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透过迎客楼的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罗念抱着那颗灵珠在软榻上滚来滚去，水珠散发的清凉气息让他咯咯直笑。此刻李婉清正将叠好的衣物放进储物袋。
“去街上看看吧，给你和念念添些东西。”袁鑫笑着摸了摸罗念的头，小家伙立刻从软榻上蹦下来，抱住他的腿嚷嚷着要吃糖画。
三人洗漱妥当后下楼，袁鑫付了房钱，特意多给了店小二一枚下品灵石。店小二眉开眼笑地应下，殷勤地送到门口。
青风城的主街宽阔平整，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两侧商铺的幌子迎风招展，绸缎铺的七彩绫罗、铁匠铺的铁器寒光、点心铺的甜香……种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鲜活的人间烟火。
罗念被袁鑫架在脖子上，小手指东指西，眼睛瞪得溜圆：“爹爹，那个老虎糖！”
袁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正在捏糖人，糖浆在他手中翻飞，很快便化作栩栩如生的猛虎、灵鹿。他走上前买了两个，一个老虎递给罗念，一个兔子塞给李婉清。
李婉清捏着晶莹的糖兔子，脸颊微红：“我都多大了……”话虽如此，却还是忍不住舔了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想起了在湖心岛的日子。正是在那里，靠着袁鑫提供的天材地宝，她成功突破瓶颈，成为了五品炼丹师，只是这份本事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
“前面是绸缎铺，去看看衣服。”袁鑫笑着拉过她的手。李婉清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
绸缎铺里挂满了各色布料，从寻常的麻布到昂贵的云锦应有尽有。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袁鑫衣着普通却气度不凡，又看李婉清容貌秀丽，连忙热情地迎上来：“客官想看些什么？我们这儿刚到了一批云锦，做夏装最是透气。”
袁鑫让李婉清自己挑选，她却有些拘谨，只选了几匹素雅的月白、浅蓝布料。袁鑫见状，直接让掌柜取来两匹云锦，一匹霞姿月韵色，一匹碧霞锦，又挑了些柔软的绸缎给罗念做小褂子。
“这些都包起来。”袁鑫语气平淡，却让掌柜眼睛一亮，连忙吩咐伙计打包。
离开绸缎铺，隔壁便是首饰铺。李婉清本不想进去，却被袁鑫半推半拉地拽了进去。铺子里的金簪银钗琳琅满目，袁鑫拿起一支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流苏步摇，插在李婉清的发髻上：“试试这个。”
铜镜里的女子原本清丽脱俗，配上这步摇顿时添了几分明艳。李婉清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更红了，连忙取下来：“太贵重了……”
“喜欢就拿着。”袁鑫直接付了灵石，又挑了一对玉貔貅手镯和几串平安锁，手镯给李婉清，平安锁则串起来挂在罗念脖子上，“保平安的。”
罗念摸着脖子上凉丝丝的玉锁，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一路走下来，袁鑫又买了些生活用品：柔软的被褥、精致的瓷碗、还有罗念念叨了一路的玩具木马。
“前面好像是武器铺，去看看。”袁鑫对这些人间兵器有些好奇。
武器铺里弥漫着铁器的腥气，墙上挂满了刀剑斧钺，柜台里还摆放着一些泛着灵光的法器。袁鑫拿起一把长剑，神识扫过便皱起了眉——这剑虽看似锋利，却因淬炼时火候不足，内部布满细缝，最多能承受炼筋境修士的灵力，竟标价十五枚下品灵石。
“掌柜的，这剑怎么卖？”袁鑫故意问道。
掌柜是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见他询价便吹嘘起来：“客官好眼光！这可是‘青钢剑’，淬过灵水的，炼筋境修士用着正好，一口价十五枚下品灵石！”
袁鑫放下剑，又拿起一枚看似流光溢彩的护心镜，神识探入便发现其中的灵力纹路杂乱无章，根本挡不住化丹境修士的攻击，标价却高达五十枚下品灵石。
“这些东西质量一般，价格倒是不低。”袁鑫低声对李婉清道。
李婉清点点头，她虽不懂兵器，却能看出这些法器的灵光远不如袁鑫给她的护身玉佩纯粹。
离开武器铺，隔壁便是丹药铺，招牌上写着“柳氏药铺”，显然是柳家的产业。铺子里药香浓郁，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丹药，从最基础的疗伤丹到提升修为的聚气丹都有。
袁鑫拿起一瓶聚气丹，打开瓶塞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丹药里竟掺了不少杂质，长期服用不仅难以聚气，还会阻塞经脉，最多只够锻骨境修士用，标价却比正常价格高出三成。他又拿起一瓶淬体丹，神识扫过便发现其药性失衡，这种丹药吃多了甚至会损伤根基。
“这丹药……”李婉清也看出了不对劲，她在湖心岛突破五品炼丹师后，对丹药的优劣判断早已今非昔比，“杂质太多，火候也差了些，最多算三品中乘，却按三品上等卖。”
袁鑫有些讶异于她的精准判断，随即想起她已是五品炼丹师，便释然了：“柳家能垄断药铺生意，看来不只是靠势力。”
李婉清拿起一瓶疗伤丹，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的灵力探入，轻轻摇头：“丹纹紊乱，药效最多发挥七成，若是重伤之人服用，怕是会延误治疗。”
袁鑫心中一动。五品炼丹师在青风城绝对是顶尖水准，柳家主柳如烟据说也只是五品巅峰。李婉清有这般本事，开丹药店的想法完全可行。
回到迎客楼时，伙计们将东西搬进房间，袁鑫赏了他们几枚灵石，便关上房门。
“婉清，你在湖心岛突破五品炼丹师后，炼制五品丹药成功率是多少？”袁鑫问道。
李婉清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铜丹炉。：“试过炼‘凝神丹’，成功率有六成。”
说着，她取出几株药材，指尖腾起一缕柔和的火焰。药材在火焰中渐渐化为药液，杂质被精准剥离，半个时辰后，四枚圆润饱满的凝神丹悬浮在丹炉上空，药香清冽，灵光流转，竟是五品上等的品质。
“好本事。”袁鑫眼中闪过赞赏，“柳家的药铺卖的都是些残次品，我们开一家丹药店，定能抢占市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了丹药店，我们便有了正当身份，方便打探消息，也能积累灵石。塔内的灵田种着不少珍稀药材，足够你炼药用了。”
罗念趴在桌边，看着悬浮的丹药眼睛发亮：“娘亲好厉害！”
李婉清被他夸得笑了起来，眼中的犹豫也消散了：“好，我听你的。”成为五品炼丹师后，她也想试试自己的本事，更想为袁鑫分担些压力。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气流扰动。袁鑫眼神微动，对李婉清道：“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去去就回。”
走到楼下僻静处，墨无常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阴影里，单膝跪地：“主人。”
“起来吧。”袁鑫开门见山，“我打算在青风城开一家丹药店暂时居住，你查一下，城里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墨无常躬身应道：“回主人，城西正街有处宅院正待出售。原是位退隐老医师的产业，去年老医师仙逝后，子孙无意继承，便想着变卖。那处是上下两层的临街铺面，后头带个半亩地的大院子，院里有两间厢房，还有水井、灶台、柴房这些生活设施，连晾晒药材的竹架都还留着，格局很是周全。”
“具体说说。”袁鑫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
“铺面一楼开阔，约有四十丈，原是老医师坐诊抓药的地方，现成的梨木柜台和药柜都还完好，药柜里的小抽屉足有上百个，正好用来分类存放药材；二楼隔成了三间，一间可做炼丹房，一间当库房，还有一间能住人，窗户都朝南，采光极好。”墨无常语速平稳地介绍，“最难得是后院，除了两间厢房，角落里还种着几株十年份的薄荷和金银花，井水也是活水，甘甜清冽，用来泡制药材再好不过。”
袁鑫点头，这格局确实适合开丹药店，前铺后院，商住一体，省去不少麻烦。“售价多少？”
“老医师子孙急于脱手，开价六百枚下品灵石。属下查过市价，这处宅院单是地皮就值四百枚，加上房屋和设施，至少值七百枚，算是捡了个漏。”墨无常补充道，“位置也稳妥，离柳家药铺有四条街，周边多是布庄、粮铺，邻里都是寻常商户，没什么复杂背景。”
“就它了。”袁鑫当机立断，“你去全款买下，把地契办利落。另外，再找两个可靠的女伙计，身家清白、嘴严机灵，容貌上佳，最好有炼筋境修为，能处理药材和接待客人。”
墨无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办，天黑前回话。”身影一闪，便融入了渐浓的暮色里。
袁鑫回到房间时，李婉清正将刚炼好的凝神丹装进玉瓶，罗念趴在旁边的矮凳上，用小手指点着瓶里的丹药数着：“一、二、三……”
“铺面定好了，在城西，上下两层带个大院子，以后我们就在那儿落脚。”袁鑫笑着将罗念抱起来，“明天带你去看，院子里还有水井和小灶台，你可以学着帮娘亲烧火。”
罗念眼睛一亮：“真的？我会劈柴！我力气可大了。”
李婉清也放下玉瓶，眼中带着期待：“带院子的话，正好可以种些常用药材，比如紫苏、当归，随用随取也方便。”她在湖心岛时就打理过药田，对侍弄草药很是拿手。
“想得周到。”袁鑫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聚灵玉，“明天把这个嵌在二楼炼丹房的地基下，灵气浓度足够支撑你炼五品丹药了。”
李婉清接过聚灵玉，指尖感受到其中温润的灵力，轻轻点头：“我今晚再炼几炉清灵丹和疗伤丹，明天带去当样品。”
夜幕降临时，墨无常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地契和两本卷宗。“主人，地契已办妥，这是房契和地界图。”他将地契呈上，又递过卷宗，“两位女伙计也找到了。左边这位叫青禾，二十一岁，炼筋境中期，原是城外药农之女，懂药材辨识和炮制，容貌清秀，性子沉稳；右边这位叫晚晴，十九岁，炼筋境初期，曾在酒楼做过侍女，嘴甜会应酬，眉眼灵动，很是讨喜。”
袁鑫翻开卷宗，见上面附的肖像里，青禾穿着粗布衣裙，眼神干净利落；晚晴梳着双丫髻，嘴角噙着笑，确实都算得上容貌上佳。两人皆是孤女，家乡遭了兽潮，背景清白，没什么牵绊。
“月钱按每月十枚下品灵石算，做得好再加。”袁鑫合上卷宗，“让她们明早辰时到宅院等着，我们一同过去查看。”
“是。”墨无常又道，“柳家药铺的情况也摸清了，他们每日辰时开门，亥时关门，客流多在午后。铺子里的伙计都是男丁，态度倨傲，听说常克扣散修的药材分量。”
李婉清闻言蹙眉：“做生意哪能这样？”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袁鑫看向她，眼中带着笑意，“明日去了先打扫整理，三日后便开业，店名就叫‘三青药铺’，如何？”
李婉清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将丹药仔细收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也照亮了桌上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