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松投出第九个三分，球再次空心入网。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体育馆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该回去了。他收拾好篮球，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一盏照明。推开体育馆的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孙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大脑里反复回放着三井演示的投篮动作，安西教练的提醒，还有屏幕上翔阳那堵移动的高墙。四天。他握了握拳头，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四天后，那堵墙会真实地横在面前。而他需要做的，是在墙上凿出八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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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宫城良田在宿舍楼下等孙松。

　　“走。”宫城穿着便服，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翔阳今天下午三点有比赛，对手是武园高中。安西教练说让我们去看看。”

　　孙松点点头，跟上宫城的脚步。两人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县立体育馆的方向走。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柏油路面蒸腾起淡淡的热浪。街边的便利店门口，冰柜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排队买冰棍。

　　“武园实力怎么样？”孙松问。

　　“八强里最弱的。”宫城说，“去年他们勉强打进八强，第一轮就被海南血洗了四十分。今年运气好，抽签避开了强队，但碰上翔阳……”他耸耸肩，“估计撑不过三节。”

　　孙松没说话。他想起昨天战术会议上看到的那些数据——翔阳平均身高191.8公分，全队最矮的控卫也有185公分。这样的队伍打武园，就像成年人对阵小学生。

　　县立体育馆离湘北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是一座老旧的建筑，外墙的白色涂料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入口处挂着“神奈川县高中篮球大赛八强赛”的横幅，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有些褪色。

　　宫城买了两张门票。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叔，正打着哈欠，看到他们时眼睛亮了一下。

　　“湘北的？”大叔问。

　　宫城点头。

　　“来看翔阳？”大叔笑了，“明智的选择。今天这场没什么悬念，但翔阳的比赛总是好看——他们打球太聪明了。”

　　两人走进体育馆。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橡胶地板味，还有爆米花的甜腻香气。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各校校服的学生。孙松扫了一眼，看到了海南的队服——牧绅一坐在前排，身边是高头教练和几个队员。陵南的人也来了，鱼住纯那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仙道彰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玩着手指。

　　“都来了。”宫城压低声音，“看来大家想法一样。”

　　两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座位是木制的长椅，坐上去有些硬。孙松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投向球场。

　　武园高中的队员正在热身。他们的平均身高大概在180公分左右，最高的中锋看起来也就185公分。动作有些生涩，投篮命中率不高，球砸在篮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一边，翔阳的队员刚刚入场。

　　绿色球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五个人走上球场，脚步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走在最前面的是花形透，197公分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像一根移动的电线杆。他戴着眼镜，表情平静，正在和身边的高野昭一说着什么。高野昭一193公分，肌肉结实，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带着一股压迫感。永野满和长谷川一志跟在后面，两人都超过190公分，像两堵移动的墙。

　　最后入场的是藤真健司。

　　他穿着教练服，没有换球衣。中分的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走到翔阳的替补席，和助理教练说了几句话，然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过球场。

　　“那就是藤真。”宫城说，“翔阳的教练兼王牌。”

　　孙松盯着藤真。他看起来比录像里更年轻，也更冷静。那种冷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他知道自己的球队有多强，知道比赛会怎么发展，所以不需要紧张，不需要激动。

　　裁判吹响哨子，双方队员上场。

　　跳球。花形透轻松将球拨给长谷川一志，翔阳开始第一次进攻。

　　球在外线传导，三次，四次，五次。武园的防守队员拼命奔跑，试图跟上球的移动，但翔阳的传球太快了，太准了。第六次传球时，球到了花形透手里。他站在罚球线附近，背对篮筐。

　　武园的中锋贴上去，身高差了整整十二公分。

　　花形透没有强打。他转身，后仰，跳投。动作流畅得像一首诗。球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防守者的指尖，空心入网。

　　2:0。

　　“看到了吗？”宫城说，“他根本不需要进内线。就在中距离，你够不到他。”

　　孙松点头。花形透的投篮点太高了，那种后仰角度，除非有樱木那样的弹跳，否则根本不可能封盖。而且他的出手速度很快，从接球到出手，不到一秒。

　　翔阳的防守更可怕。

　　武园进攻，控卫试图突破。长谷川一志贴上去，190公分的身高完全罩住了对方。武园控卫勉强运球，想要变向，长谷川一志突然伸手——啪！

　　球被拍掉。

　　翔阳快攻。三传，球到了前场。永野满接球，三分线外一步，起跳，出手。

　　刷！

　　5:0。

　　比赛进行到第五分钟，比分已经变成15:2。翔阳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传球、跑位、投篮，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毫米。武园的队员开始慌了，动作变形，传球失误，投篮偏得离谱。

　　藤真健司坐在场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偶尔会站起来，走到场边喊一句什么，然后又坐回去。他的指令都很简短，但翔阳的队员听到后，立刻会调整战术。

　　“他在指挥。”孙松说。

　　“嗯。”宫城盯着藤真，“你看他每次喊话的时机——都是在武园刚打出一点势头的时候。他掐灭火苗的速度太快了。”

　　第一节结束，28:6。

　　翔阳的替补席很安静，队员们喝水，擦汗，听藤真布置战术。武园的替补席则一片死寂，教练在咆哮，队员低着头。

　　孙松闭上眼睛。

　　【系统，启动粗略扫描功能。】

　　【叮！粗略扫描功能启动，消耗竞技点2点。当前竞技点：8点。】

　　【扫描目标：翔阳高中篮球部主力队员。】

　　【扫描中……】

　　视野里出现了淡蓝色的数据框，悬浮在每个翔阳队员的头顶。

　　【花形透】

　　身高：197.3公分

　　体重：83.5公斤

　　臂展：208.1公分

　　站立摸高：267.2公分

　　垂直弹跳：68公分

　　投篮热区：中距离（命中率62%），罚球线附近（命中率71%）

　　【高野昭一】

　　身高：193.1公分

　　体重：90.2公斤

　　臂展：199.8公分

　　站立摸高：259.4公分

　　垂直弹跳：65公分

　　篮板能力：场均11.2个（进攻篮板3.8个）

　　【永野满】

　　身高：191.4公分

　　体重：79.3公斤

　　臂展：196.7公分

　　站立摸高：252.1公分

　　垂直弹跳：72公分

　　三分命中率：41.2%

　　【长谷川一志】

　　身高：190.2公分

　　体重：81.1公斤

　　臂展：195.5公分

　　站立摸高：248.9公分

　　垂直弹跳：70公分

　　防守能力：场均2.3次抢断，1.8次封盖

　　【藤真健司】（未上场，数据基于历史记录估算）

　　身高：178.3公分

　　体重：66.8公斤

　　臂展：182.1公分

　　垂直弹跳：80+公分（估算）

　　综合评分：A+级（控球、组织、投篮、防守全面）

　　孙松睁开眼睛。

　　数据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花形透的臂展超过两米零八，这意味着他张开手臂时，防守范围会大得可怕。永野满的三分命中率超过四成，是个稳定的外线炮台。长谷川一志的防守数据——场均2.3次抢断，1.8次封盖——这已经是一流防守专家的水平。

　　而藤真健司，那个坐在场边的人，系统给出的评分是A+。

　　孙松自己的综合评分，在系统里显示是B+。这还是在他拥有【神射手天赋】和多个技能的情况下。

　　“差距。”他低声说。

　　“什么？”宫城问。

　　“没什么。”孙松摇头。

　　第二节开始。

　　翔阳换上了替补阵容，但身高优势依然明显。最矮的替补控卫也有185公分，武园的队员在场上像一群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比分继续拉大，36:10，44:12，52:14。

　　藤真健司依然没有上场。

　　他坐在场边，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什么。阳光从体育馆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中场休息时，比分是58:18。

　　四十分的分差。

　　看台上的观众开始无聊了。有人起身去买饮料，有人低头玩手机，只有各校的篮球队员还在认真观看。海南的牧绅一双手抱胸，表情严肃。陵南的仙道彰打了个哈欠，但眼睛一直盯着翔阳的替补席。

　　“藤真今天不会上了。”宫城说，“分差太大，没必要。”

　　“但他会观察。”孙松说，“观察武园的战术，观察裁判的判罚尺度，观察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宫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

　　第三节，翔阳继续用替补阵容碾压。比分变成72:24。武园的队员已经放弃了，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他们的教练不再咆哮，只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第四节还剩七分钟时，藤真健司终于站了起来。

　　他脱掉教练服，露出里面的绿色球衣。号码4号。

　　看台上响起一阵骚动。

　　“他要上了！”有人喊。

　　“终于等到了！”

　　“藤真！藤真！”

　　藤真走到技术台前，登记上场。他的动作很从容，像只是去散个步。裁判吹哨，换人。藤真走上球场，和队友击掌。

　　武园的队员看到他上场，表情更加绝望。

　　翔阳进攻。藤真控球过半场，速度不快，但节奏掌控得完美。武园的控卫贴上来，藤真一个胯下运球，变向，加速——一步就过了对方。

　　补防的队员冲过来，藤真没有强突。他减速，观察，然后传球——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到弱侧的永野满手里。永野满接球，三分出手。

　　刷！

　　75:24。

　　武园进攻。控卫刚过半场，藤真突然上前逼抢。他的防守姿势很低，手臂张开，脚步移动极快。武园控卫慌了，想要传球，藤真伸手一掏——啪！

　　球被拍掉。

　　藤真捡起球，快攻。他运球的速度突然加快，像一道绿色的闪电。武园的回防队员拼命追赶，但藤真在罚球线附近突然急停，跳投。

　　球在空中旋转，划出优美的弧线。

　　空心入网。

　　77:24。

　　“看到了吗？”宫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的速度……比我还快。”

　　孙松没说话。他盯着藤真。刚才那次抢断，藤真的预判精准得可怕——他提前判断了武园控卫的传球路线，然后卡在那个位置出手。那种阅读比赛的能力，已经超出了高中生的范畴。

　　比赛还剩五分钟时，藤真被换下。

　　他上场七分钟，得到6分，4次助攻，3次抢断。数据不算爆炸，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掌控力。他下场时，翔阳的队员全部站起来鼓掌。藤真只是点点头，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坐回教练席。

　　最终比分定格在89:32。

　　翔阳兵不血刃地晋级四强。

　　裁判吹响终场哨时，翔阳的队员没有庆祝，只是互相击掌，然后列队向对手致意。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

　　武园的队员哭了。几个三年级生蹲在地上，肩膀颤抖。教练走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背，但说不出安慰的话。

　　看台上，各校的队员开始离场。

　　牧绅一站起来，深深看了翔阳的替补席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仙道彰伸了个懒腰，对鱼住说了句什么，两人也走了。

　　孙松和宫城还坐在位置上。

　　他们在等，等观众散场，等翔阳的队员离开。

　　体育馆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球场上方的主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拖把摩擦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翔阳的队员收拾好东西，陆续走向更衣室。花形透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台，目光扫过孙松和宫城的位置，停顿了一秒，然后转身离开。

　　藤真健司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背着运动包，手里拿着战术板，正和助理教练说着什么。走到球员通道入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看台。

　　目光准确地对上了孙松的眼睛。

　　距离大概三十米，但孙松能清楚地看到藤真的表情——平静，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藤真看了他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那不是一个友好的致意，而是一个确认——我注意到你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通道，消失在阴影里。

　　“他看见我们了。”宫城说。

　　“嗯。”

　　“他认识你。”

　　“可能。”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体育馆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晚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

　　回湘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宫城双手插兜，低着头，脚步很快。孙松跟在他身边，大脑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比赛——翔阳的传球，花形透的投篮，藤真的抢断，还有最后那个眼神。

　　走到一半时，宫城突然开口。

　　“那个藤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录像里看起来更难对付。”

　　孙松点头。

　　“录像里只能看到技术，看不到气场。”宫城继续说，“他坐在场边的时候，整个球队都在他的掌控里。他上场的时候，整个球场都在他的掌控里。那种感觉……就像牧绅一，但又不完全一样。牧是霸道，藤真是……”

　　“精准。”孙松说。

　　“对，精准。”宫城停下脚步，看向孙松，“他看穿一切，然后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和这样的对手打，你会有种感觉——你所有的动作都在他预料之中。”

　　孙松没接话。他想起系统给出的A+评分，想起藤真那七分钟里每一个看似简单却致命的动作。

　　八个三分。

　　在长谷川一志的盯防下，在翔阳那堵移动的高墙前，投进八个三分。

　　可能吗？

　　【叮！】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强敌“翔阳高中”及关键人物“藤真健司”，触发限时备战任务。】

　　【任务名称：赛前特训】

　　【任务内容：赛前48小时内，完成500次三分模拟训练（可使用系统训练空间）。训练将模拟翔阳长人阵防守强度。】

　　【任务奖励：临时状态“专注之心”（提升比赛专注度，持续时间：一场比赛）。】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

　　孙松闭上眼睛。

　　“接受。”

　　【任务已接受。倒计时开始：47小时59分59秒。】

　　他睁开眼睛，看向宫城。

　　“回学校。”孙松说，“我要加练。”

　　宫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湘北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错重叠。远处传来电车的轰鸣声，像这个城市平稳的呼吸。

　　孙松握紧拳头。

　　五百次三分。

　　在系统的虚拟空间里，面对那些数据化的高墙。

　　他需要找到八个洞。

　　不，他需要凿出八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