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刀废了,宿老梦!
一刀出鞘,只为斩龙。
斩龙刀的刀光并不绚烂,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爆发,甚至显得有些黯淡。
但那苍青色的刀芒划过空气时,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避无可避的压迫感。
沐恩瞳孔骤缩,仓促间抬起双臂,魂力疯狂涌动,试图在手臂上凝聚出光明圣龙最坚硬的鳞片进行格挡。
龙鳞虚影浮现,散发着微弱但神圣的光芒。
“咔嚓!”
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那看似坚固的龙鳞虚影,在接触到苍青色刀芒的瞬间,如同遇到了最炽热的烙铁,寸寸崩碎、瓦解!刀芒去势不减,轻描淡写地掠过沐恩的手臂。
“噗——!”
沐恩闷哼一声,双臂传来剧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毫无抵抗之力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他挣扎着抬起头。
沐恩体内魂力被“斩尽天下龙”压制得如同干涸的溪流,几乎无法流转。
光明圣龙武魂传来的恐惧与虚弱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可恶……”沐恩眼中闪过屈辱、愤怒,最后化为一丝狰狞的决绝。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底牌!”
他猛地一声低喝。
“嗡——!”
刺目的银光骤然从他身上爆发!
紧接着,一套造型狰狞、线条流畅、散发着暗紫色金属光泽的全身甲胄,如同液体般从他胸口吊坠中涌出,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一字斗铠!
而且是用有灵合金成型、品质极高的光明属性一字斗铠!
“一字斗铠?!沐恩学长竟然真的完成了?!”
场边响起震天的惊呼与哗然!
沐恩的声音透过斗铠传来,带着魂力震颤的嗡鸣:“穿戴一字斗铠后,我的魂力足以暂时冲破六十级大关!
“陈清流,你压制我十级又如何?现在,我更强!”
然而——
就在他魂力刚刚触及六十级门槛、心中涌起一丝狂喜与报复的快意时——
“嗡……”
那股熟悉的、令人骨髓发冷的苍茫波动,再次降临!
“斩尽天下龙”,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地覆盖了他全身,渗透进了他与斗铠的连接,直指他武魂的本源!
“噗!”
刚突破的六十级魂力,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闸门狠狠斩断,又如退潮般疯狂暴跌!六十级…五十九…五十八…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
转眼之间,竟又被硬生生压回了……四十级!
“怎么会……怎么可能?!”沐恩透过斗铠的面甲,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他感觉穿戴斗铠后与武魂的联系更加紧密,按理说应该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那诡异的压制,可结果却相反!
压制更猛烈了!一字斗铠带来的巨大魂力增幅,竟被这领域瞬间剥夺了近二十级!这简直匪夷所思!
陈清流反手持刀,静静地看着沐恩身上光芒依旧、但气势已萎靡大半的暗紫色斗铠,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宣告:
“六十级又如何?魂帝又如何?”
“在我天地中,任何龙类武魂——”
“永远,低人一等。”
耻辱、愤怒、不甘……最终,化为了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
“既然如此……”
沐恩的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的冰冷与决绝,“那就用最纯粹的、魂师之间的方式,来决定胜负吧!”
他猛地抬起右手!
暗紫色斗铠的臂甲光芒流转,但他的右手五指,却骤然膨胀、变形,覆盖上粗糙的龙鳞,指尖化为利爪。
既然魂力等级被压制,魂技效果大打折扣,那就用武魂最本源的力量,用身体与技巧,硬碰硬!
陈清流看着那只狰狞的龙化利爪,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也缓缓抬起左手,正握斩龙刀,刀尖向前。
没有诗篇吟诵,没有魂技爆发。
只剩下疲惫的身体里最后凝聚的一丝气力,与手中那柄只为斩龙而生的古刀。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刻——
沐恩龙化的右爪撕裂空气,带着残存的龙威与斗铠赋予的力量,直抓陈清流面门!
陈清流踏步,前冲,挥刀!
刀光依旧苍青,依旧古朴。
………
传灵塔,某间静室。
陈清流从昏沉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粉色的帐幔与装饰,,空气里飘着清雅的熏香,
这绝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勉强撑起身,靠在柔软的床头上,脑中逐渐拼凑起昏迷前的记忆。
“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回想起来,他背后不禁沁出一层薄汗。
最后那一战,并非魂力或精神力不济,而是他的身体先一步抵达了极限。
解决那两千人后,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至于最后是如何战胜那名拥有光明圣龙的学员……
或许,是意志拖着他战斗到了最后一。
对方绝不会想到,陈清流终究藏了一手。太白剑的终极一式,也是决胜负的一剑——
我有一剑,可开天门。
而更令他隐隐感到异样的是,最后一招“斩天龙”废掉对方武魂的瞬间,自己魂海中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热流。
原本需三四个月才能突破的关卡,如今隐隐松动,似乎一周之内便有晋升之机。
这难道就是“斩尽天下龙”……隐藏的另一种能力?
而陈清流这一刀也废了对方的宿老梦!
“吱呀——”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袭红裙的冷遥茱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见他睁着眼靠在床头,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光。
她快走两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不由分说便执起他的手腕,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的魂力探入。
良久,她才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
虽早已请治疗系魂师仔细检查过,但唯有自己亲自探查一遍,她这颗心才能真正落下。
下一刻,她屈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叫你逞强。”
话音里压着薄怒,更多的却是后怕,“明明告诉你要量力而行,非要把自己折腾到超负荷昏迷,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陈清流揉着额头,却咧嘴笑起来:“我这不是怕给师父丢脸嘛……况且,那人不是云冥当年的追随者么?作为您的徒弟,我总得替您把这场子撑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眼里却带着明亮的光:
“那个云冥没选您,是他眼瞎。要是我的话……肯定早就把师父娶回家了。”
冷遥茱微微一怔。
在陈清流说出最后那句“要是换了我”。
她的脸颊似乎微微热了一瞬,随即被更浓的“怒意”掩盖。
这次她没有再弹他额头,只是伸出纤白的手指,带着些许无奈、些许纵容,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力道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胡言乱语。”
她嗔怪道,声音却没什么力道,转身去端那碗还温热的粥,“有力气贫嘴,看来是死不了了。先把粥喝了。”
陈清流嘿嘿一笑,接过碗,乖巧地小口喝起来。粥熬得软糯香甜,温度正好。
他并不知道,她也不会知道。
在很多年后,当陈清流已登临绝巅,诗剑动天下,斩龙镇四方,成为整个大陆都需要仰望的名字时。
这世间,敢用这样亲昵的、带着嗔怪与纵容的小动作,轻轻点他额头的。
自始至终,也只有眼前这一袭红裙、口是心非的女子一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