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抓住一片落雪，攥进掌心，抬头，双眸亮起赤金之色，

　　亿万的雪点在他眼中如若光芒下的尘埃拂过，扑面而来的沧桑感，快要将他淹没。

　　陈言有预感，但凡他有一分的动摇，或继续的共情下去，这股情绪便会将他抹杀。

　　陈言的意识迅速抽离出这股沧桑的情绪。

　　雪竟然也有自己的情绪。

　　【获得负面情绪憎恨：情绪值加十。】

　　【哭泣面具锻造进度：54/100】

　　【即将到达该阶位极限收集进度，请晋升至一阶后期。】

　　一行字幕浮现眼底，陈言猛然看向身后。

　　有人？

　　情绪收集的条件是必须由自己的行为产生情绪波动才能被收集。

　　负面情绪的收集条件也尤为苛刻，这人一次性给他加了十点。

　　代表那人对自己有着极致的恨意。

　　究竟是谁？

　　“二阶巅峰无需在意，不杀他也只是因为这里是联盟领地，他要真的动手，我也不会留情。”

　　余舒晚的声音混杂着风声飘来。

　　听到余舒晚的话，陈言顿时松了口气。

　　二阶巅峰，跟余舒晚差了整整三个阶位。

　　确实不用放在心上。

　　陈言从地上捧起一把雪，有些惋惜，若是这股情绪能为他所用就好了。

　　可这情绪他根本无法驾驭。

　　“这是？脚印？”

　　陈言蹲下身子，他捧雪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并不清晰，但摸上去不似别的雪堆那般蓬松，若是雪下得再大一些就会彻底掩埋。

　　细细看去，脚印的大头指向一处灌木丛，陈言断定那不是下山的方向，那里应该有东西，或者说那里下雪前可能是条小路。

　　余舒晚发现后用手指指着脚印。

　　“小鸢，带路。”

　　小鸢站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

　　看得陈言呆若木鸡。

　　“一条狗站起来跟你比OK，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陈言质问的视线投来，余舒晚不敢与陈言对视。

　　“它拿我手机刷豆音，不给就又哭又闹。”

　　余舒晚说这话多少有些没底气，她是第一次带开智的毛孩子。

　　小鸢跟豆音学的，这也不能怪她，她又不会带孩子。

　　“我觉得那兔子跟着你正合适，至少不会让你头疼，要不小鸢给我带？”陈言试探性地问道。

　　“她昨天刚吃了一个亿的金元素合成材料，刚晋升的四阶巅峰，你养不起她。”余舒晚诚恳地说道。

　　听完她的话陈言怎么感觉现在风格外冷呢？跟刀子一样，呼呼往他心里割。

　　“不是，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没有钱。”

　　“......”

　　“我只有些市面上不流通的材料。”

　　陈言嘴角疯狂抽搐，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是S级幻海之心当垃圾扔的主。

　　“我用你的陈氏赚钱法变现了一千来亿。”

　　闻言陈言静立于风雪中，呵，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人家凭实力挣的钱他一点也不羡慕，只要他努力提升阶位，钞票会有的，战舰也会有的。

　　“这里这里。”

　　小鸢小小的身体扑到脚印上嗅了嗅。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见小鸢正跳起来朝他们招手。

　　“这里跟我走。”

　　小鸢两腿站立，甩着个小尾巴，昂首挺胸的在前面带路。

　　陈言见状又瞥了一眼余舒晚。

　　“狗...这么走路对吗？”

　　“我会管管她的。”

　　余舒晚要是再不管，小鸢都能单列出一条新的犬科进化路线了。

　　两人走后，那只脚印前又有一人为此停留。

　　九荡山冰冷的风吹起他的黑袍，那张隐于黑色兜帽下的脸模糊不清，他的平淡气息中隐藏着一股极致的疯狂。

　　“现在的学生过的还真是安逸，一个一阶中期，一个一阶初期就敢擅自脱离队伍，唉，这要让我怎么放心离去。”

　　男人突的跪在雪地，痛苦地捂着头，手指在兜帽上压出深深的褶皱。

　　“增员呢？为什么要放弃怀安城，我们被抛弃了！该死！都该死！”

　　他的身影渐渐隐于风雪。

　　一片雪花在他眼中缓缓放大，雪花乘风而起，落到陈言肩头。

　　两人一狗一兔站在一处洞穴门口。

　　“里面有龙血黑晶的气息。”

　　余舒晚的目光穿过那形似墨水般的黑暗，落在山洞一角。

　　“里面竟然还有能隔绝幻能探查的物品，小心行事。”

　　陈言抽出斩业，余舒晚也拿出了血色长剑，两人一同迈入洞穴。

　　光线从他们的头顶照进黑暗的洞穴。

　　随着一路深入，陈言在拐口处听到“滴滴”一声的刹那，火浪喷涌而出，吞没了他们，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还带出无数碎石。

　　有炸弹？

　　这是火光蔓延到陈言眼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迟来的黑袍人跪在洞穴前。

　　“不！为什么？我没有埋炸弹啊？！我只想给职业者联盟一个教训，奸商！一定是奸商，他骗了我！他卖给我的是炸弹！”

　　下一刻他愤然起身，抽刀砍向跟随而来的三阶风锤狼。

　　“风锤狼！一定是你埋的炸弹！”

　　洞穴底部，余舒晚带着陈言慢慢飘落，一人抱着小白狗，一人抱着只卡皮巴拉，一层血液化作的护盾笼罩着他们。

　　“单看这几枚炸弹的威力，足以杀死三阶，可能是针对历练学生的陷阱。”

　　“谁这么闲啊，一天天的。”

　　陈言有生之年也是吃上炸弹了。

　　飘了好一会儿，直到黑得无法看清，陈言才有种落地的踏实感。

　　“天渊系统显示我们在地下一百米位置。”

　　余舒晚抛出几块发光石头，咕噜噜的声音在洞穴底部回荡。

　　温润的光芒照亮一簇黑得发红的晶石。

　　“龙血黑晶，纯度极高。”

　　余舒晚手一勾，整个洞穴的龙血黑晶都在向他们这里汇聚。

　　她把这些晶体都摞在一起，任陈言挑选。

　　“看上哪个就拿走吧。”

　　“看上什么？”

　　余舒晚目力惊人能看清，陈言却只能往她那边走几步才能看清，可当他靠近时却一脚踩进了一滩黑水里。

　　“咦~这啥？”

　　小鸢也因踩到黑水甩着爪子。

　　一人一狗看向呆滞的余舒晚。

　　“我不知道，应该是龙血黑晶吧？”

　　余舒晚眼睁睁地看着那么一大堆的龙血黑晶在眼前融化。

　　当陈言靠近时，这摊黑水中央泛起一点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