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更迭,风移影动,自曲无忆在寝殿中静心疗伤、慕情日夜相伴左右,转眼之间,整整一个月的时光便悄然流转而过。
江南的气候本就温润宜人,三月的寒江城,更是褪去了冬日的料峭清寒,庭院里的春梅渐渐落尽,新芽抽枝,嫩绿的枝叶顺着廊檐蔓延,偶有莺鸟落在枝头轻啼,为这座素来清寂的江城,添了几分鲜活的春意。殿外的风带着春日的暖意,透过窗棂的缝隙轻轻吹入,拂过案上摆放的青瓷瓶,瓶中插着的几枝新柳随风轻晃,漾出淡淡的生机,与殿内安稳静谧的疗伤氛围,相融得恰到好处。
这一个月里,曲无忆的身体恢复速度,远比预想中还要快上几分。
起初众人都以为,她经脉尽损、武功尽废,即便有慕情日日以真气辅助,有精心调养的药膳滋养,想要恢复些许修为,至少也得半年乃至更久,更何况是彻底痊愈。可曲无忆骨子里的坚韧,远超旁人想象,加之慕情寸步不离的悉心照料,温汤沐浴、药膳滋补、静心运功,三者相辅相成,再加上她本就根基深厚,即便武功暂废,体内的经脉底子仍在,修复起来,反倒比寻常武者快了不少。
每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曲无忆便会准时起身,不再需要慕情费力搀扶,只需轻轻借力,便能稳稳盘膝坐于软榻之上,闭目凝神,运转心法,调动体内日渐浑厚的真气,顺着修复大半的经脉缓缓游走。不再是最初那般寸步难行的剧痛,也不再是前几日那般微弱难控的滞涩,如今的真气运转,已然变得顺畅许多,虽依旧无法施展江湖武学,却能稳稳滋养着剩余的细微破损之处,每一次运功,都能清晰感受到经脉在一点点变得强健,气血在一点点变得充盈。
她脸上的苍白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红润,嘴唇也恢复了往日的粉嫩,不再是毫无血色的模样。清瘦的身子渐渐圆润了些许,肩背不再那般单薄易碎,眼神清亮有神,重新泛起了寒江城主独有的清冷锋芒,却又因这段时日的静养,多了几分温和沉淀,不再是往日那般拒人千里的疏离。
偶尔运功结束,她能独自起身,无需搀扶,在殿内慢慢踱步,甚至能走到窗边,静看庭院里的春光,抬手拂过窗沿的柳枝,动作从容舒展,再也没有之前的虚浮无力。偶尔也会运起一丝微薄真气,指尖泛起淡淡的真气光晕,虽威力不及往日万分之一,却足以证明,她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离彻底痊愈,已然不远。
而慕情,依旧是每日陪在她身旁,只是不再像前几日那般,需要时刻以自身真气辅助疗伤。如今曲无忆已然能自行运功,且效果颇佳,慕情只需在一旁静静守候,为她准备温茶、药膳,打理殿内琐事,在她运功结束后,为她揉按肩背,舒缓筋骨,偶尔在曲无忆气血稍有不稳时,才会轻轻注入一丝真气温养,日子过得安稳而平淡,却满是温情。
只是这一个月里,慕情的气色,反倒不如前几日那般红润。
她这段时间为了照料曲无忆,日夜不休,前半个月更是几乎每日都要耗费大量自身真气,为曲无忆稳住经脉、引导气血,自身真气早已耗损严重,却一直强撑着,不愿让曲无忆担心。平日里她总是笑意温柔,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曲无忆身上,刻意掩饰着自己的疲惫,可眼底淡淡的青黑,以及偶尔运转真气时的一丝滞涩,终究还是瞒不过心思细腻的曲无忆。
曲无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多次劝慕情多歇息,不必时时守在身边,可慕情总是笑着摇头,说自己无碍,只要曲无忆能快点好起来,她便一切都好。这般执拗的温柔,让曲无忆心中满是暖意,也满是愧疚,只能更加努力地疗伤,争取早日彻底痊愈,不让慕情再为自己操劳。
这一个月间,寒江城的安稳依旧,副盟主曲靖始终恪尽职守,将盟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也从未有过丝毫逾越,每日都会将盟内重要事务的简报,放在殿外的石案上,由值守弟子转呈,绝不擅自闯入殿内惊扰曲无忆疗伤。
而寒江城盟主重伤闭关、武功暂废的消息,终究还是在江湖上悄然传开。毕竟四盟九门本就联系紧密,当初潮汐深渊一役,四盟盟主皆身受重伤,消息难以彻底封锁,加之寒江城一月来皆由副盟主主事,江湖中难免议论纷纷,有人担忧寒江城局势动荡,有人觊觎寒江城的势力,更有人猜测曲无忆已然重伤不治,寒江城即将易主。
可这些流言蜚语,终究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一来曲靖治理有方,寒江城上下人心稳固,弟子们忠心耿耿,对外流言一概不理,严守江城,让旁人无机可乘;二来其余三盟的态度,已然摆明了立场。
万里杀、水龙吟、帝王州三盟,在得知曲无忆重伤闭关、伤势颇重之后,非但没有趁人之危,反倒在第一时间,将各自盟内珍藏的顶级疗伤丹药,尽数送往寒江城。
先是万里杀盟主离玉堂,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九转还魂丹。此丹乃是万里杀祖传的疗伤圣药,以数十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专治经脉损伤、气血亏虚,即便武者经脉尽断,服下此丹也能稳住生机,修复脉络,整个万里杀也仅有寥寥数颗。离玉堂亲自修书一封,信中言辞恳切,直言当初潮汐深渊一役,众人皆有疏忽,连累曲盟主重伤,如今送上丹药,助曲盟主早日康复,四盟本为一体,当共渡难关,信末更承诺,万里杀永远是寒江城的后盾,若有江湖势力敢趁乱滋事,万里杀必出手相助。
紧接着,水龙吟盟主唐青枫,派人送来了凝气养脉膏与清润养心丹。凝气养脉膏需外敷,涂抹于经脉受损之处,配合运功,能加速经脉修复,清润养心丹则可内服,滋养气血,弥补真气亏空,皆是水龙吟珍藏多年的至宝。唐青枫生性洒脱,书信写得随性却真诚,笑称曲盟主向来清冷强大,此番不过是暂时蛰伏,待伤愈归来,依旧是那威震江湖的寒江城主,还盼着日后与曲盟主一同品茗论江湖,顺带调侃自己闭关疗伤甚是无趣,盼着曲盟主早日康复,四盟再聚。
最后,帝王州盟主叶知秋,虽素来野心勃勃,与曲无忆多有政见不合,却也在此时,派人送来了帝王州至宝紫河车固本丹。此丹能固本培元,修复修为根基,对于武功尽废、修为尽失之人,有着奇效。叶知秋的书信言辞简短,少了往日的争锋相对,只写“潮汐一役,江湖共险,曲盟主重伤,非一人之过,送药助康复,四盟安稳,方为江湖大局”,虽无过多温情,却也尽显立场,绝不趁人之危,以江湖大局为重。
三日之间,三盟接连送来顶级疗伤丹药,皆是各自珍藏的稀世至宝,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这般举动,瞬间堵住了江湖中所有流言蜚语,也让那些觊觎寒江城的势力,彻底不敢轻举妄动。
四盟本就共同执掌江湖大半势力,平日里虽有竞争,却也唇齿相依,此番三盟倾力相助,尽显四盟同心,江湖众人皆明白,寒江城有三盟撑腰,即便曲无忆重伤闭关,也无人敢轻易招惹,寒江城的安稳,终究无人能撼动。
当值守弟子将三盟送来的丹药与书信,呈到曲无忆面前时,曲无忆静静看着手中的书信,又看着案上摆放的数瓶珍稀丹药,清冷的眼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动容。
她素来清冷,与其余三盟盟主,多是公事往来,少有私交,离玉堂沉稳,唐青枫洒脱,叶知秋凌厉,平日里各自为政,偶有纷争,可此番自己重伤,三人却能摒弃前嫌,倾力相助,送药助疗,共守江湖安稳,这份情谊,让她心中满是感慨。
她缓缓将书信收好,对着身旁的弟子轻声吩咐:“你且回去告知三位盟主,曲无忆心领这份情谊,待我伤愈之日,必当亲自登门拜谢。另备厚礼,回赠三盟,谢此番相助之情。”
弟子躬身领命,立刻前去准备回礼,不敢有半分耽搁。
随后,曲无忆在慕情的协助下,开始配合三盟送来的丹药疗伤。内服丹药滋养气血、固本培元,外敷药膏修复经脉、温润筋骨,再加上自身坚持不懈的运功,以及慕情的悉心照料,她的伤势恢复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丹药之力温和而浑厚,顺着经脉游走,将那些尚未完全修复的细微脉络,一点点滋养愈合,体内耗损的真气,也在丹药的助力下,快速充盈起来,原本溃散的修为,渐渐重新凝聚,往日的功力,一点点回归。
不过半月时间,曲无忆已然能正常运转真气,施展一些基础武学,身形矫健,步履沉稳,再也没有半分虚弱之态,脸色红润,气韵清冷,已然恢复了往日寒江城主的风华,只是依旧在坚持疗伤,力求彻底痊愈,不留半点后遗症。
慕情看着曲无忆一日好过一日,心中满是欣喜,连日来的疲惫与操劳,仿佛都烟消云散,只是自身真气亏空的状况,却渐渐难以掩饰。
她前阵子为曲无忆输送大量真气,本就耗损过重,之后又一直强撑着照料琐事,未曾好好歇息,更未曾静下心来调息养气,体内真气始终处于亏虚状态,偶尔会感到头晕乏力,运转自身功法时,也会觉得真气滞涩,提不上力气。起初她还能勉强支撑,可随着曲无忆伤势渐好,她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身体的疲惫便尽数涌了上来,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底的疲惫也愈发明显,偶尔为曲无忆递茶,指尖都会微微发颤。
曲无忆看在眼里,心中愈发心疼,多次强行让慕情停下手中琐事,静坐调息,可慕情每次都只是调息片刻,便又起身照料,她总觉得曲无忆尚未彻底痊愈,自己不能安心歇息,一定要陪着曲无忆直到彻底康复。
就这样,又过了整整一个月,距离潮汐深渊一役,已然过去了两个月的时光。
这一日,曲无忆如往常般,在软榻上运功疗伤,当最后一丝真气顺着经脉运转一周,缓缓归于丹田之时,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泛起淡淡的清冷真气光晕,真气浑厚而顺畅,经脉之中再无半分滞涩与痛感,气血充盈,修为尽数恢复,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凝练。
她缓缓抬手,指尖真气流转,轻轻一挥,案上的青瓷瓶便轻轻转动,力道精准可控,周身的气韵,已然恢复了往日寒江城主的清冷威严,风华依旧,甚至因这场重伤,多了几分沉稳与温润,再也没有半分受伤的痕迹。
“我痊愈了。”
曲无忆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释然与欣喜,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慕情,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这两个月的煎熬与坚持,终究没有白费,沉疴尽愈,修为尽复,她终于重新变回了那个能独当一面的寒江城主,再也不用让慕情日日为自己担忧操劳。
慕情站在一旁,看着曲无忆周身流转的真气,看着她恢复如初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扬起了大大的笑容,满心都是欢喜与欣慰。两个月的日夜陪伴,两个月的悉心照料,两个月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回报,曲姐姐终于彻底痊愈了,再也不用受伤痛折磨,再也不用卧床静养,一切都好了起来。
“曲姐姐,你终于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慕情快步走到曲无忆身边,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满是欢喜,伸手想要触碰曲无忆,又怕惊扰了她,只是满眼笑意地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曲无忆伸手,轻轻握住慕情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慕情的手掌单薄而微凉,指尖带着一丝虚弱的颤抖,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润有力。曲无忆心中一紧,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慕情体内微弱而滞涩的真气,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满是心疼。
“慕情,你骗我。”曲无忆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的真气亏空如此严重,已然伤及根本,却一直瞒着我,强撑着照料我,是不是?”
方才她痊愈之时,真气运转顺畅,感知力远超往日,瞬间便察觉到慕情体内的真气状况,微弱、涣散,毫无浑厚之感,显然是长时间大量耗损真气,又未曾及时调养,导致真气严重亏空,若是再继续强撑下去,恐怕会伤及经脉根基,留下永久的隐患。
慕情闻言,眼神微微闪躲,轻轻抽回手,笑着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没事的曲姐姐,就是前段时间耗了点真气,歇息几日就好了,不碍事的,你别担心。”她不想让曲无忆担心,好不容易曲姐姐痊愈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小事,扫了这份欢喜。
可她苍白的脸色,虚弱的语气,微微颤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她。
曲无忆看着她强装无事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眼眶微微泛红。她清楚,慕情的真气亏空,全是因为自己,这两个月,若不是慕情舍身耗损真气相助,日夜不离照料,自己绝不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更不可能短短两个月便彻底痊愈。慕情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耗尽自身真气,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体,这般深情,让她如何不心疼。
“还说没事。”曲无忆轻轻拉住慕情的手,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却又满是温柔,“你的真气已然严重亏空,若是不尽快静心调养,日后定会留下隐患,修为难以精进,甚至会时常体虚乏力。你听话,立刻回全性疗养,好好歇息,静心调息,补足亏空的真气,不可再强撑。”
全性,乃是慕情自幼修行的地方,那里有适合养气的灵脉,有滋养真气的灵药,更有慕情的师门长辈照料,比起寒江城,更适合慕情调养身体。慕情此番真气亏空,唯有回全性,借助灵脉与灵药之力,才能快速恢复,若是留在寒江城,即便歇息,也难以快速补足耗损的真气。
慕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舍:“我不走,我要留在寒江城陪着你,你刚痊愈,盟内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我留在你身边,还能帮你打理琐事,我真的只需歇息几日就好,不用回全性的。”她舍不得离开曲无忆,好不容易等到曲姐姐痊愈,她不想此刻分开,哪怕只是几日,也满心不舍。
“正是因为我痊愈了,盟内事务有曲靖打理,我也能处理妥当,你才更要安心回全性调养。”曲无忆语气温柔却坚定,伸手轻轻拂去慕情额前的碎发,“慕情,你为我耗损真气,身受虚损,我不能再让你强撑。全性有灵脉滋养,有师门照料,你回去之后,静心调养三五日,真气便能补足,身体便能痊愈,若是留在这,我反倒要时时牵挂你的身体,无法安心处理盟务。你听话,回去好好歇息,我等你回来,等你养好身体,咱们再一同看寒江城的春花秋月,好不好?”
她看着慕情满眼的不舍,心中也满是不舍,两个月的朝夕相伴,日夜相守,她早已习惯了慕情陪在身边,习惯了慕情的温柔照料,此刻要分开,即便只是几日,也满心不舍。可她更清楚,慕情的身体最为重要,唯有让慕情回全性安心疗养,才能彻底恢复,她不能因一己之私,让慕情留下隐患。
慕情看着曲无忆眼中的坚定与心疼,看着她满眼的牵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曲姐姐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执意留下,只会让曲姐姐分心牵挂,反倒不好。
“好,我听你的,回全性疗养。”慕情轻声说道,眼眶红红的,满是不舍,“那我只去三五日,等我养好身体,立刻就回寒江城来找你,你不许忘了我,要好好照顾自己,盟内事务繁多,别太过操劳。”
“我答应你,我在寒江城,一直等你回来。”曲无忆轻轻将慕情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珍视,“你在全性安心调养,不必挂念我,不必心急回来,身体痊愈最重要,有任何事,立刻派人传信给我,我即刻便去看你。”
两人相拥片刻,满是不舍与温情,两个月的朝夕相伴,早已让她们心意相通,这份姐妹情深,早已刻入骨血,短暂的别离,只为日后更好的相守。
次日,曲无忆亲自为慕情备好行装,将三盟送来的丹药中,挑选出最适合滋养真气、弥补亏空的数瓶,尽数让慕情带上,又安排了寒江城最稳妥的马车,派了两名心腹弟子,一路护送慕情回全性,再三叮嘱弟子,路上务必小心照料,不可有半分差池,抵达全性后,立刻传信回报。
临行之际,慕情站在马车旁,频频回头,看着站在寒江城门口的曲无忆,眼中满是不舍,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对着曲无忆挥手:“曲姐姐,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曲无忆站在城门口,一身素白长裙,清冷风华,依旧是那个威严的寒江城主,可眼中却满是不舍与牵挂,对着慕情轻轻挥手,声音温柔:“一路保重,安心疗养,我等你归来。”
马车缓缓驶动,渐渐远去,慕情趴在车窗边,一直看着曲无忆的身影,直到那道白色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满是不舍,却也满心期待,期待几日之后,身体痊愈,重回寒江城,回到曲姐姐身边。
曲无忆站在城门口,静静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缓缓转身,回到寒江城。
殿内,还残留着慕情身上淡淡的清香,案上还摆放着慕情平日里常用的茶具,软榻旁,还留着慕情日夜守候的痕迹,可那个日日陪在身边、温柔照料自己的人,却暂时离开了。
曲无忆轻轻坐在软榻上,心中满是空落,却也满是安心。她知道,慕情此去,不过几日便能痊愈归来,短暂的别离,不算什么。
而寒江城的事务,也终于重新回到她的手中。她召见副盟主曲靖,细细询问了这两个月盟内的大小事务,对曲靖的勤勉与妥当,予以嘉奖,重新执掌寒江城大权,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威严,处理盟务果断利落,风华依旧。
江湖之中,寒江城主曲无忆彻底痊愈、重掌大权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江湖,四盟同心、共渡难关的佳话,也在江湖中广为流传,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彻底安分下来,江湖格局重回安稳。
万里杀的离玉堂、水龙吟的唐青枫、帝王州的叶知秋,得知曲无忆痊愈的消息,纷纷派人送来贺信,恭喜她康复归来,相约日后四盟再聚,共商江湖大局。
曲无忆一一回信致谢,心中感念三盟相助之情,也时刻牵挂着远在全性疗养的慕情。每日处理完盟务,她都会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春光,静静等候慕情的归来,等候那个为她舍身耗气、温柔相伴的人。
她心中清楚,慕情的真气亏空,并无大碍,只需在全性静心歇息几日,借助灵脉与丹药之力,便能彻底恢复,很快便能回到寒江城。
这段时长两个月的疗伤岁月,有煎熬,有疼痛,有温情,有相助,更有慕情不离不弃的陪伴,三盟倾力相助的情谊,让曲无忆心中,多了几分温暖与沉淀。
她依旧是那个清冷威严的寒江城主,执掌寒江城,稳坐江湖四盟之位,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却永远留下了慕情的身影,留下了这段岁月里,最真挚的温情。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殿内,温暖而静谧,案上的青瓷瓶中,新柳抽芽,春意正浓,曲无忆静静坐着,眼中满是温柔的期盼,期盼着几日之后,慕情痊愈归来,两人再续相伴时光,共守寒江城的安稳,共看江湖的岁岁年年。
而远在全性的慕情,已然安全抵达,在师门长辈的照料下,静坐于灵脉之上,服用丹药,静心调息,体内亏空的真气,正一点点慢慢充盈,身体的虚弱,也在快速好转,不过一两日,便已然恢复了大半气色,只需再静心调养一两日,便能彻底痊愈,踏上返回寒江城的路。
短暂的别离,终有归期,沉疴已愈,温情依旧,江湖安稳,岁月绵长,所有的美好,都在缓缓奔赴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