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服务员递来菜单时，最高在菜单上轻点了几下：“就这几个。“

　　“喂，哪有你这样请人吃饭的？“刘十一眉梢微挑，“菜单都不给人看，我怎么知道你点的什么？“

　　“放心，全是营养餐。“最高抬眼，目光里藏着狡黠的光，“不影响你瘦身，还能补充蛋白质。“

　　两人聊了会儿天，菜陆续端了上来。刘十一低头一看，自己面前的清炒时蔬翠绿欲滴，最高面前的红烧鱼和青椒炒肉却冒着热气。她心中一颤：“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说过，只吃营养餐的。“最高夹起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鱼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所以，这些荤菜我就勉为其难了。“

　　刘十一心中暗骂：“狡猾“，嘴上却道：“哪有？这些菜我很喜欢啊，真是谢谢你了！“最后两个字故意加重，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了最高一眼。

　　“怎么只有白开水？“她瞥了眼桌上的玻璃杯。

　　“这个对你身体好。“最高喝了口酒，眼尾微微上挑，“你不是一直说，饮料会破坏代谢吗？“

　　明明自己馋得慌，那些荤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饮料的诱惑更像是小蚂蚁在心尖上爬。可最高偏要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好东西全拦在门外。刘十一咬了咬牙，面上却堆着笑，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像被猫爪挠过的毛线，乱成一团。

　　最高瞥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知道刘十一在想什么。

　　就在刘十一筷子戳进青菜里的时候，最高突然把一块金黄的鸡腿放在她小餐盘里。鸡腿表皮泛着油光，肉质饱满得几乎要撑破盘子。

　　“你这又干什么？“刘十一心中又是一颤，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我说过我不吃的。“

　　“我知道，但是今天不比以往。“最高眼底闪着促狭的光，“今天是我第一次请你出来吃饭，你就赏个脸给我个面子？“

　　刘十一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抬眼，正对上最高那双含笑的眼，那笑意像春日的溪水，暖融融的，直往她心里去。她嘴硬道：“你少来这套！“

　　“好，我少来。“最高从桌下变戏法似的摸出瓶果汁，“但这个，你得尝尝。“

　　“你什么时候……“刘十一愣住了。

　　最高把果汁推到她面前，“我怕你口渴，特意备的。“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刘十一突然恶狠狠地瞪他，眼神像要吃人。

　　“来，先干一杯再说！“最高端起面前的罐装啤酒，金属拉环在灯光下闪着光。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跟你碰杯！“刘十一把椅子往后一仰，双手抱胸，活像只炸毛的猫。

　　“好，你靠过来我就告诉你！“最高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刘十一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坐了过去。“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好！“最高话音刚落，突然凑近，把手中的啤酒灌进了刘十一的嘴里。

　　“哈哈……“看到刘十一的样子，最高忍不住笑了。

　　“你个臭老头，敢整我！！“被灌了酒的刘十一狠狠一脚踩在最高的脚面上。最高疼的呲牙咧嘴：“不好意思，整你是我不对，我自罚一个。“

　　“一个？“刘十一挑眉，“少来！要罚就罚三个！“

　　“好，三个！“最高仰头，一口气灌了三瓶啤酒，喉结滚动得像在吞刀片。刘十一这才放过了他。

　　“十一，希望你以后的生活就像这桌上的菜品，除了营养餐之外还有荤菜的搭配。你的生活不是只有你一个，还有我！”最高借菜品来暗喻刘十一和自己。

　　“谢谢！”刘十一微微点头，眼神里却满是感动。

　　“那个小子对你怎么样？”最高突然问道。

　　“哪个小子？”刘十一反问道。

　　“还有哪个小子？殷子浩！”最高说道。

　　“他对我很好啊！”刘十一回道。

　　“他对你很好你为什么回来？你以为我傻，什么都看不出来吗？”最高说道。

　　“正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不得不离开他。”刘十一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落在最高心上。

　　“这是什么道理？我不明白！”最高不解。

　　“你不需要明白。老头，我在你身边你开心吗？”刘十一反问道。

　　“你不要岔开话题，现在是我在问你，怎么变成你问我了？”最高说道。

　　“回答我，你开心吗？”刘十一加重了语气再次问道。

　　“开心，我当然开心！”最高回答。

　　“那就好！”刘十一突然道：“来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约定？“最高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猫爪挠过。

　　“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分开！”刘十一端起桌上的果汁道。

　　“小傻瓜...“最高突然轻笑，笑声里带着无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算是父母也跟不了你一辈子。“

　　“你不愿意是吗？“刘十一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低下去，“你嫌我年龄小是吗？“

　　“你别多想...“最高伸手想替她擦掉眼角的湿润，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只是觉得这个约定没有意义。“最高收回手，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咱们现在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刘十一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你是不是也像其他人一样想要把我一脚踢开？“

　　“你怎么会这么问？“最高猛地起身，衣服擦过桌角，把放在桌角的一双一次性筷子碰到了地上，“从咱们认识以来，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如果我真像你口中说的那样，我现在又怎么会坐在这里请你吃饭？“

　　最高刚说到这里，刘十一仿佛很疲惫的将身体靠在了最高的身上。虽然最高觉得不太合适，可是他没有推也没有躲，就这样任由她靠着自己。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吗？“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倚着墙，“怎么沦落到跟一个大叔在一起了呢？“

　　“过去她是，“另一个瘦高个的青年接话，手里夹着烟，烟头在昏暗中明灭，“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是了。她现在只是一个被学校开除的臭婊子，身份跟过去可是大有不同。“

　　“过去，她能傍上又帅又有钱的富二代，“黄毛青年吹了声口哨，“现在，她就只能被大叔包了！“

　　“你们是谁？“最高猛地站起身“你们在胡说什么？“

　　“大叔，你不要再装了。“黄毛青年隽克走到他面前，“我们已经全都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她爸爸，你只是借这个身份包养她吧！“

　　“你胡说！“最高瞪着隽克，眼底像烧着两簇火，“我们才没有你说的那么龌龊！“

　　“现在，她因为跟那个富二代殷子浩乱搞，“隽克突然提高嗓门，“已经被学校开除了！现在也只有你肯收留她这个小荡妇了！“

　　“十一，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最高如被五雷轰顶，转头看向刘十一，声音发颤，“你被学校开除了？“

　　“隽克，你个王八蛋！“刘十一突然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玻璃边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你毁我声誉，我砸死你！“

　　“你个臭婊子还敢对我发狠！“隽克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给我上，狠狠的给她点颜色瞧瞧！“

　　怕刘十一受伤，最高严严实实的将刘十一护在身下，面朝墙壁，那些冲他们袭来的拳脚如雨点般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抱着刘十一，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你们...你们再打，我…我就报警了！“最高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报警？“隽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行啊，你报啊！看谁先怂！“

　　但见最高掏出手机，隽克脸色一变，转身对那群男青年喊：“走！“

　　当隽克领着那群小青年离开后，一直护在刘十一身上的最高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他的衣服被扯得凌乱，头被打破流了血，却仍紧紧抓着刘十一的手。

　　“你怎么样？“刘十一跪在他身边，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脸，“你有没有事？“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最高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被学校开除是真的。“刘十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两手无意识的互相交缠着。

　　“那你跟殷子浩是真的了？”最高激动的提高嗓门儿道。

　　“你也不信我？”刘十一吃惊的望着最高。

　　“你让我怎么信你？如果你跟殷子浩没有这样的事，学校为什么开除你？”最高问道。

　　“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那个殷子浩，我们是被冤枉的！”刘十一辩解。

　　“那你为什么瞒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为什么还让我一直以为你在拼命学习？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最高厉声问道。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刘十一瞪着最高道。

　　“你让我怎么信你？现在你被学校开除了，以后你要怎么办？难道以后你就想像现在这样吃我的住我的吗？”最高问道。

　　“你嫌我累赘是吗？“刘十一突然站起来，发丝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你也想一脚把我踢开是吗？好，不用你踢，我自己走！“

　　看到刘十一远去的背影，最高有心叫住她，可是他知道，刚刚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伤到了她。

　　最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掏出手机，拨通了殷子浩的电话。

　　“子浩，刘十一被我气走了。“最高声音发颤，“你试着跟她联系一下，我总担心她会出事。“

　　“大叔，现在外面对我们误会这么大，“殷子浩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怎么还敢联系她？我现在跟她联系就是害了她呀！大叔，你以为她为什么会离开我去找你？还不是因为外面的风言风语嘛！“

　　“子浩，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究竟有没有那样？“最高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大叔，你不信我总该相信刘十一吧？“殷子浩的声音突然提高。

　　“如果你们没有那种事学校为什么要开除她？“最高再次问道。

　　“我跟你说不清楚，在这件事没有结束前请不要再打来了！”说着，殷子浩就决绝的挂断了电话。

　　“这臭小子！”已经回到家的最高生气的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通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