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醒猛地扯开罐口,浓郁真实的酒香汹涌而出,冲击着静室的束缚,也瞬间引爆了外界几道恐怖存在的贪婪。就在那最古老、最饥渴的意念“沉眠于此间地基之下的老者”提出交易,而李醒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以酒换烙印、情报和通往望乡台庇护”的约定之后,在他倾倒啤酒、烙印成型、老者意念即将消退的那个瞬间——)
“嗤……”
最后一滴金黄色的酒液渗入地缝,琥珀色的微光顺着纹路回流,注入李醒手背的黑色烙印。脚下大地传来满足的震颤。
【约定已成。速离……】
老者的意念开始抽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餍足。
就在此刻!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冲击都要低沉、都要沉重的钟鸣,毫无征兆地,从坊市的最深处——那悬挂着巨大惨白灯笼的、仿佛永远无法触及的“核心”方向——传来!
这钟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规则之上,震动了坊市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缕阴影,甚至……每一道“契”!
李醒手背刚成型的黑色烙印剧烈震颤,散发出不稳定、近乎痛苦的波动,那股与大地的稳固连接感瞬间变得飘摇不定!
即将崩塌的静室墙壁上,那些尚未完全崩解的水银阵法纹路,在这钟鸣响起的刹那,骤然凝固,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惨白光芒!光芒中,无数细密的、李醒完全无法理解的符文链条虚影一闪而逝,散发出冰冷、绝对、不容违逆的秩序气息!
外界,那几道本已被“地古老者”气息暂时震慑、正在不甘退去的疯狂意念,在这钟声和规则之光亮起的瞬间,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火,彻底疯狂!
不,不仅仅是疯狂!它们的意念中,陡然掺杂了一种绝对的、毁灭性的贪婪,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指令或刺激!
【核心示警!有‘绝禁之物’显化!】一道尖利如玻璃摩擦的意念尖啸。
【在那边!那凡人身上!不……是他倾倒的东西!残留的‘源质’!】另一道厚重如泥沼的意念轰鸣。
【夺取!必须夺取!献给……】意念戛然而止,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但其中的狂热有增无减!
“轰!轰!轰!”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冲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击在静室残存的屏障上!那惨白的规则之光与冲击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无法完全阻挡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被“钟声”加持过的集体疯狂!
静室内部,李醒如遭重击,耳鼻渗出鲜血,脑海被无数狂乱的嘶吼和那沉重的钟鸣填满,几乎要炸开!他手背的烙印忽明忽暗,传递来“老者”惊怒交加的断续意念:
【…核心钟!…竟被引动?!…那‘异水’…不只是‘异’…内含…‘绝禁源质’?!…小子!你…】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以及一丝……被卷入天大麻烦的懊悔?
“绝禁源质?”李醒在剧痛和混乱中抓住这个关键词,心头冰寒。那罐啤酒里,除了啤酒,还有什么?生产日期?配料表?还是……那个世界本身赋予的、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本质”?
没时间细想了!
“咔嚓——嘣!!!”
静室最后的屏障,在那惨白规则之光与外部疯狂冲击的角力中,终于彻底碎裂!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罩,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阴冷、狂暴、充满无尽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入这方寸之地!
最先冲进来的,赫然是之前窥伺的几道身影中,最凝实的一个——一个穿着破旧官袍、面色青黑、双目只剩两个窟窿的“人”,它手中提着一盏幽幽绿火的灯笼,灯笼光照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固、腐朽!它那窟窿般的“眼睛”瞬间“盯”住了李醒,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李醒脚下那片刚刚吸收完啤酒、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琥珀色水渍的地面裂缝!
【交出……源质残留!】官袍鬼物发出非人的嘶吼,灯笼绿火暴涨,化作一只鬼爪,抓向那道裂缝!它竟是想直接从地脉中抢夺已被老者吸收的“源质”残留!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团不断变幻形状、内部传出无数细碎哭泣声的灰雾,也扑了进来,目标直指李醒手中的空罐!在它看来,那容器必然沾染了最多的“源质”气息!
第三个方向,墙壁破口处阴影扭动,一道细长如蛇、尖端闪烁着淬毒寒光的阴影之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李醒的后心!这是纯粹的灭口与掠夺!
生死一瞬!
李醒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冰冷触感扼住了喉咙。他手背的烙印滚烫,老者的意念在其中愤怒咆哮,却似乎被那“核心钟”的余波和某种更深的规则限制,无法直接给予他庇护或力量反击。
靠人不如靠己!
李醒在官袍鬼物的绿火鬼爪即将触及地面的刹那,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跺在那片残留着琥珀色水渍的裂缝上!
“砰!”
脚底传来震动,并非他踩踏的力量,而是脚下深处,那“沉眠老者”似乎被这一脚激怒,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震颤!那道裂缝中,原本即将彻底消散的琥珀色微光,猛地回光返照般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抓向裂缝的绿火鬼爪,与那骤然闪烁的琥珀微光碰个正着!
“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绿火鬼爪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琥珀色,然后凝固,紧接着,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为虚无!连带那官袍鬼物提着的灯笼,绿火也剧烈摇晃,猛地黯淡下去!
官袍鬼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窟窿眼中流出黑血,踉跄后退,看向地面的裂缝,充满了恐惧与怨毒,一时竟不敢再上前。
而此刻,灰雾的哭泣触手已卷住了李醒脚边的空罐,阴影毒刺也已触及他的后背衣衫!
李醒借着跺脚的反冲力,向前扑倒,一个狼狈不堪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背心要害,但左臂衣袖仍被阴影毒刺擦过。
“嘶啦——”
衣袖瞬间化作飞灰,左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道乌黑的细线迅速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剧毒!
李醒闷哼一声,感觉左臂迅速麻木失去知觉。但他翻滚的方向,恰好是那官袍鬼物踉跄后退、让开的一个空隙!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撑地,不顾左臂剧毒侵蚀,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空隙、也是之前苏芷消失的东南方向甬道口冲去!
“拦住他!”官袍鬼物尖啸。
灰雾卷着空罐,发出贪婪的呜咽,分出一股触手卷向李醒的脚踝。阴影毒刺再次从诡异角度刺来!
李醒感觉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肺部火烧火燎,左臂的乌黑细线已经蔓延过了手肘,整个左半边身体都开始发冷、僵硬。
要死在这里了吗?刚达成的交易,刚看到的渺茫希望……
不!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猛地将剧痛麻痹的左手抬起,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拍向手背上那个明灭不定的黑色烙印!
你不是“地古老者之约”吗?你不是以“地基”为凭吗?我现在就在你的“约定之地”上被追杀,这算不算“背约”范畴?!
“啪!”
手掌拍中烙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下一刻——
以李醒脚下为中心,方圆数尺之内的地面,包括那官袍鬼物、灰雾延伸过来的触手、阴影毒刺所在的地面,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化为了与之前王猎户死亡时一模一样的、死寂的灰白!
而且,这片灰白区域,正带着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势头,向外蔓延!
“地基反噬?!他竟能引动?!”官袍鬼物惊叫,再也顾不得李醒,提着黯淡的灯笼疾退。
灰雾触手碰到灰白地面,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卷着的空罐都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
阴影毒刺更是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这片突兀出现的、不断蔓延的“绝对失地”,暂时阻挡了追击。
李醒抓住这喘息之机,一头撞进了东南方向的黑暗甬道之中,跌跌撞撞,拼命向前。身后,传来官袍鬼物愤怒的咆哮、灰雾不甘的哭泣,以及那片灰白地面蔓延时,发出的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他左臂的乌黑毒线,已蔓延至肩膀。意识开始模糊。
只有右手手背上,那个因为强行激发而变得更加黯淡、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的黑色烙印,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前方,黑暗似乎没有尽头。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
以及,那似乎仍隐隐回荡在坊市每个角落的、沉重而诡异的钟鸣余韵。
绝禁源质……
望乡台……
他必须……撑到那里……(静室在哀鸣。裂缝蛛网般蔓延,磷火狂舞如濒死的萤虫。三四道癫狂的意念在外撕扯,墙壁上水银阵法纹路已开始崩解,碎裂的光屑如泪滴般滑落。)
李醒背靠冰冷的石壁,掌心死死抵住啤酒罐微微开启的缝隙。那缕真实酒香,正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丝丝缕缕飘散出去。每一缕逸散,都换来墙壁外更狂暴的冲撞。
无言契印记在手背灼烧、闪烁、淡化。最后的保护,随时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像外面那些被吸干的商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只剩一堆衣服。
筹码……他还有筹码。这罐啤酒,或者说,这罐正在“泄漏”的异界之物,远比那什么“特质”、“精元”更让这些存在疯狂。它们要的不是估值的数字,而是这里面蕴含的、与这诡异世界彻底相悖的某种“真实”。
“谈!”李醒猛地抬头,对着布满裂纹的天花板嘶声喊道。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很快被外界的疯狂挤压吞没。
没用。那些存在似乎已经失去了“谈判”的耐心,只想直接撕碎一切,夺取源头。
那就……给你们看源头!
李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非但没有去捂紧罐口,反而手指扣住拉环边缘,猛地向下一扯——
“嗤——!”
更大的豁口!
浓郁的、带着鲜活气泡破裂声的酒香,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洪流,汹涌喷薄而出!那股属于“正常世界”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甚至透过裂缝,弥漫到外界!
刹那间,外界的疯狂冲撞戛然而止。
绝对的死寂降临。连墙壁崩裂的细响都消失了。只有那无法忽视的、带着麦芽甜香与酒精刺激性的气息,在幽暗的磷火中无声蔓延。
然后。
一道最古老、最干涸、如同龟裂大地摩擦的意念,缓缓地,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挤开了其他所有嘈杂的意念,直接降临在李醒的识海:
【…足够鲜活的‘异水’…很久…没有尝到了…】
这意念中没有了刚才的癫狂,只剩下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纯粹的渴望。
【停下你的小把戏,凡人。】那意念道,【吾乃‘沉眠于此间地基之下的老者’。你手中之物,予吾。】
李醒心脏狂跳,但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给你?然后呢?我死?”
【你有选择?】那意念淡漠,带着一丝嘲讽,【‘无言契’即将破碎。外面等着撕碎你的,可不止那几个废物。】
“外面的是废物,”李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感受着铝罐冰凉的温度,“那你呢?你想要,但你不能直接进来拿,对吧?‘坊市规则’?还是别的什么‘契’在束缚你?”
沉默。墙壁上流淌的阵法残光停滞了一瞬。
【…有趣。】老者的意念听不出喜怒,【你很敏锐,凡人。此地乃‘残契’交织之所,纵是吾,亦需遵循一些…古老的约定。强取,会惊扰其他沉眠者,代价不菲。】
有门!
李醒立刻接上:“所以你需要一个‘交易’。我给你这‘异水’,你给我活路,还有……足够在这鬼地方活下去的资本。”他顿了顿,加码,“不仅仅是精元。我要情报,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怎么‘离开’或者至少‘安全’的情报。还有,‘保护’。至少是离开这里,抵达一个相对安全之地的保护。”
【贪婪。】老者评价,但意念中并无怒意,反而有种……看到新奇玩具般的玩味,【精元,吾可予你。但此地流通之精元,沾染太多杂念与‘标记’,于你而言,是祸非福。至于情报与保护…】
老者意念微顿,似乎在权衡。
【此地东南三百里,有一废弃驿站,名‘望乡台’。台主乃旧识,欠吾一份情。你可持吾之‘信物’前往,他可予你七日庇护,并解答你三个问题,不涉天机及台主自身隐秘即可。】
一个废弃驿站?台主?李醒快速思考。这听起来比精元更实在。
“信物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你事后不会反悔,或者那台主不认账?”
【哼。】一声冷哼,震得李醒脑海嗡嗡作响,【吾之‘名讳’,便是信物。至于反悔…】
突然,李醒手背上即将消散的“无言契”印记猛地一烫!但那灼热并非来自契约本身,而是被另一股更古老、更晦涩的“力量”强行灌注、覆盖!
剧痛传来,李醒闷哼一声,只见手背上那个简单的圆圈印记,被强行扭曲、重组,化作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干涸河床龟裂图案般的黑色烙印!烙印形成瞬间,一股沉重、苍凉、亘古不变的气息散发出来,连周围逸散的酒香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此乃‘地古老者之约’,以吾沉睡之地基为凭。背约者,将永失立足之地,魂灵飘荡,直至被时光之风磨灭。】老者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凡人,展现你的诚意。将那‘异水’,倾倒于你面前地面裂纹之中。】
李醒看着手背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烙印,又看了看怀中仍在“嗤嗤”漏气的啤酒罐。倾倒?全部?
他目光扫过周围布满裂缝的墙壁。外面,其他几道被暂时压制的意念,又开始不安地蠢蠢欲动。他没时间了。
赌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握住罐身,将豁口对准地面上一道最宽、最深的裂缝,微微倾斜。
金黄色的液体,带着细密洁白的气泡,汩汩流出,渗入那道仿佛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酒香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
液体流淌的瞬间,李醒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轻微地震颤了一下贪婪地吸吮。
罐子很快空了。最后一滴酒液滴落,渗入缝隙,消失无踪。
紧接着,那道吸收了所有啤酒的裂缝,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琥珀色的微光。光芒顺着地板的纹路,迅速蔓延至李醒脚下,然后沿着他的双腿向上,最终汇聚于他手背那个黑色烙印之中。
烙印微微发热,不再刺痛,反而传来一种奇异的、与脚下大地隐约相连的稳固感。
【约定已成。】老者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精元已存于烙印,需时可自行激发,每次激发会消耗烙印力量。速离此地,‘无言契’碎,群鼠将至。望乡台…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
“轰隆!!!”
静室的一面墙壁彻底崩塌!烟尘碎石飞溅中,先前竞价过的几道身影——或是模糊的雾气,或是扭曲的轮廓——带着狂怒与贪婪,扑了进来!
但它们的目标,那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源头,已经消失了。只剩一个空荡荡、微微变形的铝罐,和一个靠墙站立的、手背烙着诡异印记的年轻人。
扑在最前面的,正是之前袖藏利刃的王猎户,此刻他双眼赤红,脸上青筋暴起,手中短刀直刺李醒心口:“小子!东西呢?!”
李醒看着迎面而来的刀锋,瞳孔紧缩,却并未闪躲。他只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印着黑色烙印的左手,挡在身前。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爆发。
就在短刀即将刺中烙印的刹那——
王猎户整个人的动作,连同他脸上的狰狞表情,突然凝固了。不是被阻挡,而是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卷。
紧接着,他脚下所站的那一小块地面,连同他的鞋子、裤脚,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化为最纯粹的、毫无生机的灰白,并且这灰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腿向上蔓延!
“啊——!!!”王猎户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如同生根,纹丝不动。灰白所过之处,血肉、衣物,尽数化作石粉般的尘埃,簌簌落下!
“地…地基的诅咒?!”后面一道雾气状的意念发出惊恐的尖啸,瞬间向后暴退,撞塌了另一面墙,消失在甬道黑暗里。
其他几道身影也骇然止步,忌惮无比地盯着李醒手背的烙印,以及王猎户那正在迅速化为灰白尘埃的下半身。
李醒自己也惊呆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黑色烙印微微发热,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嗝。
这就是……“地古老者之约”的力量?不,或许这仅仅是违背“约定之地”规则的后果?老者说过,背约者永失立足之地……
王猎户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刀,已彻底化为一小堆灰白的、与地面石粉无异的尘埃,被不知何处来的阴风一吹,四散消失。
静室(现在只能算残垣断壁)内,一片死寂。
剩下的几道身影缓缓后退,最终不甘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烟尘渐渐散去。李醒剧烈喘息着,背靠冰冷的残壁,缓缓滑坐在地。左手烙印的温热感还未褪去,右手边是那个空空如也、彻底瘪下去的啤酒罐。
啤酒没了。换来一个不稳定的“烙印账户”,一个指向未知“望乡台”的承诺,和一场瞬间发生的、令人胆寒的抹杀。
他活下来了。暂时。
扶着墙,他艰难地站起身,踢开脚边的铝罐残骸。罐子滚了两圈,撞在石堆上,发出空洞的轻响。
得离开这里。马上。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苏芷进入坊市的方向,也是“东南”的大致方位,踉跄着走入尚未完全平息的烟尘与黑暗之中。
手背的烙印,在磷火余烬的映照下,如同一个沉默的、干涸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