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两位将军的宝可梦

　　华蓝道馆通关后的第三天，陈项正蹲在后院里，给小火龙幼崽做每日体检。

　　这只小家伙最近长得很快。

　　才几天功夫，就从刚出生时的巴掌大，长到了差不多拳头半大。尾巴上的火苗也稳稳当当烧到了花生大小，颜色比之前更亮，跳得也更有精神了。

　　最让陈项高兴的是，昨天它第一次成功吐出了一颗完整的小火星。

　　不是那种睡梦里“噗”一下冒出来的小点。

　　是真真正正，有形状、有温度、还稳定烧了两息的小火星。

　　虽然最后只把橙橙果熏出了一缕白烟，连皮都没烧破。

　　但那已经是非常重大的进步了。

　　“行啊。”陈项捏着它的小下巴左看右看，“照这个速度，再过一阵你都能正经学火花了。”

　　“嘎……呜！”

　　幼崽一听自己被夸，立刻抬头挺胸，冲着旁边那颗橙橙果又喷了一口。

　　“噗。”

　　一颗小火星晃晃悠悠飞过去，落在果皮上，又冒出一缕特别有面子的白烟。

　　幼崽当场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

　　“嘎呜呜！”

　　——我厉害吧！

　　结果它蹦得太起劲，后脚一下踩到自己尾巴，啪叽一声往后一坐，整只崽都愣住了。

　　“嘎呜？”

　　——刚刚是谁绊我？

　　陈项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噗——”

　　头上的比克提尼也跟着探出脑袋，笑得耳朵一抖一抖的。

　　“咪呜咪呜～”

　　——它好笨，但好可爱。

　　陈项正准备把这一幕录下来，晚上剪成“后院育儿日常·第十三期”，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马车。

　　也不是杂乱的人声。

　　是脚步。

　　但那脚步声——

　　一个听着像地在震。

　　另一个听着像雷在滚。

　　陈项站起身，往门口一看。

　　然后整个人安静了两息。

　　“……好家伙。”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两个人”。

　　更像两座能自己走路的城墙。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得像从军阵里直接拔出来的一根柱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一道长长的刀疤，往那儿一站，不说话都自带一种“这条路归我管”的气场。

　　右边那个更夸张。

　　个头高，骨架大，膀宽腰圆，圆脸，络腮胡，一双眼睛瞪起来跟铜铃似的。人还没完全跨进门，笑声先炸了进来。

　　“哈哈哈哈！就是这儿？”

　　这一嗓子出来，院墙上的波波当场被惊飞了三只。

　　陈项：“……”

　　很好。

　　一个像山。

　　一个像炮仗。

　　不用介绍都知道，这俩绝不是路人。

　　果然，朱元璋下一秒就从两人身后走了出来。

　　今天他还是穿着常服，怀里揣着小火球鼠，肩膀上盘着迷你龙，整个人一副“咱今天是带人来见世面的”架势。

　　“这是徐达。”他先指了指左边那座山。

　　“这是常遇春。”又指了指右边那个会炸雷的。

　　“朕的左膀右臂。今日带他们来——”

　　“抽卡！”常遇春直接一声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双掌“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

　　柜台当场裂了条缝。

　　“……”

　　“……”

　　“……”

　　一屋子宝可梦全安静了。

　　吉利蛋最先反应过来，“噜琪！”一声尖叫，抱着自己的蛋就钻到柜台底下去了。

　　小火龙幼崽更直接，吓得“嘎呜！”一下，整只崽钻进了陈项衣服里，只剩一截尾巴露在外面发抖。

　　比克提尼“咪呜！”一声炸毛，V字耳朵尖端都冒出了白火，整只提像随时准备开大。

　　陈项赶紧一把按住它。

　　“冷静冷静！自己人！至少暂时还是！”

　　“咪呜……”

　　比克提尼不太情愿地把火焰收了回去，但还是死死盯着常遇春，眼神里全是警惕。

　　——这个大块头，吓到小孩了。

　　“常将军！”陈项一边把幼崽从自己衣服里往外拽，一边哭笑不得，“你轻点！我这店是拿来开门做生意的，不是拿来拆迁的！”

　　常遇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劲儿大了，立刻挠了挠后脑勺。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没收住。”

　　他说完，低头一看陈项怀里那只缩成小团的幼崽，眼睛一下亮了。

　　“这个小东西又是什么？”

　　陈项本来还在想，这种战场上杀出来的猛将，会不会把幼崽再吓一回。

　　结果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常遇春蹲下来了。

　　而且一蹲下，整个人的气质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嗓门小了。

　　动作轻了。

　　伸出来的大手也慢了，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这点小东西吓跑。

　　“嘿，小家伙，别怕。”

　　幼崽从陈项怀里露出半个脑袋，碧蓝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眼前这个络腮胡巨人。

　　“嘎……呜？”

　　——这谁啊，好大一只。

　　常遇春一动不动，特别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半天，幼崽才鼓起勇气，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然后小脸一皱。

　　“嘎呜。”

　　——好粗。

　　常遇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出来。

　　笑还是那个雷霆笑法，但已经明显收着了八成。

　　“哈哈，小家伙还挺有意思！”

　　结果这一声刚出来，幼崽又“嗖”地缩回去了。

　　“嘎呜！”

　　——还是太吵了！（＞﹏＜）

　　比克提尼站在陈项头上，抱着小胳膊，冷冷地“咪呜”了一声。

　　——笨蛋大块头。

　　相比之下，徐达从头到尾就安静得多。

　　他站在柜台前，先看了一圈货架上的道具，又看了看店里的布局，最后目光才落到从后院走出来的火恐龙身上。

　　火恐龙停在门边，也在看他。

　　一人一龙对视了两息。

　　没有敌意。

　　没有试探性的龇牙。

　　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对方。

　　“嘎嗷。”

　　——你们好。

　　徐达眼神微微一变。

　　他是带过几十万兵的人，眼光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火恐龙个头不算大，可那种站在那里不躁不乱、像随时能打又不会乱打的劲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好兽。”

　　就两个字。

　　不多。

　　但特别重。

　　陈项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对味了。

　　“行。”他搓了搓手，“既然都来了，那就别站着了，抽吧。”

　　朱元璋显然早就准备好了，直接拍板。

　　“徐达先来。”

　　徐达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

　　他抽卡的动作跟他这个人一样，稳，慢，不急不躁，一个球一个球往下点，像在批军报。

　　第一轮十连，整体一般。

　　几个道具。

　　一只波波。

　　一只小拉达。

　　一只走路草。

　　一只独角虫。

　　都不算差，但也谈不上特别惊艳。

　　常遇春在旁边看得急得抓耳挠腮。

　　“你这也太慢了！”

　　徐达没理他，继续往下抽。

　　第二轮，第五发。

　　光芒一变。

　　一道偏蓝的光亮了起来。

　　下一秒，一只灰蓝色的小兽落在柜台上。

　　模样有点像小狗，但胸口有一根钢刺，四肢结实，毛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一双红眼睛又亮又稳。

　　“嘎噜噜——”

　　声音低沉浑厚，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陈项眼睛一下亮了。

　　“利欧路！”

　　格斗系。

　　波导宝可梦。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东西特别挑人。

　　利欧路刚落地时，并没有像普通新生宝可梦那样先左右乱看。

　　它先抬头，直直看向了徐达。

　　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感知。

　　店里忽然一下安静了。

　　过了几息，利欧路迈步走到徐达面前，停住。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嘎噜。”

　　——我认你。

　　这一瞬间，连常遇春都没插话。

　　陈项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系统硬塞的配对。

　　是利欧路自己认的。

　　波导宝可梦只会向它真正认可的人低头。

　　而徐达这样的人，沉稳、刚硬、干净、心里有数，天生就适合这种兽。

　　徐达自己也怔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废话，只弯腰，认真冲利欧路点了一下头。

　　“好。”

　　就一个字。

　　利欧路立刻站起来，安安静静走到他脚边，抬头看他。

　　像个刚找到主君的小武士。

　　陈项站在旁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配。

　　这俩放一块儿，像是从一开始就该是搭档。

　　连比克提尼都被这气氛感染了，趴在陈项头上，耳朵都微微垂下来一点。

　　“咪呜……”

　　——这个配得好。

　　徐达后面的十连又出了几样普通宝可梦和道具，但他明显已经不太在意了。

　　有利欧路在前头，后头再出什么，都得先往边上站站。

　　然后轮到常遇春。

　　常将军一上来，就把“风格不同”这四个字演到了极致。

　　他往柜台前一站，两只大手往前一伸。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十个球，一口气全按了。

　　陈项：“……”

　　“你就不能一个一个看？”

　　“战场上不等人！”常遇春理直气壮，“抽卡也一样！”

　　“这玩意儿跟打仗有半文钱关系吗？”

　　“有。”常遇春一本正经，“都是看命。”

　　陈项：“……”

　　行吧。

　　很有道理。

　　很常遇春。

　　第一轮十连结果一排开。

　　几个道具。

　　一只波波。

　　一只小拉达。

　　一只走路草。

　　还有——

　　一只卡蒂狗。

　　“嗷呜呜！”

　　橙色的小狗宝可梦一落地，立刻精神抖擞，尾巴甩得像要起飞，绕着柜台狂奔了三圈，最后瞄准常遇春，一个飞扑就挂到了他身上。

　　“嗷呜嗷呜嗷呜！”

　　爪子搭胸口，舌头狂舔脸，尾巴甩成风车。

　　常遇春先是一愣，随即乐得整张脸都亮了。

　　“哈哈哈哈哈！好狗！这狗有劲！”

　　卡蒂狗越听越兴奋，舔得更起劲了。

　　一人一狗转眼就滚成一团。

　　陈项在旁边看得直乐。

　　太配了。

　　一个直来直去，一个热情过头。

　　都不用解释，往那儿一摆就是天作之合。

　　第二轮十连里，常遇春又出了一只铁甲犀牛。

　　灰色大犀牛刚一落到地上，柜台又是“咔”地一声。

　　裂缝成功扩大。

　　陈项看着自己那条越来越长的柜台裂痕，心在滴血。

　　“你们来抽卡之前，是不是先商量好了要拆我店？”

　　“咿嘎嗷！”

　　铁甲犀牛低头一拱，鼻尖那根角看着就很不好惹。

　　常遇春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好！一个冲，一个顶！这跟打仗不是一模一样吗！”

　　“嗷呜！”

　　卡蒂狗立刻跟着附和。

　　第三轮十连又出了点别的，但常遇春已经彻底无所谓了。

　　他全程抱着卡蒂狗，任由它继续舔脸，整张脸都快被口水糊出光了。

　　“将军。”陈项不得不提醒一句，“按规矩，你现在最多只能随身带两只。”

　　“那就这俩。”常遇春毫不犹豫，“卡蒂狗，铁甲犀牛。”

　　“嗷呜！”

　　“咿嘎嗷。”

　　一个热情点头，一个低声附和。

　　决定得非常痛快。

　　后头多抽出来的宝可梦，照例先收进精灵球，寄存在后院里。

　　抽卡结束后，陈项顺势把图鉴拿了出来。

　　“二位将军，图鉴要不要了解一下？”

　　“一两银子一台。”他笑眯眯介绍，“能查宝可梦资料，能看视频，能发评论，还能看我每天更新的官方科普。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徐达接过图鉴，翻开利欧路那一页，认真看了起来。

　　看到技能那一栏时，他手指停住了。

　　“波导弹。”他抬头问，“必中，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管对面怎么躲，都能中。”陈项解释，“波导锁的是对方气息，不是位置。”

　　徐达点了点头。

　　“好技能。”

　　然后干脆利落掏了银子。

　　常遇春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刚拿到图鉴，第一件事就不是看资料。

　　而是录视频。

　　画面里，卡蒂狗追着自己的尾巴原地狂转，转到第十圈的时候啪叽一下摔翻，四脚朝天，整只狗都晕了。

　　常遇春在镜头后头笑得像打雷。

　　配文倒是很朴实：

　　“我家狗子哈哈哈哈哈。”

　　陈项：“……”

　　行。

　　非常符合常将军的文化水平。

　　视频一发，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朱元璋：“常遇春，你正经点。”

　　常遇春：“臣很正经！这就是臣的宝可梦！”

　　朱标：“卡蒂狗很可爱，常叔叔。”

　　朱雄英（马皇后代打字）：“狗狗追尾巴！好好笑！皮卡丘你也转！”

　　朱元璋：“英儿，不要学。”

　　马皇后：“哈哈，遇春还是这么活泼。”

　　徐达：“……”

　　还是那个熟悉的省略号。

　　但这次，他也默默点了个赞。

　　等人都走了之后，陈项靠在柜台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推广进度更新：6/10】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人数。

　　老朱。

　　朱标。

　　朱雄英。

　　徐达。

　　常遇春。

　　再加上虽然没有正式战斗宝可梦、但身边长期带着吉利蛋调养的马皇后。

　　六个。

　　够数了。

　　下一秒，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恭喜！推广进度达到6/10！】

　　【新功能预告：永乐时空通道将在推广进度达到8/10时开启。】

　　【图鉴抖音·跨时空通讯预备模式已解锁。待新时空开启后，不同时空图鉴持有者可互相查看视频与评论。】

　　陈项盯着“永乐时空”四个字，看了两息，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快了。

　　还差两个人。

　　刘伯温还没来。

　　朱棣那边也还没正式接上线。

　　可这事，他一点都不急。

　　老朱这人现在已经有点抽卡上头了，等后头再出点新东西，自己不带人来也得想办法拐几个过来。

　　“永乐……”陈项摸着下巴，“这下是真的要热闹了。”

　　不过在这之前，正事还有一件。

　　道馆。

　　他现在已经两枚徽章在手，下一步自然得往枯叶道馆那边准备。

　　而且——

　　还有另一件更让他在意的小事。

　　果树区。

　　他回到后院，先去看了一眼橙橙果树。

　　然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少了。

　　这回少了四个。

　　而且，原本挂着果子的枝头上，又系了一朵花。

　　这次不是普通野花了。

　　花瓣是淡粉色的，边缘甚至隐隐带着一点微弱荧光，怎么看都不像正常能在南京城外随便摘到的东西。

　　陈项站在树下，看了那朵花很久。

　　“到底是谁……”

　　“咪呜？”

　　比克提尼从他头上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那朵花看了两眼，耳朵尖微微竖了起来。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可也就那么一瞬。

　　下一秒，它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懒洋洋趴着不动了。

　　“咪呜～”

　　——算了，懒得管。

　　陈项：“……”

　　很好。

　　他头上这个守护幻兽，安全感是有一点，但不多。

　　夜里，后院静得很。

　　风从墙头吹过去，带着一点花香。

　　如果陈项这时候抬头，仔细往墙头阴影里看，也许就会发现——

　　那里正有两只浅蓝色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尾巴尖卷着一颗刚偷来的橙橙果，慢悠悠咬了一口。

　　“妙～乌♪”

　　声音轻得像月光落地。

　　下一秒，影子一晃。

　　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夜风，花香，和后院里宝可梦们均匀安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