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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白一生去找了老赵。

　　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好几天才做的决定。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老赵说的话。

　　“你跟别人不一样。“

　　“你起码三十八了。“

　　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一眼就看穿他。

　　重生这件事，他藏得那么深。

　　两个月的记忆，两世的经历，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老赵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世上，有些人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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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住的地方在城市边上，一个老旧的居民区，七拐八拐才找到。

　　敲门的时候，白一生有点紧张。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门开了。

　　老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那天晚上判若两人。

　　“来了？“

　　“赵大哥。“白一生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来，“老赵笑了笑，“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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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香炉，还有一些白一生看不懂的东西——符纸、罗盘、铜钱，还有一本发黄的古书。

　　“坐。“老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白一生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老赵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那天晚上，你救了我，“老赵说，“按理说，我该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

　　“但我不是要谢你，“老赵看着白一生的眼睛，“我是要收你。“

　　“收我？“

　　“收你当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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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一生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是这个。

　　“赵大哥，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老赵说，“你知道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吗？“

　　白一生摇摇头。

　　“因为我快死了，“老赵说，“不是身体要死，是我的命数快到了。“

　　“命数？“

　　“对，“老赵说，“干我们这行的，泄露天机太多，老天爷要收债。欠的债，到期了，就得还。“

　　“那你那天晚上……“

　　“我那天晚上，本来该走了，“老赵吐出一口气，“但我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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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一生心跳加速。

　　“你遇到了我，然后呢？“

　　“你身上有东西，“老赵说，“很特别的东西。你一碰到我，那东西就把我的命数给续上了。“

　　“什么东西？“

　　老赵摇摇头，没有明说。

　　“有些事，说太明白了不好。你记住，你跟别人不一样就行了。“

　　白一生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老赵说的是什么。

　　重生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但老赵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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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看出来的？“老赵问。

　　白一生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身上，有两世的痕迹，“老赵说，“普通人身上，只有一道命格线。你身上，有两道。“

　　“两道命格线，就意味着你有两条命。你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一次。“

　　白一生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猜到了一些，但亲耳听到老赵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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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五弊三缺，“老赵说，“鳏寡孤独，总要摊上一两样。“

　　“五弊三缺？“

　　“对，泄露天机的代价，“老赵说，“我四十多了，还是一个人，就是这个缘故。“

　　“师父呢？“

　　“走了，“老赵说，“十二年前走的。我师父那辈人，泄露的天机更多，命数更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白一生知道，这叫认命。

　　但他不想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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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不一样，“老赵看着白一生，“你身上有两道命格线。五弊三缺，只能应在一道上。你要是能把另一道保住，那报应就轮不到你。“

　　“怎么保？“

　　“不用保，“老赵笑了，“你自己想想。“

　　白一生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他四十多岁的时候，该出的事，会出在那道旧命格上。

　　但那时候，他已经回到二十岁了。

　　报应还没来，他就重新投胎了。

　　等于说，这个报应，永远也轮不到他。

　　“所以，“老赵说，“你特别适合干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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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一生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拒绝。

　　五弊三缺，鳏寡孤独，听起来太吓人了。

　　但后来，他又想通了一件事。

　　他跟别人不一样。

　　他有两道命格线。

　　他能重生。

　　他四十多岁的时候，该出的事，会出在旧命格上。

　　但那时候，他已经回到二十岁了。

　　报应还没来，他就重新投胎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适合干这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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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来，走到老赵面前。

　　然后，他跪了下去。

　　“师父。“

　　白一生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每一个都实实在在，额头碰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赵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白一生，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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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老赵问。

　　“确定。“白一生抬起头，看着老赵。

　　“干这行，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入了门，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五弊三缺，你不怕？“

　　“不怕，“白一生说，“比起。“

　　老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老赵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

　　他伸出手，把白一生拉了起来。

　　“既然入了门，就得守规矩，“老赵说，咱们这行身上业障太多，需要尽量避免沾染因果所以“第一，不许拿这身本事害人。第二，不要与人过分亲近。第三，大限将至才能收徒。“

　　“记住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老赵看着白一生的眼睛，“先学做人，再学本事。本事再大，没有德行，早晚要出事。“

　　白一生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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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白一生每周都会去老赵那里几次。

　　有时候帮忙跑跑腿，有时候学点基础知识，有时候就坐在那里，听老赵讲故事。

　　老赵的故事很多。

　　讲他师父的故事，讲他自己的故事，讲这行的规矩和门道，讲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白一生听着，慢慢地，也开始懂了一些东西。

　　他知道，这个世界很大。

　　有些东西，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他也知道，他走的这条路，跟前世不一样。

　　但也许，正因为不一样，才能走到不一样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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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春天来了。

　　2007年的春天。

　　白一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股票还在停牌，歌曲还在发酵，网文还在写。

　　但他的世界里，又多了一扇门。

　　门后面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但他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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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完）**

　　*本章字数：约2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