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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鸡蛋换发糕

重回1986小乡村 我喝大麦茶 2699 2026-03-29 17:56

  乡村瓦房,白墙灰瓦,堂屋居中,两边各一间卧房。

  堂屋左边那间房内,红砖铺地,一张木床靠着墙角放,再有一些杂物,空余地面铺着一张芦席,吕小龙坐在芦席上乘凉,一脸蒙逼。

  怎么回事?连我这样的人,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本,被撕了一半去,最表面的这页,赫然便是印着:1986年7月2日。

  再看看自己:细瘦黑嫩的手臂、瘦得快见排骨的胸膛、比麻杆略粗的双腿……曾几何时,他真的这么瘦过。

  他这是重回自己小时候了?!

  对于一个56岁的中老年老登来说,十六岁真就是小时候。

  年轻、有活力、身轻如燕,真是再好也没有的年纪。

  尽管已经再三确认、再三打量自己,他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子,好奇的盯着他看。

  吕小龙看了好几眼,才想了起来,这不是大哥的儿子、自己的大侄儿,吕建军吗?这家伙小时候,也是这么的黑瘦。

  隔了几十年,吕小龙几乎已经忘记这小子小时候的模样了——这小子长大后当兵去了,起先隔个三五年的,还回来一次,后来就再不回来了,在外地安了家。

  吕小龙揪了揪这小子一下,小家伙“啊”的大叫。

  “疼吗?”

  “疼。”吕建军点头。

  疼,那就是真的了。

  自己真的重回了。

  他懵然的站了起来,走出房间,来到堂屋,赫然都是些老旧物品,堂屋上首摆着一个香案,上方挂着伟人像,两侧则贴的一张张影视画贴,一张是《智取威虎山》的选段,另一张是《红灯记》选段。

  很老的东西了,后世的年轻人根本没见过,这正是他年轻时候时兴的东西。

  另外的空墙之处,还贴着两张明星日历,一张是刘晓庆,一张是张曼玉。

  刘晓庆那红朴朴的脸蛋,盈满着笑意,青春洋溢。张曼玉则是一件白色外套,前门虎牙极为惹眼。两张日历都是印着1986年。

  走出堂屋,外面太阳西斜,目测下午四点多,一群群的孩子们飞快跑玩,大声叫着、闹着,辗得鸡飞狗跳的。

  这下没错了,正是几十年前的光景。

  几十年前,村里年轻人多、孩子多,别提多有生机和活力了,不像后来,村里几乎已经没有了人气,空荡荡的,死气沉沉。

  想不到,他一个稀里糊涂、潦草一生的人,竟然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里正是吕家村,1986年时的光景。

  正是单干刚开始没几年,村里新发的几排宅基地,家家户户起的新房。

  据说这个年代,有一个名称叫“婴儿潮”,年轻人数量猛增,几十年前土改分的房子,已经不够住了,年轻人都已经成家,于是重新划分了不少宅基地。

  这刚建没几年的房子,外墙还是白的,透着一股子崭新的欣欣向荣、勃勃生机。

  让人遗憾的是,几十年过去,村里这些人,有的花钱重建了新楼房、有的人则直接去城里买房,而他呢,混了一辈子,既没钱重建、也没本事去城里买房。

  大年初三时,别人家欢欢喜喜过大年,热热闹闹的迎接来客,热锅热灶热席面,而他呢,受不了冷锅冷灶的冷清,叫来了一帮子狐朋狗友也来凑一桌,在他这个已经破败的老宅里,胡吃海喝着,也算是个热闹。

  半夜送走朋友后,他回屋睡觉,怎么一睁眼就回到了这个时候。

  ……

  ……

  “鸡蛋换发糕……鸡蛋换发糕……”

  前方拐角处,还未见到人,一道老苍的吆喝声已经传来。

  吕小龙总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听力,似乎好得有点太过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四岁的吕建军立即兴奋起来,眼巴巴的抬眼望着吕小龙。

  见他似乎还在懵逼中,他抬起小手,轻轻捅了捅他,可怜巴巴的叫着:“幺叔、幺叔……”

  幺叔就是最小的叔叔的意思。

  吕小龙家里四兄弟,大哥吕金柱、二哥吕银柱、三哥吕铜柱,他排老幺,所以是幺叔。

  那个年代,家家生的孩子都多,起名就是这样,江河湖海、文武全才、金银铜铁、福禄寿喜、龙虎豹等等,女孩子就梅、花、菊、红等挨着起。

  发懵的吕小龙被小侄子捅了捅,回过神来,立即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换发糕的来了,你快点啊!

  此时他们家已经分家,三个哥哥都已经成家,各自有宅基地和新建的房子,唯有他还单着,和父母一起住。

  建军这小子鸡贼,没事就往幺叔这边跑,知道鸡蛋换发糕的来了,幺叔必定会换,就必定有他一份。

  这可是86年,穷得跟什么一样,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哪里舍得花钱?鸡蛋是硬通货,家家养着几十只鸡,下的蛋就换点东西。

  这小子不敢换他自家的鸡蛋,怕他妈打他,就来蹭幺叔的。

  可见,即便是小小的他,也知道幺叔的东西能蹭。

  “鸡蛋换胶盆子、换胶捅、换梳子镜子、换拖鞋……”另一个吆喝声也来了。

  胶盆子就是塑料盆子,当时塑料制品刚刚开始兴起,以取代厚重的木盆木桶,也比铁盆铁桶便宜,很受欢迎。

  五颜六色的塑料制品,被货郎用板车拖着,走街串巷的叫卖,也可以用鸡蛋换。

  建军不看那个卖塑料货物的板车,只盯着另一个卖发糕的板车瞧着,口水掉了三尺长。

  那卖发糕的,也是本村人,七十岁了,天天拖着板车卖发糕,走街串巷叫卖。

  每遇到孩子多的地方,他就走得贼慢,一遍一遍叫着“鸡蛋换发糕”,总在那里不走,把那些孩子们的馋虫都勾出来,让他们喊大人去换。

  有些胆大的,自己去拿家里的鸡蛋去换,大不了挨餐打呗,反正挨打是家常便饭。

  吕小龙看着口水三尺长的侄子,眼巴巴的望着另人的发糕,心想,发糕有什么好吃的?后世他都吃腻了。然后,转身走到屋后面的鸡窝,掏了只鸡蛋出来,换了三块发糕。

  发糕是米浆做的,加了糖,蒸出来又香又甜,是这时候不可多得的美食零嘴。

  小侄子吃了香甜美味、热气腾腾的发糕,喜笑颜开,笑眯眯的。

  “咕咕咕~”吕小龙发现,自己的肚子叫开了。

  咋回事?他明明已经不喜欢吃发糕的啊!他大鱼大肉吃多了,正三高呢。

  但他的身体告诉他:他现在饿着呢!肚子里没有油水,看到什么都想吃,看到什么都饿。

  对头,他回到了这个饥饿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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