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次夜袭
看着左右两路元军尽数被围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随即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不准向峡谷南口的白马将领队伍放一箭、出一刀,违令者斩!”
“遵令!”
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将命令传遍了所有伏击部队。
而此时的峡谷南口,宫继看着峡谷里冲天的火光和震天的喊杀声,。
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慌与错愕,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转身对着身后的五千骑兵厉声嘶吼。
“不好!中埋伏了!前军已然被围,峡谷被封,再往前就是死路!快撤!立刻撤回居庸关!”
他身后的元军士兵本就被峡谷里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听到这声命令,哪里还有半分犹豫,纷纷调转马头。
跟着宫继,疯了似的往居庸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埋伏在两侧的明军士兵,早已接到了元帅的死命令。
看着宫继带着队伍疾驰而去,没有一人放箭,没有一人追击。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了夜色里。
天刚蒙蒙亮,这场伏击战便彻底落下了帷幕。
落马峡内,硝烟尚未散尽,谷底到处都是元军士兵和战马的尸体。
折断的兵器、散落的甲胄、燃烧殆尽的草料遍地都是。
鲜血染红了谷底的青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明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果,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大胜的喜悦。
张雷快步走到宫成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禀报。
“元帅!此战大获全胜!元军左路两千人、右路三千人,共计五千精锐,尽数被我军全歼,无一人漏网!”
“斩杀元军千户以上将领七人,缴获战马四千余匹,军械、粮草无数!我军伤亡不足三百人,大获全胜!”
帐内的众将领闻言,纷纷振臂高呼,士气高涨。
常平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元帅神机妙算,这一仗,直接断了王保保的一条臂膀!他折了五千精锐,怕是再也不敢轻易出关挑衅了!”
宫成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居庸关的方向,眼底的紧绷终于散去。
他知道,宫继安全了。
这一仗,不仅全歼了王保保五千精锐。
更重要的是,宫继借着侥幸突围的由头,不仅没有暴露身份。
反而会因为带回了五千人马,更得王保保的信任。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缴获的军械粮草尽数入库。”
宫成沉声下令。
“另外,加强大营警戒,严防王保保恼羞成怒,率军反扑。”
“末将领命!”
而此时的居庸关元军大营,早已乱作一团。
王保保一夜未眠,正坐在帅帐内等着夜袭的捷报,却见宫继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愧疚。
“王爷!属下无能!中了宫成的埋伏!左右两路五千兄弟,尽数折在了落马峡,属下拼死才带着中路五千人马突围回来,求王爷降罪!”
王保保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铁青,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中埋伏了?五千精锐,全没了?!”
他冲到宫继面前,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暴怒与不敢置信。
可看着宫继浑身血污、惊魂未定的模样。
再听他说还带回了五千人马,终究是压下了滔天的怒火。
他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宫继当机立断下令回撤。
恐怕这一万精锐,就要全军覆没在落马峡了。
“起来吧。”
王保保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
“此事不怪你,是宫成那小子太过狡诈,早有防备。你能带着五千兄弟突围回来,已是大功一件。”
宫继缓缓起身,垂着头,脸上依旧满是愧疚,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王保保背着手站在帐中央,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帐内一众元军将领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这位暴怒的王爷。
五千最精锐的草原轻骑,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这对本就兵力吃紧的元军而言,无异于断了一臂。
宫继脸上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与愧疚。
仿佛还沉浸在伏击战的惊魂未定之中。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脑中早已飞速盘算出了下一步的计策。
他太清楚王保保了。
此人虽用兵如神,却也极好面子,性情刚烈,吃了这么大的亏。
必定咽不下这口气,一心想找补回来。
而这,正是他的机会。
“王爷,”宫继忽然再次躬身,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此次兵败,皆是属下谋划不周,罪该万死。但属下心中已有一计,可一雪前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还请王爷再给属下一次夜袭的机会!”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一片哗然。
一众元军将领纷纷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宫继,眼神里满是不解与质疑。
“军师疯了?!”
一名千户忍不住出声。
“昨夜刚中了宫成的埋伏,折了五千兄弟,你现在还要再去夜袭?这不是往人家的刀口上撞吗?”
“就是!宫成那小子狡诈得很,既然能防住第一次,定然也能防住第二次,绝不能再去送死!”
“王爷,万万不可再听军师的!再折损兵马,我们拿什么守居庸关?”
帐内反对声一片,王保保却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宫继,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你刚中了埋伏,九死一生逃回来,现在还要再去夜袭?说说,你凭什么觉得,这次能成?”
宫继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条理清晰地说道。
“王爷,诸位将军,你们只知宫成防备周密,却忘了兵者诡道,虚虚实实。”
“昨夜我军夜袭中伏,大败而归,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我军元气大伤,军心溃散,绝无胆子再去第二次夜袭。宫成更是如此!”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语气愈发笃定。
“宫成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全歼我军五千精锐,此刻必定志得意满,骄兵之心顿生。”
“他只会觉得我们龟缩在关内,不敢再出关半步,大营的防备必定松懈,甚至会把大部分兵力调去打扫战场、休整庆功,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在今夜,再一次发动夜袭!”
“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番话一出,帐内的反对声瞬间小了下去。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皆是露出了思索的神。
宫继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骄兵,宫成刚打了胜仗,十有八九会放松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