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该起身了,时辰不早,还要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呢……”
轻柔婉转的呼唤在耳畔反复萦绕,李晨被这声声催促搅得头痛欲裂,宿醉的昏沉如同厚重阴霾,死死压在脑海深处。昨夜他被一群宫人轮番劝酒,直喝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昏昏沉沉睡去,此刻眼皮重如灌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入目便是明黄色的锦缎床幔,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盘旋其上,鳞爪飞扬,华贵逼人。雕梁画栋,流苏垂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女子幽香交织的气息,这绝非他那个出租屋能有的陈设。李晨一时怔忡,茫然环顾四周,只觉周遭一切既陌生又荒诞,心中暗道:难不成是酒后醉死,穿越到了哪个古装剧片场?
正出神间,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摇晃,温热柔软的触感覆上手臂,细腻温润,带着一丝令人心尖发颤的温柔。身旁斜倚着一位绝色女子,云鬓轻挽,黛眉弯弯,肌肤莹润似雪,一张脸庞娇艳动人,即便未施粉黛,也足以碾压世间万千女子。正是昨日刚被册封为贵妃的谢轻烟。
见皇帝迟迟不醒,眼神还直勾勾地发愣,谢轻烟心头窃喜,只当是自己容貌令帝王倾心,声音愈发娇软娇媚,顺势往他怀中偎了偎:“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宿醉太重,身子不适?若是乏累,臣妾再陪您歇会儿?”
软玉温香抱满怀,幽香阵阵扑鼻来,李晨这个单身三十载的普通人瞬间气血上涌,心头燥热难耐,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娇俏美人拥入怀中。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他——眼下处境不明,贸然行事必定引火烧身。他强压下心底的躁动,故作沉稳地轻咳一声,推开谢轻烟,哑声道:“朕无碍,时辰不早,该起身了。”
谢轻烟见他神色疏离,虽有几分失落,却也不敢多言,连忙柔声应下,招呼门外宫人进来伺候。
一众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洗漱用具与明黄龙袍,动作娴熟又恭敬。李晨被众人簇拥着起身,洗漱更衣。他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一举一动都显得僵硬生疏,穿衣时险些将玉带系反,洗漱时也不知该如何动作,只能强装镇定,模仿着记忆中影视剧里皇帝的模样,板着脸任由宫人伺候。
一旁侍立的太监见他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这太监名叫小禄子,是与先帝之子、如今的皇帝从小一同长大的伴读,两人自幼形影不离,对皇帝的一言一行、习性癖好了如指掌。往日陛下慵懒随性,起床洗漱向来随意,今日却举止生疏,神色间也少了往日的纨绔气,多了几分莫名的沉稳,实在反常。
李晨自然察觉到小禄子的目光,心中一紧,却也不敢表露分毫,只故作淡然地整理着衣袍,沉声道:“备驾,去慈宁宫。”
他虽不知这皇宫规矩,却也知晓太后乃是后宫最尊贵之人,新帝晨起拜见太后,乃是天经地义的礼数。
一路行至慈宁宫,殿内香烟袅袅,陈设庄重肃穆。太后端坐于主位,一身凤袍加身,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又藏着一丝对先帝的思念。见李晨进来,太后抬眸望去,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皇儿来了,坐吧。”太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晨依言坐下,心中忐忑不已,只觉太后的目光如同利刃,仿佛要将他看穿。他端坐不动,努力模仿着原主的神态,却还是难掩骨子里的生疏与拘谨。
太后静静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皇儿今日,似乎与往日不同。往日你晨起总是慵懒懈怠,不愿早起,今日竟主动前来拜见,举止神态也沉稳了许多,连行事做派,都变了不少。”
一句话,瞬间让李晨心头一沉,冷汗险些浸湿衣背。他知道,太后已然察觉出异常,这是在试探自己!
小禄子站在身后,也心提到了嗓子眼,暗自为陛下捏了把汗。他虽察觉陛下诸多反常,却也不敢妄加揣测,只能静观其变。
李晨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当即面露肃然,起身对着先帝灵位方向躬身一拜,沉声道:“母后有所不知,儿臣昨夜醉酒入睡,却在梦中见到了父皇。父皇怒斥儿臣整日沉溺酒色,不思朝政,枉为帝王,一番教诲,字字诛心,令儿臣幡然醒悟,如醍醐灌顶。今日醒来,只觉往日荒唐,故而收敛心性,不敢再懈怠分毫。”
说罢,他又面露愧疚之色,长叹一声:“儿臣此前顽劣,辜负父皇期望,如今得父皇梦中点化,已然开悟,日后定当勤勉为政,不负江山社稷,不负黎民百姓。”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神色诚恳,毫无半分破绽。
太后闻言,身形微微一震,望着先帝灵位,眼眶瞬间泛红,思念之情涌上心头。她与先帝情深意重,听闻儿子得先帝梦中教诲,心中疑虑顿时消散大半,只当是先帝在天有灵,规劝顽劣皇子。
太后拭了拭眼角,轻叹一声:“先帝一生操劳国事,如今即便离世,也依旧挂念江山与你。皇儿能醒悟,便是天下之幸。哀家念及先帝,心绪不宁,你既已开悟,便先去承天殿早朝吧,处理国事要紧,莫要让大臣们久等。”
李晨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忙躬身应下:“儿臣遵旨,定不负母后与父皇期望。”
说罢,他转身退出慈宁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小禄子紧随其后,低声道:“陛下,您方才真是吓死奴才了。不过先帝梦中点化,倒也合情合理,陛下能开悟,真是太好了。”
李晨瞥了他一眼,知晓这自幼相伴的太监虽察觉异常,却也信了自己的说辞,心中稍定,沉声道:“走吧,去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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