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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音机生意结束后的两周，其他学校的分销商陆续传来消息。

　　孙伟在江城师范卖了一百二十台，比预期的多。赵强在江城财经卖了一百八十台，和他预估的差不多。钱进在江城医学院只卖了七十台，比预期的少，说是医学院女生多，很多人自己带了收音机。

　　另外两个分销商，一个卖了一百台，另一个只卖了五十台，还拖了一周才结账。

　　最意外的是赵强。

　　他卖完第一批货后，自己跑去找了货源，绕开白一生，直接跟批发商合作，后面的生意自己做了。

　　白一生知道后，没有生气，也没有去找他算账。

　　他知道，这就是人性。

　　赵强家里做生意的，耳濡目染，脑子活络。一旦摸清了门道，自然想自己干，不愿意分利润给别人。

　　这不是背叛，是选择。

　　白一生选择了让利换渠道，赵强选择了渠道成熟后单干。各取所需，各得其果。

　　他算了一笔账。

　　本校：男生楼两百一十台，女生楼一百三十五台，合计三百四十五台。每台差价十三块，利润四千四百八十五块。扣除给王恒思的提成和成本，净赚三千四百块。

　　其他五校：孙伟、钱进和另外三个分销商，合计给他带来了四千六百块的收入。

　　总收入：八千块。

　　加上之前剩下的两千块，他现在手里有一万块。

　　在2006年，这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锤子买卖。

　　英语分班考试一年只有一次，收音机生意没有复购，没有持续收入。赵强的选择，恰恰说明了这个生意的局限性。

　　白一生没有纠结。

　　后面还有大把捞金的机会，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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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正式开学。

　　白一生开始了真正的大学生活。

　　江城理工是重点高校，学习氛围浓厚。早上七点，图书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晚上十点，自习室里还坐满了人。

　　大一的课程排得很满。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大学物理、政治经济学、英语……每一门都不轻松。

　　白一生前世学过这些，但二十年过去，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他翻开高等数学的课本，看着那些公式和定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不想学，是底子太差。

　　前世他大学混了四年，考试靠突击，毕业后进了小公司，专业知识基本没用过。现在重新捡起来，比从零开始还难。

　　但他知道，不能放弃。

　　不是因为他想拿奖学金，是因为他知道，知识是有用的。

　　不是现在有用，是以后有用。

　　2007年的股市牛市，需要看懂K线图，需要理解宏观经济。2008年的金融危机，需要知道什么是次贷危机，什么是杠杆。2010年的比特币，需要懂一点密码学和分布式系统。

　　这些，都需要基础。

　　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但每天必须留半天时间学习。

　　不是要像老四那样拼命，但也不能完全不学。

　　老四胡轩，是他见过的最刻苦的学生。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后去操场跑两圈，然后吃早饭，去上课。白天有课上课，没课就去自习室或者图书馆。晚上九点半图书馆关门，回宿舍后还要在寝室的自习室学到十二点。

　　周而复始，不分周末。

　　大一一整年，他就一两天因为生病睡到了八点，其余日子都是这个节奏。

　　期末考试，老四考了班级第一名。

　　白一生看着老四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羡慕，是理解。

　　老四是山东农村出来的，家里供他读书不容易。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就是成绩。所以他拼命，他自律，他不敢浪费一分钟。

　　这是他的生存策略。

　　白一生不一样。

　　他知道，成绩不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也知道，不能完全放弃学习。

　　所以他选择了折中：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但每天必须留半天时间学习。

　　不是要像老四那样拿第一，是要保持基础，保持敏感度。

　　为以后的机会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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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中旬，白一生去了图书馆地下室的勤工俭学登记处。

　　他需要一份兼职。

　　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覆盖生活费。他手里有一万块，那是启动资金，不能随便花。生活费，要靠打工来挣。

　　登记处是一个小房间，墙上贴满了各种兼职信息：家教、发传单、餐厅服务员、图书馆管理员……

　　白一生看了一圈，最后在家教那一栏填了表。

　　高中数学，高中英语，每小时四十元。

　　这是2006年的市场价。重点高校的学生，有一定的溢价。

　　填完表，他留下了联系方式，然后回去等消息。

　　一周后，电话来了。

　　“是白一生吗？我是高三学生的家长，想请你做家教，教数学和英语，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可以吗？“

　　“可以。“

　　“那好，周六下午三点，来我们家试讲一下，地址是……“

　　白一生记下地址，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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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户人家。

　　江城的老城区，一栋独栋小楼，门口停着一辆奥迪。白一生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家人，条件不错。

　　他按了门铃，一个中年女人开门，脸上带着笑：“是白老师吧？快请进。“

　　白一生跟着她走进客厅，看到一个女生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书。

　　那女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白一生愣了一下。

　　她很高，至少一米七，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是清水出芙蓉的自然美。

　　“这是我女儿，林悦，“中年女人介绍，“今年高三，数学和英语比较弱，想请你补一补。“

　　“林悦你好，“白一生点点头，“我是白一生，江城理工大一的。“

　　“你好，“林悦放下书，“坐吧。“

　　白一生坐下，从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开始试讲。

　　他没有像其他家教那样，一上来就讲题。而是先问了林悦的学习情况：哪里弱，哪里强，平时考多少分，目标是什么。

　　林悦一一回答，态度很配合。

　　白一生听完，心里有数了。

　　她的基础不差，主要是高三压力大，心态不稳，导致发挥失常。需要的不是填鸭式的知识灌输，是方法指导和心态调整。

　　他讲了一道数学题，不是直接给答案，是引导她自己想，一步一步推导出结果。

　　林悦的眼睛渐渐亮了。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

　　白一生笑了笑：“数学不是死记硬背的，是讲逻辑的。你逻辑清楚，题自然就解出来了。“

　　试讲结束，中年女人很满意。

　　“白老师，就你了。每小时四十，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可以吗？“

　　“可以。“

　　“那好，从下周开始。“

　　白一生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那栋小楼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每周六小时，每小时四十，合计二百四十块。

　　一个月下来，将近一千块。

　　足够覆盖他的生活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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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白一生的目标，不只是覆盖生活费。

　　他想起了前世本校的一个学长。

　　那学长也是做家教起家的，但和别人不一样。他特别用心，每个学生都认真教，口碑极好。慢慢地，名气传开了，很多有钱人家慕名而来，请他做家教。

　　到了大三，他一小时能收一两百，同时带三四个学生。高考前还有突击班，一次课收一千块。

　　四年下来，他靠家教赚了十几万，毕业后直接买房付了首付。

　　那不是运气，是积累。

　　口碑的积累，信任的积累，能力的积累。

　　白一生现在做的，就是走那条路。

　　先把林悦教好，打出口碑。然后以她为中心，辐射她的同学、朋友、亲戚。一个带一个，口碑传口碑。

　　到时候，他一小时收一百，同时带三个学生，一小时就是三百。一周十次课，就是三千。一个月就是一万二。

　　这才是可持续的收入。

　　比收音机生意靠谱多了。

　　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先把林悦教好，用三个月时间打出口碑。然后慢慢扩展，到明年高考季，争取做到一小时一百，同时带三个学生。

　　这不是空想，是计划。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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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

　　老大张全兴正在看书，老三张志飞躺在床上玩手机，老四胡轩还没回来，估计还在自习室。

　　“一生，你去哪了？“老三抬起头。

　　“找了个家教，刚试讲回来。“

　　“家教？教什么？“

　　“高三数学和英语，每小时四十。“

　　“四十？“老三瞪大眼睛，“这么多？“

　　“重点高校的学生，有溢价。“

　　老三沉默了一下，说：“我也想找家教，但怕耽误学习。“

　　白一生看了他一眼，说：“学习重要，但钱也重要。你自己权衡。“

　　老三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一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

　　从8月初到现在，10月初，他从五千块变成了一万块，从一无所有变成了有启动资金、有收入来源、有口碑基础。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2007年的股市牛市，还有2008年的房价抄底，还有2010年的比特币……

　　每一个机会，他都不会错过。

　　白一生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就是十一国庆，七天长假。

　　他准备回老家，看看父母，顺便想想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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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完）**

　　*本章字数：约34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