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万重骑兵
王保保的眉头也微微松动了几分,眼中的暴怒渐渐被思索取代。
他太想报昨夜的仇了,更想挫一挫宫成的锐气。
若是能真的烧毁宫成的粮草,不仅能一雪前耻,更能彻底扭转眼下的被动局面。
宫继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再次拱手道。
“王爷,属下还有万全之策。昨夜我们走的是落马峡,才中了埋伏,今夜我们便换一条路线,走东侧的黑松峪密道。”
“这条道极为隐蔽,平日里只有猎户行走,宫成绝不会想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属下愿再向王爷请一万兵马,分两路出击。”
“一路三千人,走南侧小路,佯攻前营,吸引宫成的主力。”
“另一路七千人,由属下亲自率领,走黑松峪密道,直扑他中军的粮草大营。”
“届时声东击西,宫成顾此失彼,我们定能烧毁他的屯粮,大获全胜!”
他说着,猛地叩首在地,语气斩钉截铁。
“王爷,属下愿立下军令状!此次若是再败,属下提头来见,绝无半句怨言!若是事成,便算是属下将功补过,为王爷夺回北平铺路!”
帐内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保保身上,等着他的决断。
王保保死死盯着宫继,看着他脸上的决绝与愧疚。
看着他不惜立下军令状也要戴罪立功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散去。
在他看来,宫继昨夜刚从鬼门关逃回来,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可能再主动请战,更不可能立下军令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更何况,宫继的计策,确实戳中了要害。
宫成必定想不到,他们敢在惨败的第二夜,再次发动夜袭。
“好!”王保保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本王给你一万最精锐的重装骑兵,今夜依旧由你全权统领,依计行事!”
他环视帐内一众将领,沉声道:“谁敢再出言反对,动摇军心,军法处置!”
帐内将领们立刻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宫继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感激涕零的模样,再次重重叩首。
“谢王爷信任!属下定不辱使命,今夜定要烧毁宫成的粮草,一雪前耻,绝不负王爷所托!”
王保保走上前,亲手扶起宫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
“起来吧。昨夜之事,本王不怪你,今夜,就看你的了。需要什么军械、粮草,尽管开口,本王尽数给你配齐。”
“谢王爷!”
宫继缓缓起身,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又赢了一步。
这一万重装骑兵,是王保保麾下最后的核心精锐,只要把这支兵马送进父亲的伏击圈。
王保保就彻底成了没牙的老虎,困守居庸关,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而他,借着两次请战、一次突围、一次立军令状。
已然彻底赢得了王保保的信任,往后在元军大营里,便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待王保保与众将领散去,宫继回到自己的营帐,立刻屏退左右。
借着绘制夜袭路线图的由头,铺开桑皮纸,再次用明矾水写下了密信。
信上清清楚楚写了今夜夜袭的时间、分兵两路的配置、行军路线。
尤其是黑松峪密道的详细走向,末尾依旧标注了自己的识别标记。
还有一句父亲可在黑松峪设伏,全歼敌军主力,儿自有脱身之计。
写罢,他将桑皮纸折好,唤来那名忠心的亲随,低声叮嘱。
“老规矩,立刻把信送出去,务必在午时之前,交到宫元帅手中,不得有误。”
“属下明白!”
亲随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藏好。
转身便借着探查东侧地形的由头,出了大营,再次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帐内,宫继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明军大营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明军大营的中军帅帐内,晨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
案几上摊着昨夜伏击战的战果清册,帐内众将围坐在一起。
脸上都带着大胜后的喜色,正围着舆图商议居庸关的后续防务。
宫成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案几,正听着常平汇报缴获军械的清点情况。
帐外忽然传来亲卫压低的通报声。
“元帅!居庸关暗线有紧急密信送到!”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宫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抬手道。
“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昨夜送密信的货郎快步走了进来,一身尘土。
显然是连夜赶路未曾停歇。
他单膝跪地,双手将藏在贴身夹层里的桑皮纸递了上去。
“元帅,宫军师有紧急密信,命小的务必在午时前亲手交到您手中!”
宫成快步上前接过桑皮纸,指尖微微收紧。
这一次的密信,比昨夜的更厚,显然是把所有部署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示意亲卫带货郎下去领赏休息,随即走到烛火旁,将桑皮纸凑到烛火上方缓缓烘烤。
淡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纸面,不过片刻,一行行清晰的字迹便显现出来。
从今夜夜袭的子时定更、分兵两路的兵力配置,到南侧佯攻的路线、主力奔袭的黑松峪密道走向。
甚至连王保保调拨的一万重装骑兵的军械配置、带队将领的习性。
都写得明明白白,末尾依旧是那句熟悉的“儿自有脱身之计,父亲万勿挂念,此战可全歼敌军主力”。
宫成逐字逐句看完,先是愣了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震得帐顶的烛火都微微晃动,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畅快。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疑惑。常平率先拱手问道。
“元帅,何故如此大笑?可是居庸关那边有什么新动向?”
“何止是新动向,这是王保保给我们送大礼来了!”
宫成将桑皮纸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转身走到舆图前。
指尖重重按在东侧黑松峪的位置,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畅快。
“昨夜我们刚全歼了他五千轻骑,王保保咽不下这口气,今夜要再派一万重装骑兵,分两路夜袭我军大营!”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炸开了锅。众将又惊又喜,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王保保疯了?昨夜刚中了埋伏,今夜还敢来?”
“这不是送上门来给我们打吗?元帅,这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连行军路线、兵力配置都写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