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穿越魏延,从街亭兴复大汉

第130章 崩溃

  关中的世家,在武关之战后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敢说。

  武关守军五千人,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而那五千人里,有一半是从关中征来的人。

  邓芝守城守到最后,把百姓赶上城头,把青壮编入守军,把能喘气的都拉上了城墙。

  那些百姓,那些青壮,那些没打过仗、没杀过人、连刀都握不稳的人,被填进了武关这座磨盘里,活着出来的,一个都没有。

  魏延杀那些逃兵时,世家们忍了。

  那些人是逃兵,是该杀。

  可魏延杀的不仅是逃兵。

  他在气头上,在疯魔里,把武关之败的账全算在了关中世家头上。

  他觉得是关中的兵不够硬,是关中的将不够忠,是关中的世家不肯出全力。

  他开始抓人。

  不是抓逃兵,是抓世家子弟。

  那些在武关战后顶上去的文官小吏,那些在各县各乡管事的世家子弟,被一个一个叫去问话,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没回来的,罪名是“通敌”、“资敌”、“暗通款曲”。

  关中的世家终于坐不住了。

  杜家的族长连夜把几个年轻子弟送出关,往荆州跑,往洛阳跑。

  韦家的老族长跪在祠堂里哭了一夜,第二天带着全家老小往东走。

  第五家的人更干脆,直接把田产卖了,换成金银细软,雇了一队镖师,护送着往洛阳跑。

  魏延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叛国!这是叛国!传令!抓捕逃亡人员!一经抓获,斩立决!”

  追捕令发下去,抓回来一批,杀了一批。

  可跑掉的更多。

  那些跑掉的人,把关中的虚实、兵力部署、粮草囤积、魏延的脾气秉性,全都带到了洛阳,带到了襄阳。

  关中的政令,在九月中断了。

  不是没有人送,是没有人执行,各县各乡的文官小吏,要么被抓了,要么跑了,要么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告示贴出去没人看,公文发下去没人理,赋税收不上来,粮草调拨不动。

  魏延在长安城发脾气,拍桌子骂人,可骂也没有用。

  没有人干活了。

  姜维从风陵渡赶回来,看见魏延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面前堆着没人处理的公文,旁边搁着冷掉的茶。

  姜维没有劝,他知道劝也没有用。

  他坐下来,开始一份一份地看那些公文,魏延看着他,忽然说:“伯约,我是不是做错了?”

  姜维没有抬头:“将军做的都是对的。”

  魏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对个屁,邓芝死了,赵云死了,关中乱了,我对什么了?”

  姜维放下公文,看着他:“将军,关中不能乱,乱下去,武关白打了,潼关白守了,邓将军白死了。”

  魏延没有说话。

  姜维站起来:“将军,您歇几天吧,这些事,我来办。”

  魏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伯约,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姜维没有回答。

  魏延走了。

  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只剩下姜维一个人,和一桌子没人处理的公文。

  九月末的长安,已经能嗅到渭水吹来的凉意。

  魏延把自己关在太守府的后堂里,已经整整七天了。

  门窗紧闭,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不肯留。

  案上横七竖八倒着酒壶,地上滚着酒坛,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酒气,混着积压了数日的沉闷,像一口倒扣的棺材。

  他不点灯,白天黑夜在他眼里没有分别。

  反正都是黑的。他靠在墙角,背抵着墙,腿伸得老长,手里攥着半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残酒。

  衣袍皱巴巴的,胡茬爬了满脸,眼眶塌下去,颧骨突出来,像一具会喘气的骷髅。

  他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不想照,不敢照,镜子里那张脸,他自己都不认识。

  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顿一顿,又走了。

  姜维来过,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敲门。

  向宠来过,喊了两声“将军”,没人应,也走了。

  王平从河东捎信来问安,姜维替他回了。

  李简派人送粮草清单来,姜维也替他回了。

  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在里面,所有人都不敢进去。

  魏延灌了一口酒。

  酒是凉的,涩的,顺着喉咙往下淌,烧得胃里一阵翻腾,他放下酒壶,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眼前全是人,赵云站在潼关城头,白袍在硝烟中飘动,白发在火光里闪着银光。

  他听见老将军说:“文长,老夫一生无愧于汉。你也要无愧。”

  邓芝坐在武关城下,满脸血污,盔歪甲裂,可眼睛还是亮的。

  他听见邓芝说:“将军放心,武关在,邓芝在,武关不在,邓芝也不在。”

  他猛地睁开眼。

  屋里还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他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口,灌得太急,呛住了,咳得弯下腰,眼泪鼻涕一起淌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不知抹的是酒还是泪。

  “邓芝……”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人应。

  “赵老将军……”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把酒壶摔在地上,壶碎了,酒液溅了一地。

  他又抓起一个坛子,又摔了。

  一个接一个,乒乒乓乓,碎瓷片迸得满屋都是。

  最后他瘫在墙角,手边已经没有东西可摔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里舔自己的伤口。

  “是我害死了他们。

  是我太自大,太狂妄,太急着打赢那场仗。

  是我逼邓芝守武关,不给他一兵一卒,不给他一粒粮食。

  是我逼赵云守潼关,不让他撤,不让他退,不让他歇一口气。

  是我害死了他们。

  五千人,六万人,四十五天。

  邓芝守了四十五天,等来的是自己人的刀。

  赵云打了一辈子仗,七十岁的人,在城头上拼到最后一口气。

  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太想赢,太想一口吃掉司马懿,太想早点打完仗回去看邓芝怎么样了。

  结果掉进了司马懿的口袋,死了那么多人,什么都没捞着。

  邓芝死了,赵云死了,关中乱了,世家跑了,政令停了。”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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