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反转

　　战斗瞬间爆发。

　　起义军从四面涌来，刀剑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斯特林战士被包围在空地中央，背靠着背，拼死抵抗。

　　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起义军战士士气正盛。这几天憋着的火，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们砍倒一个又一个斯特林士兵，踩着敌人的尸体往前推进。

　　“杀！”

　　“一个别放跑！”

　　“给老鹰报仇！”

　　刀光闪烁，血溅四野。

　　然后，有人开始倒下。

　　第一个冲进人群的起义军战士，正举刀要砍，忽然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胸前透出来，甚至没看清是谁刺的。

　　第二个被一剑削掉半边脖子。他倒下时，眼睛还睁着，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那人……”

　　有人停下来，指着人群里一个身影。

　　“那人不对劲！”

　　火光跳动，照出一个穿着普通士兵衣服的人。

　　脸上抹了灰，头发塞进头盔里，和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斯特林战士没什么两样。

　　但那人的剑不一样。

　　太快了。

　　每一剑都是要害，每一剑都要人命。

　　那人往前走，身边的人就倒下一片。那些起义军战士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躺在地上。

　　“是……是谁？”

　　没人回答。

　　又一个战士冲上去，被一剑刺穿喉咙。他倒下前，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莫……莫甘娜……”

　　声音很轻，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莫甘娜！”

　　“是莫甘娜！”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已经晚了。

　　莫甘娜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艾丹。

　　他站在火光里，正和克里夫说着什么。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专注——像猎人看着落网的猎物。

　　莫甘娜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会有埋伏。

　　那个人提醒过她——艾丹会设局。会用假的大本营引她上钩，会在她以为赢了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所以她将计就计。

　　让约克带队，自己混在人群里。等艾丹以为包围成功的时候，她突然杀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她握紧手里的剑，往前一步步推进。

　　剑刃上的血在往下滴。

　　近了，更近了。

　　再杀几个，就能冲到他面前，然后——

　　一个起义军战士忽然停下来，指着她。

　　“莫甘娜！她是莫甘娜！”

　　有人喊起来。

　　但已经晚了。

　　莫甘娜一剑砍倒那人，继续往前。

　　她抬起头，看见艾丹正看着她。

　　那张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别的。

　　莫甘娜没来得及想那是什么。

　　她冲上去。

　　剑光闪过。

　　然后她愣住了。

　　艾丹没有迎战。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让他躲开了她的剑锋。同时，克里夫，还有其他几个战士同时冲上来，挡在他前面。

　　莫甘娜的剑砍在克里夫的柴刀上，火花四溅。

　　“撤！”艾丹的声音响起。

　　不是喊给莫甘娜听的。

　　是喊给自己人的。

　　那些还在战斗的起义军战士，忽然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往后退。

　　不是逃跑，是撤退，有序的，有掩护的，一面打一面退。

　　莫甘娜想追，但脚下忽然一绊。

　　她低头看。

　　地上横着几根削尖的木桩，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插在地上的。

　　她刚才没注意，现在才看见——这样的木桩到处都是，乱糟糟地立着，把空地分割成无数小块。

　　她绕过一个，又碰上另一个。

　　等她绕过第三个，抬头看时，起义军已经退到林子边了。

　　“追！”

　　她吼。

　　斯特林战士开始往前冲。

　　但刚冲出几步，又被拦住了。

　　不是木桩。

　　是绊索，是陷坑，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挖出来的浅沟。

　　每一步都可能踩空，每一步都可能摔倒。

　　莫甘娜咬着牙，绕过一道绊索，跨过一个陷坑，踢开一个木桩。

　　等她终于冲出那片乱七八糟的障碍区，林子边已经空了。

　　起义军不见了。

　　只剩几个跑得慢的，倒在血泊里。

　　莫甘娜站在那儿，喘着粗气。

　　剑上的血还在滴。

　　但眼前已经没有敌人。

　　怎么可能？

　　她算好了他会设伏。她算好了自己能在关键时刻杀出来。她算好了一切——

　　但他连撤退都算好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和她硬拼。

　　他只是在等。

　　等她暴露，然后跑。

　　莫甘娜的拳头慢慢攥紧。

　　她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正的起义军大本营。

　　艾丹掀开雷恩窝棚的门帘，走进去。克里夫跟在后面。

　　雷恩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怎么样？！”

　　克里夫开口。

　　“赢了，杀了几十个。咱们的人撤出来了，没死几个。”

　　雷恩愣了一下。

　　“撤出来了？不是歼灭吗？”

　　克里夫看向艾丹。

　　艾丹在他旁边坐下。

　　“原本是的。”

　　雷恩皱眉。

　　“原本？”

　　艾丹沉默了几秒。

　　“我改了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雷恩。

　　“这次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雷恩听着。

　　艾丹继续说：“咱们故意留下垃圾，让他们发现。然后我让内应去劝莫甘娜——不是真的劝，是让她去演。如果莫甘娜听了她的劝，说明她不想打，那咱们就换个办法。如果她不听，说明她执意要来。”

　　雷恩点头。

　　“她没听。”

　　“对。”艾丹说，“所以她来了。”

　　雷恩想了想。

　　“那咱们不是应该埋伏她吗？为什么又撤了？”

　　艾丹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克里夫。

　　克里夫说：“她本人来了。”

　　雷恩愣住了。

　　“什么？”

　　“她混在士兵里。”克里夫说，“穿着普通衣服，脸上抹了灰。杀了咱们好几个人。”

　　雷恩的脸色变了。

　　“她亲自来了？”

　　艾丹点头。

　　“她早就知道这是埋伏。”

　　雷恩张了张嘴。

　　“那她……”

　　“所以她将计就计。”艾丹说，“想趁咱们包围的时候，从里面杀出来。”

　　雷恩沉默了几秒。

　　“那你……你也知道？”

　　艾丹摇头。

　　“不知道。”

　　雷恩愣了。

　　“那你怎么会……”

　　“我猜的。”艾丹打断他。

　　他站起来，走到窝棚边上。

　　“上次的事，我一直想不通。”

　　雷恩看着他。

　　“哪次？”

　　“铁牛和老鹰那次。”艾丹说，“我带着他们撤离，那条路只有我知道。连你都不知道。但莫甘娜的人就埋伏在那儿。”

　　雷恩没说话。

　　艾丹转过身。

　　“所以这次，我改了计划。”

　　“我在营里说的，是歼灭。但到了那儿，我才告诉所有人——只打一刻钟，然后撤。不管打成什么样，一刻钟就走。”

　　雷恩愣住。

　　“连咱们自己人都瞒着？”

　　艾丹点头。

　　“如果有人给莫甘娜报信，她知道的就应该是‘歼灭’，不是‘撤退’。所以她派兵来，也是冲着歼灭来的。”

　　他顿了顿。

　　“结果你也看见了。她亲自来了。因为她以为，这次能把咱们一锅端。”

　　雷恩低下头，想了很久。

　　“那……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内部真的有叛徒？”

　　艾丹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雷恩。

　　雷恩接过，低头看。

　　“莫甘娜听了我的劝，但没有犹豫。她是真的想去。”

　　雷恩看完，抬起头。

　　“她没犹豫……这说明她不是被我骗了，是她自己打定主意要来的？”

　　艾丹点头。

　　“她早就知道这是埋伏，所以她才亲自来。”

　　雷恩皱眉。

　　“那叛徒……”

　　“不一定。”

　　艾丹忽然开口。

　　雷恩看着他。

　　“什么？”

　　艾丹没说话。

　　他走到窝棚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

　　天已经快黑了。营地里到处是火光，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和平时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他想起铁牛和老鹰那次。

　　那条路，他只告诉过一个人。

　　不，谁也没告诉。

　　可莫甘娜的人就等在那儿。

　　如果这次证明了内部可能有叛徒，那上次呢？

　　上次叛徒怎么知道的？

　　除非——

　　不是叛徒。

　　是别的什么。

　　艾丹的头开始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

　　雷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艾丹哥，你没事吧？”

　　艾丹摇头。

　　“没事。”

　　他看着远处那些火光，声音很轻。

　　“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雷恩没再问。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艾丹站了很久。

　　脑子里一直在转。

　　叛徒。

　　不是叛徒。

　　那是什么？

　　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