让你们自己的能量核心重新和外界规则连上一线,就可能引发连锁突破。”
“雷电?!”汪大东倒抽口冷气,眼神随即狠下来,“来!总得试试!”
“过程会非常痛苦,有风险。我需要绝对集中,你们必须彻底放弃抵抗,引导我的雷电之力冲击丹田屏障。”修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硬,“现在,盘膝坐下,凝心静气。”
汪大东四人依言照做,围坐成个小圈。蔡云寒把五熊小心安置在远处安全的角落,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也坐下。
修站在圈外,吉他背好,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朴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低沉古老的音节。随着吟诵,他周身那层蓝白光晕骤然炽亮!变电所上空,原本还算晴朗的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起铅灰色的厚云,云中电蛇乱窜,闷雷隐隐。
空气里游离的电子异常活跃,发出密集的“滋滋”声。汪大东等人裸露的皮肤汗毛倒竖,一股源自本能的、面对天威的战栗从脊椎爬上来。
“引雷·破障!”修猛地睁眼,眼中似有雷光炸裂!双手手印一变,向天疾引!
“轰咔——!!!”
一道刺目欲盲的粗大闪电,撕裂云层,狂龙般劈落!却没击地,在修手印的牵引下,如同被驯服的凶兽,悬在他头顶,压缩成一团剧烈翻滚、散发毁灭气息的雷球!
修脸色瞬间惨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控制这般狂暴的天地之威负担巨大。他咬紧牙关,双手艰难地向前一分!
雷球骤然分裂出四道相对纤细、却依旧蕴藏恐怖能量的蓝白电蟒,发出震耳的噼啪爆响,精准轰向汪大东四人丹田!
“呃啊——!”
四人身体同时剧震,发出痛苦到极致的闷吼!狂暴的雷电之力入体肆虐,带来的不仅是极致的麻痹灼痛,更有种灵魂都要被撕碎的冲击!身体不受控地剧颤,皮肤表面跳起骇人的电蛇,头发根根直立,七窍甚至渗出血丝!
丹田深处,那层温暖坚韧的“屏障”在如此狂暴的冲击下,终于被撼动,发出只有灵魂能感知的、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表面荡开剧烈涟漪,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汪大东体内沉寂的战力核心猛地一颤,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灼热感闪过!王亚瑟丹田深处,一点冰冷的剑意仿佛惊醒!丁小雨沉静的能量核心泛起涟漪!蔡云寒亦感到鞭法异能的本源在悸动!
然而,就在四人即将抓住那一线曙光、屏障裂痕也扩大的瞬间——
“嗡——!”
屏障本身爆发出更浓郁、柔韧的金光!如同最坚韧的修复凝胶,迅速流淌、弥合所有裂痕!甚至反向迸出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排斥力!
“噗!”
四道雷电之蟒猛地一颤,如同撞上无形铜墙,光芒迅速黯淡、溃散!修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退两步,手印散去,头顶雷球也随之溃散。天空乌云缓缓散开。
“砰!砰!砰!砰!”
汪大东四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地,浑身汗透,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眼里是极致的痛苦和更深的绝望。屏障,还在。
“不行……”修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疲,还有一丝难以置信,“那屏障……有近乎‘规则’级的自我修复和适应性。外力冲击越强,它的反弹修复也越强……除非一次性用绝对碾压的力量瞬间摧毁,否则只会不断消耗,破不了。”他看向虚脱的四人,眼神沉,“而且,你们身体承受有极限,刚才已近临界,再来一次,屏障未破,你们会先崩。”
希望,再次破灭,摔得更狠。
就在这时,修的目光,锐利如电,猛地射向从始至终静静站在高处平台的叶羽。刚才雷电肆虐,能量狂暴,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唯有叶羽,连衣角都没动,呼吸频率都没变。这太反常了。
“你。”修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探究,一步踏出,身形几闪,已到叶羽所在的平台下。仰头,目光如炬,紧锁叶羽,“刚才的雷电余波,甚至自然逸散的能量,对你毫无影响。你不是简单的‘影响小’,你是……完全不受那屏障制约,对不对?”
此言一出,下方瘫倒的汪大东等人也强撑着抬头,震惊地看向叶羽。刚才他们身处地狱,无暇他顾,此刻经修提醒,才骇然发觉叶羽的异常。
叶羽居高临下,平静地迎上修的目光,不承认,不否认。
修眼神一厉,不再多言,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瞬间跳跃起一点高度凝聚、散发危险波动的蓝白电光,毫无花哨,直刺叶羽小腿!这下既是试探,也带三分真力,若叶羽真“归零”,至少会麻痹倒地。
就在那电光指尖即将触及叶羽裤脚的刹那——
“嗡。”
一声极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低鸣。
以叶羽右脚所踏的水泥平台边缘为起点,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涟漪,无声荡漾开!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出细密冰晶,簌簌飘落!温度在万分之一秒内骤降至冰点以下!
修指尖那点高度凝聚、足以击穿钢板的电光,如同撞上绝对零度的无形墙壁,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便瞬间熄灭、消散!不仅如此,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修的手指猛窜向他手臂!
修脸色大变,闷哼一声,闪电般缩回手,连退三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瞬间覆上白霜、微微发麻的右手,又猛地抬头看叶羽。
叶羽依旧站在原地,右手插袋,连左手都未抬。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然不同。一种深沉、冰冷、浩瀚如万古冰川的威压,缓缓弥漫。不是刻意外放,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光线黯淡,空气凝滞。
紧接着,一股强大、精纯、凝练到极致、带着绝对“寒”与“静”特质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波动不张扬暴烈,却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仿佛直面巍峨冰山或无底寒渊。空气中响起细密连绵的冰晶凝结“咔嚓”声,他脚下的水泥平台迅速蔓延开一片晶莹霜冻。
“这……这是……”汪大东瞪大眼,感受着那股远超他全盛时期、让他灵魂都战栗的冰冷威压,话都说不连贯。
“战力指数……不,是异能指数!叶羽你……你还有力量?!”王亚瑟也撑起身,震撼莫名。
丁小雨目光紧锁叶羽,试图解析那能量特质,却发现深不可测。
修的眼神从惊疑变凝重,再到深沉的审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19000点……但这绝不是你的全部,对吗?你的能量本质……非常特殊。那‘荷包蛋’的规则屏障,对你似乎……无效。你体内,有东西。我看不透,但那绝不是金时空,甚至不像通常十二时空异能行者该有的……”
叶羽平静地收敛了自然逸散的寒气,冰霜停止蔓延。他看向修,语气平淡:“19000点。够用么?”
他承认了数值,却对修的判断不置可否。
修深深看着他,缓缓摇头:“这不是够不够用的问题。你的情况特殊,屏障困不住你,意味着你现在有自由行动的资本。但他们,”他指下方虚弱的汪大东四人,“不行。屏障不破,他们就是普通人,甚至更虚弱。金时空的善恶平衡已倾,黑龙虽暂失力量,但隐患未除,魔的势力仍在暗处。他们需要恢复力量,金时空的‘善’需要他们。”
“所以?”叶羽问。
“平行时空。”修吐出这词,目光扫过众人,“我是铁时空的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东城卫团长,呼延觉罗·修。我们的宇宙,存在许多发展轨迹不同的平行时空。某些关键个体,会在不同时空有自己的‘分身’。分身与本尊有深层共鸣。”
他看向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蔡云寒:“你们是异能行者,在铁时空,大概率有你们的分身。如果能找到,或许能通过分身与本尊的共鸣,结合特殊方法,绕过你们体内的屏障,重新建立力量连接,甚至双向增强。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去铁时空?找另一个我?”汪大东呼吸急促。
“对。但有个问题。”修的目光变得严肃无比,“穿越时空之门,需要稳定的异能指数支撑,最低阈值8000点,抵御时空隧道中的乱流和规则挤压。你们现在的状态……”他摇头,意思明白。
汪大东四人眼里的光瞬间黯了。8000点?他们现在连8点都没!
“所以,我们能去吗?”王亚瑟声音干涩。
“你们去不了。”修的回答冷酷而现实,“时空乱流会将毫无防护的你们彻底撕碎,或放逐到未知的时空缝隙。这是铁律。”
希望,再次被现实无情掐灭。刚刚因叶羽实力仍在而升起的一丝微妙,也沉了下去。去不了,一切都白搭。
“但他可以。”修的目光,重新回到叶羽身上,锐利如刀,“19000点,远超安全阈值。而且,我感应到你身上有铁时空的坐标印记,或者说……血脉残留的共鸣。你是铁时空的人?”
叶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
这肯定,让汪大东等人都一愣。叶羽……是铁时空人?
“所以,目前能去铁时空执行这‘寻找分身’任务的,只有我和你,叶羽。”修沉声道,“我需要立刻回铁时空向盟主汇报金时空的剧变,并着手调查你们几位的分身下落。你,是否愿意同行?以你对金时空和他们的了解,或许能提供帮助。而且,回归你本来的时空,或许……对你自身也有益。”
叶羽平静看着修,脑中闪过师父“以冰测流,观变之轨迹”的指示,及数据库中关于铁时空夏兰荇德家族、叶赫那拉家族、终极铁克人等零散信息碎片。前往一个全新的、善恶对抗激烈的平行时空观测,是绝佳选择。“叶羽”这身份在铁时空的关联点,正好提供合理切入。
“可以。”他言简意赅。
“叶羽……”汪大东张嘴,想说啥,又不知从何说起。感谢?托付?都显苍白。他们现在连跟随的资格都没。
“我们会尽快找到办法恢复,然后去找你们!”汪大东最终咬牙道,眼里是不灭的执拗。
“在此之前,保护好自己,等我们消息。”修对汪大东等人道,随即看叶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开启时空之门需稳定通道,跟紧我。”
他走到空地中央,双手再次结印,比之前更繁复玄奥,口中吟诵的音节带着空间震颤。随着吟诵,面前空气剧烈扭曲,一个边缘闪烁银色电光、内部幽深旋转的通道缓缓成型,散发强大吸力和时空特有的紊乱波动。
“走!”修低喝一声,当先迈入通道。
叶羽最后看一眼金时空的众人,对汪大东等人微微颔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时空之门。
银色通道在他身后迅速收缩、闭合,消失不见,只留变电所内弥漫的淡淡臭氧味,和瘫坐在地、望着虚空、眼神复杂的汪大东等人。
铁时空,某条充满生活气息的旧街区附近。
空气里的能量粒子活跃而拥挤,带着与金时空迥异的“味道”。街道嘈杂,行人熙攘,电车铃声叮当作响,充满了鲜活又略带陈旧的质感。
修带着叶羽从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中走出。修的呼吸略显急促,连续开启并维持时空通道显然消耗不小。
“这里就是铁时空了。”修快速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我需要立刻前往九五虚拟招待所向盟主汇报。你对这里不熟,不要乱走,尤其注意收敛气息,你的能量特质在这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递给叶羽一个造型古朴的银色徽章,“这是临时通讯符,如有紧急情况,输入异能即可单向联系我。在此别过,我会尽快找你。”
说完,修对叶羽点点头,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融入人群,眨眼消失不见。
叶羽将徽章收起,平静地站在街头。感知无声蔓延,收集着这个时空的基础参数:更高的平均能量浓度,略有差异的规则稳固度,空气中弥漫的更浓郁、也更“日常化”的异能残留与淡淡的魔气……这就是铁时空。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街景。对面便利商店门“叮咚”一声滑开,一个少年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出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正低头看手里的漫画书,脸上带着傻气又灿烂的笑,差点撞上路灯杆。
让叶羽目光停驻的,不仅是那张与汪大东酷似、却气质憨直懵懂的脸,更是他后颈衣领下,隐隐露出一角的、印着红色奇异纹路的——封龙贴。
夏天。夏兰荇德·天。汪大东的分身。
夏天浑然不觉,乐呵呵地朝不远处一片老式公寓楼走去。
叶羽目光微动,不着痕迹地迈步,隔着段距离,跟了上去。近距离观察“分身”及其所处的家庭环境,是了解铁时空“变量”的重要起点。
他跟着夏天走进一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楼道里飘着饭菜香和淡淡的樟脑丸味。夏天走到三楼,哼着歌掏钥匙,打开了左边那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门。
门开的瞬间,熟悉的鸡飞狗跳扑面而来。
“夏美!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碰我电脑!我的期末报告!所有资料!!”一个气急败坏、带着书卷气的男高音。
“略略略~势利鬼!守财奴!小气鬼!就用一下下嘛!我是在帮你优化系统啦!你电脑慢得像乌龟!”清脆娇蛮、毫不示弱的女声,带着恶作剧的得意。
“优化需要把我所有文件夹名字改成‘笨蛋势利鬼’吗?!还有!不准叫我势利鬼!”
“就叫!势利鬼!势利鬼!略略略~”
然后是书本拍桌和追打的动静。
夏天站在门口,似乎习以为常,脸上露出无奈又温暖的笑,提高声音:“哥,妹,我回来啦!我买了新口味的薯片哦!”
“啊!小哥!”那娇蛮女声欢呼着冲过来,随即看到夏天手里的袋子,声音垮掉,“又是零食!老母达令说了要我们少吃垃圾食品!”
“偶尔一次嘛,而且有买牛奶。”夏天好脾气地笑。
叶羽停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平静“看”着。那个戴眼镜、气质斯文精明的青年,是夏宇,麻瓜长子。娇蛮活泼的少女,是夏美。
此时,夏宇似乎还在气头上,绕过夏天去揪夏美的耳朵:“臭丫头,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夏美惊叫躲到夏天身后做鬼脸。两人围着夏天在狭窄玄关追逐。混乱中,夏宇的手不知怎地挥到了夏美后颈——那里,也贴着块类似的封龙贴!
“嘶啦——”
封龙贴一角被猛地撕开大半!
“啊呀!”夏美短促惊叫。
下一秒,异变陡生!
阴冷、混乱、带着浓重鬼气的能量猛地从夏美身上爆发!她眼神瞬间空洞疯狂,头发无风自动,泛起不祥的绿光,喉咙发出“咯咯”怪笑!
“鬼娃!是鬼娃!”夏宇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撞到鞋柜。
夏天也吓一跳,袋子掉地:“妹!你怎么了?!”
被鬼娃部分主导的夏美,扭动脖子,用疯狂的眼盯住夏宇,咧嘴露出诡异笑容,声音尖利:“势利鬼……敢撕我封龙贴……找死!”
她猛地抬爪,指尖萦绕绿色鬼气,带着阴风,狠厉抓向夏宇脖颈!速度快得诡异!
夏宇呆立当场。夏天急得大叫却不知所措。
就在鬼爪即将触及的刹那——
“夏美!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威严愤怒的女声如炸雷响起!
雄哥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门口,目光如电,右手疾探,快如闪电地一按、一贴!
“啪!”
一张崭新的封龙贴稳稳贴在夏美后颈。
“呃……”鬼娃夏美身体一颤,眼中疯狂褪去,软倒被雄哥一把扶住。
“呼……”夏宇背靠鞋柜,腿发软。夏天赶紧上前帮老妈扶住妹妹。
“你们两个!”雄哥一手扶夏美,一手指着夏宇和夏天,柳眉倒竖,怒火冲天,“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封龙贴不能碰!尤其是夏美!鬼娃灵力多不稳定多危险不知道吗?!啊?!夏宇!你是大哥!毛手毛脚!还有你夏天!看着你哥你妹闹不会拦着?!”
夏宇低头扶眼镜不敢吭声。夏天缩脖子憨笑:“老妈,对不起嘛……”
雄哥余怒未消,又数落几句,查看夏美只是昏睡,松口气,准备扶她去沙发。
就在这时,她目光扫过门外,猛地定格在楼梯拐角阴影处,那个不知何时静静站立、仿佛看了许久的陌生少年身上。
那少年样貌极其出色,气质却冷寂得过分,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这边,像两口古井。
能悄无声息靠近,目睹鬼娃暴走还如此镇定……绝非普通人!异能行者?哪个家族?敌友?
雄哥瞬间警惕,将夏美推向夏天,上前一步挡在门口,将俩孩子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叶羽,沉声喝问:
“你是谁?鬼鬼祟祟在这里看什么?”
叶羽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到光线稍亮处。他没回答,只是平静地迎上雄哥审视警惕的目光,然后,用清晰平稳的语调,说了句让雄哥瞬间愣住、所有质问卡在喉咙的话:
“雄哥,我是叶羽。”他顿了顿,补充关键身份,“叶思仁的弟弟。”
叶……羽?死人的……弟弟?
雄哥彻底呆住,眼睛瞪大,脸上的怒气和警惕凝固成极度惊愕。她上下下仔细打量叶羽,想找出熟悉痕迹或破绽。死人……她那个失踪多年、想起来就气的前夫,居然……还有个弟弟?还这么大了?而且……
仔细看,眉眼轮廓,似乎……确实和死人年轻时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尤其是鼻梁和嘴唇。但气质天差地别!死人是油滑的、玩世不恭的,眼前这少年,是冷的,静的,深不见底,像封冻的古井。
而且,这少年给她的感觉……很怪。不全是异能行者的压迫,更像一种……更本质的、难以形容的“非人”感?但他提到死人时,语气又那么自然。
夏天和夏宇也好奇地从老妈身后探头,看看门口陌生的好看“小叔叔”,又看看一脸震惊呆滞的老妈,面面相觑。
叶羽平静站着,任由打量。这身份是融入铁时空最合理的“切入点”之一。师父留下的信息碎片中,关于这具身体在十二时空的“基础背景”,确实包含与铁时空夏兰荇德家族的这层关联。信息无误,时机恰好。
雄哥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从冲击中找回声音,语调发干发紧:“你……你真是死人的弟弟?他……从来没提过……”话出口又觉傻,死人满嘴跑火车,没提过的事多了。
“嗯。”叶羽简单应声,不多解释。言多必失。
雄哥脸色变幻,眼神复杂。死人的弟弟……太突然,太敏感。死人自己就背景复杂,突然冒出个弟弟,是福是祸?但看这少年样子,不似带恶意而来。
她又仔细看看叶羽平静的脸,最终侧身让开门,语气稍缓,但依旧审视:“……先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夏天,倒水。夏宇,把你妹扶沙发上去,让她睡会儿,醒了我再跟她算账!”
夏天憨憨“哦”一声,好奇地又瞄叶羽一眼,跑去倒水。夏宇撇嘴嘀咕“麻烦”,小心扶夏美进客厅安顿在沙发盖毯子。
叶羽对雄哥微微颔首,迈步走进这间充满生活痕迹、杂乱温馨、也藏着异能家族秘密的夏家客厅。
他知道,对铁时空的深入观测,从踏进夏家客厅的这一刻,正式开启。而“叶羽”这身份,也开始从纯粹“观察者”,逐渐介入此时空纷繁的“变量”网络。
雄哥看着叶羽走进客厅的背影,眼神无比复杂。她走到厨房窗边,从口袋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一个名字上悬停很久。那名字,她很久没主动打过了。
最终,她一咬牙,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六七声,就在雄哥以为不会接、准备挂时,通了。传来熟悉、带着没睡醒慵懒、又刻意装爽朗的男声:
“喂?雄?这么难得,主动打给我?是不是想我啦?我跟你讲哦,我最近在PUB发现一首超赞的老歌,你肯定喜欢,就是当年我们……”
“死人!”雄哥毫不客气打断他那套油嘴滑舌的开场白,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给我听着,现在,马上,立刻!回夏家来!”
“啊?”电话那头的叶思仁愣一下,随即声音带上心虚和疑惑,“回……回夏家?现在?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夏天夏美又闯祸了?还是夏宇那小子炒股又赔了?我跟你说啊,年轻人……”
“少废话!”雄哥耐心快耗尽,看一眼客厅安静坐着的叶羽,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道,“你弟来了。”
“我弟?”叶思仁声音更茫然,还带点莫名其妙的笑音,“雄,你睡糊涂啦?我哪还有什么弟弟?我那些堂的表的你不是都知道吗?他们哪个敢……”
“他说他叫叶羽。”雄哥打断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是你最小的弟弟。现在,人就坐在我们家客厅里。”
“……”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连背景隐约的PUB音乐声,似乎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第二卷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