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热闹的闹剧终于收场，等饭馆打烊，时辰已经深得快要挨着第二日了。大伙儿草草庆贺了一番，便也散了。楚渊、赵成和杏儿三人自然是按着来之前的打算，在楚家饭馆留宿下来。饭馆后头统共辟出四间客房，小鱼姐和姐夫孙磊住一间，张秀兰带着杏儿睡一间，楚渊自然与父亲楚大山同屋，剩下的那间便归了赵成。

　　第二日一早，赵成吃过早饭就辞行回了村里。楚渊魂师的身份已登记妥当，虽说具体差事还没定下，但过上三两日再去武魂殿问问便是。即便那位城主大小姐的雇主没挑中楚渊，赵成也信他自己能琢磨透别的任务，选个合宜的，于是赵成觉得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杏儿倒是想在城里多转转，恰巧过几天她爹娘也要进城来，到时候一道回去便是。

　　赵成一走，楚渊便领着杏儿逛了起来。如今他手头也算有了几个闲钱了，带着杏儿这边首饰铺里挑支簪子，那边蜜饯摊上称些零嘴，又去成衣店裁两身新衣裳。不单是杏儿的，爹娘的、小鱼姐和姐夫的，也都一一置办了些。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市上，杏儿偶尔低头看楚渊塞过来的小玩意儿，耳根微微发红，倒真像一对刚成亲的小夫妻在细心添置家当。

　　午后，杏儿自个儿提出来留在饭馆帮忙，不再出去逛了。楚大山和张秀兰看在眼里，一个拣菜一个抹桌，目光碰在一处，眼角都是掩不住的笑意，这儿媳妇，懂事。

　　到了晚上，少了赵成，杏儿独自住一间房。可尝过了个中滋味儿的楚渊，哪舍得让她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半夜里，他便仗着魂师的身手，轻轻拨开窗栓，悄没声地翻进了杏儿的房间。

　　杏儿原本已躺下睡了，朦胧间听见窗边细微的响动，惊得一下子坐起身。眼见一个黑影掠到床前，她差点叫出声，发现是楚渊后慌忙用手紧紧捂住嘴。夏日闷热，她身上只穿了件水红的肚兜并一条绸亵裤，这一坐起来，搭在身上的薄单子滑落下去，月光正从窗缝漏进来，凉凉地照着她裸露的肩头和半掩的胸口。

　　楚渊本就是带着一团欲火来的，这一瞥，眼神便直了。

　　杏儿下意识地把手臂环在胸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慌：“渊哥？你、你咋过来了……”

　　楚渊几步走到床沿坐下，一面伸手去揽她的背，一面贴在她耳边低声笑：“想你了呗。”他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可胸膛却是滚烫的。杏儿被他从背后拥住，那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漫过来，她浑身一颤，险些哼出声，忙又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这一来，胸前便失了防备。楚渊的手顺势探进肚兜里，一把拢住那柔软的峰峦。杏儿喉咙里挤出一丝压抑的呜咽，赶紧松开捂嘴的手，用力按住他作乱的手腕。

　　“……别……”她喘了一下，声音又细又颤，“你爹娘就在隔壁，听见了可咋办？”

　　楚渊鼻尖蹭着她散在颈后的碎发，嗅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儿，混着她身上暖融融的香气。“没事，”他含含糊糊地应，“他俩睡沉了，打雷都醒不了。”说罢手指又不安分地动起来。

　　杏儿却还是使劲按着他不放：“不行，这样、这样会、会有孕的……”

　　楚渊低笑起来，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感觉到怀里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放心，”他嗓音沙沙的，“我能控制。”

　　“这……这也能控？”杏儿转过半张脸，眼里晃着一点羞怯的、不信的光。

　　“当然能。”楚渊吻了吻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感觉到她微微瑟缩，“相信我。”

　　杏儿不作声了，按着他的手一点点松开，最终垂落下去，攥住了身下的褥单。她闭上眼睛，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极轻地“嗯”了一声，又说：“那……那你轻些……”

　　这便像是默许了。楚渊得了应允，手上动作愈发大胆起来，从绵软的峰峦渐渐往下探去。杏儿刚松开的手又急急抬起来，重新捂住自己的嘴，可细碎的鼻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低低的，像受惊的小猫呜咽。月光静静地泼了半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随着细微的动静轻轻晃着。夜色浓稠，另一场云雨，正要在这闷热的夏夜里无声漫开。

　　食髓知味，尝过了滋味，自然便惦记上了。接下来几日，楚渊上午依旧陪杏儿在城里转转，下午她便留在饭馆搭手帮忙，待到夜深人静，他总会寻了机会，熟门熟路地翻窗进去。昏暗的房间里，喘息压抑在紧密的唇齿间，偶尔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嘟囔，或是杏儿忍不住时漏出的一两声呻吟。直到第五日，杏儿的爹娘进了城，这夜夜偷欢的戏码才不得不暂且落幕。

　　两家人在饭馆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席间，杏儿父母瞧着楚渊，越看越是欢喜，魂师女婿，说出去脸上都有光。楚大山和张秀兰更是爽快，直说要在城里给两个孩子置办一处房子，往后成了亲，就踏实在城里安家。

　　杏儿爹娘在饭馆歇了一宿，第二天便带着女儿回村去了。送走杏儿，楚渊心里那点缠绵的念想也暂且按捺下去，总算想起该办正事了。是时候去蔚海城的武魂殿走一遭，看看那魂师任务，究竟落定了没有。

　　第二日清晨，楚渊早早便再次来到了蔚海城武魂殿。晨光熹微，殿前的天使神雕像在淡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圣洁肃穆。这次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上隆尼尔主教，楚渊也并不在意，没有特意去寻找，径直朝着西侧那间专门处理魂师任务的偏殿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略显激烈、夹杂着明显不耐烦和少年人特有冲劲的争执声，便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个榆木脑袋！眼睛就光盯着报酬数字了是吧？！”一个熟悉的声音拔高着，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火，“这任务是报酬高！高得烫手！‘协助猎杀一千六百年鬼头鳄龟’！你当那是你家池塘里的王八！就咱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加一块儿，还不够那玩意儿塞牙缝的！老师是让咱们出来找个任务历练，长长见识，不是让咱们排着队去给那畜生当开胃小菜的！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

　　楚渊一听这嗓门和语气，立刻辨认出是关泽天。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偏殿内光线明亮，只见关泽天大马金刀地坐在公示墙前唯一的那把旧木椅上，眉头紧锁，一脸“老大”的烦躁。他周围围站着七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都穿着蔚蓝魂师学院的制服，正是那天晚上在饭馆门口出现过、后来被板儿哥抽了屁股的那群工读生。其中一个被训得缩着脖子的学生，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单，正陪着小心，指着另一张说道：“是是是，是我想岔了，那您看看这个？‘护送商队任务’，听起来风险小多了，而且报酬也不少，足够咱们……”

　　“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关泽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一把抢过那张任务单，用手指戳着上面的说明，声音更大了，“看清楚！星罗帝国边境！一来一回至少大半年！！你们这群蠢货，能不能别跟饿了三天的野狗似的，看见报酬就往上扑？动动脑子！动动脑子！”

　　楚渊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发现，这群人里确实没了那天那个嚣张跋扈的小胖子魂师。看样子，那天晚上之后，关泽天这个“老二”不仅成功上位成了“老大”，似乎还真被迫学着开始动脑子思考问题了？虽然思考的方式依旧简单粗暴，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但至少知道权衡风险、考虑实际了。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成长？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迈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扬声说道：“呦？这不是关泽天吗？一日不见，刮目相看啊！这么快就从‘老二’荣升‘老大’啦？恭喜恭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在争吵的几人耳中。

　　关泽天和那群学生闻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当看清是楚渊时，几个人脸上都下意识地露出几分戒备和紧张。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飞快地朝楚渊身后扫去，似乎在确认什么。直到看清楚渊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跟着那位让他们屁股记忆犹新的“板儿哥”，这才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关泽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努力挺直腰板，想要维持住“老大”的威严。他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抬，用一种“往事不堪回首”但又带着点“老子今非昔比”的语气说道：“哼！那是当然！那天在你们家饭馆门口，那是小爷我没吃饭，才一时失手，没发挥出全部实力！让小爷我回去吃饱喝足，当天晚上就找那死胖子‘切磋’了一番！现在，我，关泽天，才是蔚蓝魂师学院工读生里名正言顺的老大！”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那天被板砖拍得抱头鼠窜、最后被熏肉“收买”的人不是他一般。

　　楚渊看着他那副强撑出来的得意样子，觉得更有趣了。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继续调侃：“哦？关老大这么威风？失敬失敬！那要不要趁现在，咱们再切磋一场？正好让我也见识见识，关老大吃饱喝足、实力全开的风采？”

　　这话一出，关泽天还没反应，旁边一个看起来愣头青、急于在新老大面前表现的小弟，立刻梗着脖子，挥舞着拳头喊道：“就是！老大！揍他！让他瞧瞧咱们工读生的厉害！给那天晚上的事出口气！”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后脑勺的声音。

　　关泽天反手就给了那个多嘴小弟一下，力道不轻，打得那小弟“哎哟”一声，捂着脑袋直咧嘴。

　　“揍你个头啊！”关泽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老师是让咱们来接合适的魂师任务，完成实践考核的！任务找到了吗？！就知道打打杀杀，没点脑子！”

　　这作风，倒是颇有几分“老大”统筹全局、顾全“正事”的模样了。训完小弟，关泽天才重新转向楚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虚张声势：“楚渊，你来这儿，也是来接魂师任务的？怎么就你一个人？不会连个组队的人都找不到吧？”

　　楚渊懒得跟他打这种幼稚的嘴仗，直接甩出两个字：“你猜。”

　　说完，他不再理会关泽天那故作挑衅的目光，转身径直朝着偏殿内侧的办事岛台走去。

　　岛台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中年执事，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打着哈欠。楚渊走到台前，礼貌地说道：“您好，麻烦您帮我查一下。我叫楚渊，前几天在这里登记报名了一个协助猎取魂环的任务，发布者是雨化蝶小姐。我想确认一下，雇主那边是否已经同意录用我了？”

　　那中年执事抬起眼皮看了楚渊一眼，似乎对这种跑来确定结果的新手魂师见怪不怪。他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册子，从旁边另一叠登记簿里翻找起来，嘴里嘟囔着：“楚渊、雨化蝶的任务，等等，我找找……”

　　他翻了几页，手指在某个条目上停住，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抬头对楚渊说道：“哦，找到了。楚渊，十二级魂师，武魂‘锥刺’，对吧？雨化蝶小姐那边已经审核通过了，同意你加入队伍。”

　　楚渊心中一喜，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谢谢您。那具体集合的时间地点是……”

　　执事又看了一眼记录，说道：“四天后的清晨，辰时初刻，就在咱们这座偏殿门口集合，统一出发。记得准时，别迟到。”

　　“好的，明白了。谢谢。”楚渊再次道谢，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四天时间，足够他做好准备了。

　　确认完毕，楚渊转过身，看到关泽天那边一群人还在对着公示墙抓耳挠腮。他故意朝着关泽天的方向摆了摆手，提高了点声音说道：“喂！关老大！我这边任务接完！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找啊！”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十足。关泽天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不耐烦地对着身边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小弟们吼道：“都愣着干嘛？！耳朵聋了？！没听见人家任务都接好了？！赶紧的！给老子认真找！今天找不到合适的，谁也别想回去吃午饭！”

　　楚渊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偏殿。四天后的任务，虽然是协助猎取一个攻击性不强的千年光愈鸟，但毕竟是魂兽森林中的行动，需要准备的物品不少。他没有储物魂导器那种昂贵便捷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提前将干粮、饮水、药品、绳索、火折子、换洗衣物等必需品，仔细打包成一个结实耐用的行囊。

　　时间不算宽裕，他得回去好好规划一下，为这第一次正式的魂师任务，做好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