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据点，老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院子里擦拭武器的夜煞队员，随即朝自己人使了个眼色。野猫、白野、飞驰、医星几人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跟着他钻进内侧小屋，房门轻轻关上，瞬间将外面的声响彻底隔绝。

　　“接下来这些话，仅限我们自己人知道，出去半个字都不能泄露。”

　　老枪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我们在这片地盘上混，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但有一条底线——无论在哪里，见到有人被欺负、被拿捏，我们能帮就帮。这是我们做事的规矩，也是良心。”

　　几人齐齐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在边境刀口舔血的日子里，良心这种东西不值钱，却能让一群人紧紧抱在一起。

　　老枪顿了顿，开始说最实在的事。

　　“这次任务，一开始谈好的佣金是三百万。后来灰狼的人增援不断，任务风险翻了几倍，雇主临时追加两百万，总共到手五百万。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们拿六成，夜煞他们四成。”

　　他微微一顿，看着众人道：“我们这边分到整整三百万，五个人平分，一人六十万。”

　　这话一出，就连一向沉稳的白野都微微动容。在美墨边境这种地方，六十万美金足够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对他们这些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佣兵来说，更是一笔实打实的厚酬。

　　老枪的目光转向飞驰，语气平静：“你之前在外头欠了一笔账，一直躲着不敢露面，还差多少？”

　　飞驰脸色微沉，低声回道：“还差二十多万，之前被人追得紧，只能一直藏着。”

　　“现在钱到手了，先把债清了。”老枪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债不清，心不静，上了战场容易分心。不够的部分，队里先给你垫上，以后从佣金里扣就行。”

　　飞驰重重点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只吐出两个字：“谢枪哥。”

　　“还有两件事，提前跟你们打招呼。”老枪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跟灰狼集团硬碰硬，任务只会越来越多，钱也会越来越杂。我们的钱都是黑钱，来路见不得光，自己管容易乱，也洗不白。后面我们必须找一个靠谱的经纪人，专门管账、洗钱、运送枪械物资、打理后勤，很多我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全都交给他。”

　　众人心里都明白，在边境混到一定地步，必须有这样一个人，否则钱再多也守不住。

　　“第二，灰狼集团根基很深，眼线遍布边境，光靠我们自己侦查远远不够。”老枪声音沉了几分，“我们还要安排一个外围情报员，专门买消息、探底细、盯据点，把他们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高层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他目光一凝：“经纪人管钱、管后勤、洗白资金；情报员管消息、管探路、管风险。这两个人现在不急着拉进来，但必须提前计划。等我们在墨西哥彻底站稳脚跟，就把人找齐，队伍才算真正成型。”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几声随意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一听就知道是夜煞。

　　医星上前拉开房门。

　　夜煞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扫了一眼屋内紧绷的气氛，啧啧两声：“可以啊老枪，关起门来搞小会，这么神秘，是不是背着我分宝贝呢？”

　　老枪懒得跟他扯皮：“队内分下钱，交代几句后面的事。”

　　“正好，我也有正事找你。”夜煞直起身子，一拍手掌，“昨天我们去补的那些弹药，也就够打几场小仗。像样的夜视仪、消音套件、顺手的军用手枪，一件像样的都没弄到。墨西哥城郊外还有个老枪店，藏了不少私货，要不要一起过去淘一淘？”

　　老枪站起身，抓起搭在床头的外套，扭头朝外喊了一声：“黑拳，跟我们走。”

　　黑拳应了一声，抄起桌上的战术匕首别在腰后，快步跟了上来。

　　三人离开据点，走进墨西哥城街头。阳光刺眼，街道两旁人声鼎沸，西班牙语的吆喝声、汽车喇叭声、街边小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混乱而鲜活的烟火气。

　　夜煞一上街整个人就放松下来，走路大摇大摆，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迎面走来几个穿着热辣、身姿曼妙的当地女子，头发卷曲，肤色健康，笑声清脆。

　　夜煞眼睛一亮，当场吹了一声响亮又轻浮的口哨，抬手冲着对方挥了挥，嘴里还笑着用半生不熟的西班牙语调侃了几句。那几个女子回头白了他一眼，笑着打闹着跑开了。

　　老枪在旁边看得眉头直跳，伸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压低声音骂道：“你这个老鬼，都什么时候了，死性还不改！这里是灰狼的地盘，到处都是眼线，你少在这儿招摇过市，惹出麻烦来大家都别想好过。”

　　夜煞被拍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老枪的肩膀：“怕什么！在这片地方，谁敢惹我们？昨天刚端了他们一个分据点，现在躲都来不及，谁还敢主动来找死？再说了，人生苦短，有美女不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少给我乱来。”老枪脸色一沉，“真要是被人认出来，盯上我们的据点，下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夜煞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依旧挂着贱兮兮的笑，“不调戏了不调戏了，办正事办正事。”

　　黑拳跟在后面，全程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对斗嘴的搭档和路边的风景都与他无关。他只负责跟着、看着、关键时刻出手，其余一概不管。

　　三人在街巷里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杂乱的集市，终于来到一间门面极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斑驳的铁门，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若不是夜煞带路，外人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是一家枪店。

　　夜煞上前敲了敲铁门，节奏特殊。

　　片刻后，门缝里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清是夜煞，才缓缓把门打开。

　　一股浓重的机油、火药和皮革味道扑面而来。店内不大，两侧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枪械、弹匣、刀具和战术配件，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一看就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的人。

　　夜煞往柜台上一靠，大大咧咧开口：“老规矩，把你店里最好的手枪，还有清晰度最高的夜视仪，全都拿出来。要好货，次的不要。”

　　店主点点头，转身从柜台下方和内层货架上陆续取出几样东西。

　　两把限量版战术手枪，三款不同型号的夜视仪，一一摆在台面上。

　　老枪上前，拿起一把手枪卸下弹匣，拉动枪栓，检查膛内和枪管工艺，又掂了掂重量，手感、平衡性、扳机力度都试了一遍。随后他又拿起夜视仪，凑到眼前看向远处，观察清晰度、夜视距离、抗干扰能力。

　　一番试完，他缓缓摇了摇头。

　　“手枪的稳定性不够，连续射击容易偏移，夜视仪的夜间分辨率太差，稍微远一点就模糊，消音效果也不达标。”老枪语气平静，却十分肯定，“这些都达不到我们的要求。”

　　店主面无表情地收回武器：“墨西哥境内，能拿到的最好货色就这些。再往上，就是军方严格管控的装备，根本流不出来。”

　　夜煞撇了撇嘴，一脸失望：“我就知道，这边没什么真正的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