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色骑行曲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十一为了不让最高担心,始终隐瞒着自己被学校开除的消息。每当该去学校上学的时候,她就会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没有明确的方向,走到哪里算哪里,只要空出这段本应上学的时光就行。
这天晚上,最高值晚班。他忙着疏散拥堵的校门口,以及校园两侧被家长堵住的街道。孩子们如潮水般涌出校门,奔向各个方向。最高认真地巡查着校园附近的街道、公园以及店面门口,以防出现混乱,危及孩子们的安全。
远远地,有一个身影在偷偷向最高这边张望。她看着最高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尽职尽责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当学校里的孩子全部离开后,最高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也下班了。
可是,当他走到一条街道上时,街道一侧挤满了人,场面显得十分混乱嘈杂。因街灯昏暗,最高并未看清那些人的模样。这条街道是他每天上班下班的必经之路,日复一日,他都会经过这里。
当最高走近他们时才发现,原来他们是自己学校里一些不太省油的学生。
“这么晚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回家?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最高问道。
“在学校里你们管,现在我们已经放学了你还要管?你到底有完没完?”一名领头的男生不耐烦的道。
“巳雨鹏,学校附近不许停留,赶紧离开!”
“最老师,这里已经不归学校管了,我们就想在这里玩一会儿,你别管了行不行?”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身影再次浮现——刘十一。这些天无处可去的她,早已厌倦了漫无目的的漂泊。实在不知该去哪儿时,她不知不觉竟转到了最高工作的地方。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因为太想见到最高、太渴望了解关于他的一切,才让她信步来到这里。此刻,她仍躲在暗处,静静看着最高教育这群已经离校的学生。
在刘十一看来,最高完全没必要再去管这些不太听话的学生了——毕竟已经放学,何必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可看着那个领头的学生仗着人多对最高不尊重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替他担心,生怕他压不住场子反被这群学生欺负。若不是怕自己被开除的事穿帮,她早就冲出去替他撑腰了。
“巳雨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最高厉声喝道。
“最老师,我们已经放学了!这是在校外,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巳雨鹏梗着脖子反驳道。
就在这时,双方激烈的争执声引来了几个附近的居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轻声道:“他还是个孩子,你就别跟他们计较了。“
最高当然明白,这些居民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只是从表面看到他在“打压“这些孩子,所以才仗义执言。但他并未理会那位老太太,而是径直走近巳雨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巳雨鹏,你想玩就自己去玩嘛,为什么还要拉上那么多人?“
“我没有拉他们!是他们自愿跟我来的,我有什么办法?“巳雨鹏依旧不服。
最高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继续说道:“巳雨鹏,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放了学这么晚不回去,你的家长会不会着急?他们的家长会不会着急呢?而且,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这里又是居民区,你们在这里追逐打闹,大呼小叫,会不会扰民呢?会不会影响附近的居民休息呢?“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落在巳雨鹏脸上,“你们还都穿着咱们学校的校服,一旦引起附近居民的不满,他们不认识你们,也不会去找你们,但他们会去找学校讨说法。你说,你们这不是在给学校找麻烦吗?“
此刻,领头学生之前那嚣张跋扈的神情消失了,现在他就像个跑了气的皮球,低着脑袋闷声不吭。
最后还是另一个男生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最老师,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就散了各回各家。“
“这就对了嘛,赶紧回去吧,以后不许这样咯!“最高好似一个甩干机,刚刚那愤怒的神情已被他彻底甩掉,换了一副玩世不恭、轻松自在的脸庞。
当躲在暗处的刘十一看到最高巧妙化解学生冲突的一幕,心中对他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事情解决后,最高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十一的电话。
躲在暗处的刘十一猝不及防,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手忙脚乱地想要静音,却慌乱中挂断了电话。
“这个臭丫头干嘛呢?竟然挂我电话!“最高对着手机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刘十一打来的。
“有什么事啊?打我电话?本小姐的电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的。“刘十一躲到远处,对着手机故作矜持。
“喂,你住着我的房子,我还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包租公!你若敢得罪我,小心我把你撵出去!“最高威胁道,声音里却藏着笑意。
“哼,算你狠,竟然用这个威胁我这个小可爱!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难怪一直打光棍儿!“刘十一打趣道,手机那头传来她轻快的笑声。
“我这人就爱一个人,打不打光棍儿关你屁事?你问得也太宽了吧?“最高反驳刘十一,语气带着宠溺。
“闭嘴,你这个纯情男!“刘十一对着手机狂吼,脸颊却微微泛红。
“叫我闭嘴?是你主动给我打来的电话好吗?不想听我说话就别打啊!“最高顿了顿,继续道:“快说,到底什么事?“
“明明是你先打来的,怎么变成我主动了?“刘十一心里委屈地想,嘴上却强装镇定。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忙什么。“找不到理由的刘十一随口搪塞。
“正好,我有事跟你说。“最高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事?不会是要房租吧?要房租我现在可没有啊,我就这条小命,你看着办!“刘十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房租嘛,咱先不说这个。“最高轻笑,“我就是想告诉你,今晚别点外卖了,我下班带些宵夜回去给你吃。“
“啊?你还是别了!这房租我都付不起,你又给我带饭回去,到时候房租加饭钱,你再漫天叫价,我这辈子也还不清了!“刘十一惊呼道。
“你想什么呢?这饭是我自愿带的,饭钱就不跟你算了。主要是看你努力学习、埋头苦干的份上。“最高微笑道,语气温柔。
“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啊!好,那我就在家里坐吃了,你别放我鸽子啊!“刘十一激动道,声音里满是欢喜。
“好,等着吧!“最高挂断电话后,又对着手机轻笑道:“小铁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与最高结束通话后,刘十一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回了那个只属于她和最高的小屋。
最高买好宵夜,便匆匆赶回了家。
“回来了!“一进门,最高就开心地喊道。
“买的什么呀?“看到最高手里拎着盒子,刘十一迫不及待地冲上去,伸手就要抢。
“小馋猫,先去洗手!“最高轻轻挡开她伸过来的手。
“先让我看一下嘛,不然我会疯掉的!“刘十一撒娇似的讨价还价。
“不行,先去洗手,不然不让你吃!“最高坚持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好啦好啦,洗手就洗手嘛,真是个老顽固!“刘十一嘟着嘴,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
待刘十一洗完手出来,最高竟不知去向,桌上只留下那个宵夜盒子。
“人呢?说给我带宵夜的,这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岂有此理!“刘十一气呼呼地嘟囔,随即又自我安慰道:“算了,先看看宵夜是什么吧!“
她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小纸条。
“这……这什么玩意儿?“刘十一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拿起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今晚无宵夜,只有玩笑而已。“
“老混蛋,你竟敢耍我!“刘十一气得直跺脚,转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她愤怒地向外面张望时,最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你太过分了,不想给我带宵夜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刘十一瞪着他,语气里满是委屈。
“跟我去个地方!“最高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就走。
“去哪里啊?你又想耍我?“刘十一一脸不信任。
“走啊,去了你就知道了!“说着,最高已拉着她骑上了小电驴。
坐在后座,狭窄的空间迫使刘十一不得不紧紧挨着最高,无处搁置的双手也不自觉搂上了他的腰。随着小电驴的颠簸,刘十一的心仿佛也要跟着跳出心口。
一直游荡于白天的刘十一,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夜色。黑暗的夜空被一个个闪耀的光点点缀,它们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道五彩的光线,将夜的帷幕装点得五彩缤纷。
小电驴停在一处大排档门前。这里没有奢侈的装饰,也没有豪华的包装,却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刘十一微笑着问道。
“当然是带你来吃饭了!这里环境一般,但菜品十分美味,而且还好吃不贵!“最高扶着刘十一下车,语气里满是得意。
“嗯,看起来还不错!“刘十一开心地笑道,之前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