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琪琳值夜班。

　　防盗门关闭的咔哒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三下，李书从楼道监控里确认姐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没有开灯，而是走到客厅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着那辆白色警车驶出家属院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像极了偷偷看电视防大人的小学生。

　　三分钟后，他退回客厅中央，盘腿坐下。

　　窗帘完全拉严，室内陷入黑暗。

　　但李书的已经适应了归墟基因赋予的夜视能力，让周围的一切细节清晰如白昼。

　　他甚至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微尘，墙皮细微的龟裂纹，隔壁电视新闻的声波在墙壁上荡开的涟漪都能被接收感知。

　　“能量储备，汇报。”

　　「当前生物能：11%」

　　「归墟基因加载进度：11%」

　　「警告：基因处于半激活态，持续消耗生物能维持基础代谢。预计48小时后将因能量枯竭进入休眠状态」

　　休眠意味着什么，核心没说，但李书明白——大概率是死亡。

　　这就是生命跃迁带来的副作用，基因的提升，连带着能量的消耗也提升数倍。

　　普通的能量快满足不了他了。

　　回想穿越前，三十岁的他倒在公司卫生间，心脏停跳前想的是“下辈子再也不加班了”。

　　结果一睁眼，成了福利院里五岁的孩子，脑子里多了个破石头，胃里多了个填不满的黑洞。

　　那个冬天，福利院院长被警察带走，十几个孩子挤在漏风的教室里等领养。

　　琪卫国来的时候，李书正缩在角落啃发硬的面包。

　　老警察蹲下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李书。”

　　名字是福利院阿姨起的，希望他“多读书，有出息”。

　　琪卫国笑了笑，摸他脑袋：“跟我回家吧，家还有个姐姐，叫琪琳，以后她罩你。”

　　那是李书第一次见到琪琳。

　　十二岁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叉着腰瞪他：“你就是我弟？怎么这么瘦？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

　　转眼十五年过去了。

　　没想到还有一天会面对和十五年前一样的困境。

　　李书深吸一口气，打开藏在床底的行李箱。

　　里面的存货是他这两天存的，之前融合消耗太大，都被消耗完了。

　　他拿出所有东西：没三十块军用压缩饼干压缩后的食丸，每颗都差不多荔枝大小；

　　二十条生物能量棒，一种基于物理电能设计生物能电池，普通人用在关键时刻可以活命。

　　最底层还有三支泛着荧光的玻璃注射器，旁边还准备了一大缸绿色的粘稠液体。

　　现实改写能力目前有限，归墟也做不到直接重构超出认知之外的东西。

　　这些已经是在稳定最低能量阈值内，最大限度的改写物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吸收使用暗能量，某德诺三号和插着翅膀的天使会告诉你什么叫瞬间锁定。

　　“开始吧。”

　　他拿起食丸，直接就着那桶绿色的营养液咽下去。

　　食物进入口腔的瞬间就被牙齿碾碎，也是在咬碎的一瞬间，然后就是吞咽。

　　喉咙蠕动，胃袋消化。

　　胃壁肌肉高频收缩，消化液分泌量是常人的数十倍。

　　所有营养在数十秒内被分解为最基本的葡萄糖、氨基酸、脂肪酸，然后被肠壁吸收，涌入身体。

　　那一大缸营养液也被他吞入肚子里。

　　生物能储备缓慢爬升：10%...11%...12%...

　　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要满足需求，他得连续吃三天三夜。

　　但琪琳明早八点交班，只剩不到十二小时。

　　“启动备用方案。”

　　「收到」

　　「启动环境能量吸收模式」

　　「当前可吸收能源：电能、热能、核能」

　　「警告：大功率吸收将导致周遭设备损坏，可能引发火灾或电路故障」

　　“优先吸收电能，避开主线路，从各户分散抽取。”

　　墙壁里的电线发出轻微的嗡鸣。

　　李书的身体周围也开始慢慢出现一丝丝细小的电弧。

　　脱掉衣服的李书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像话本里的修炼一般，暗紫色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像树根一样蔓延。

　　他控制着吸收功率，让电流缓慢流入体内，转化为生物能。

　　冰箱的压缩机停了，指示灯熄灭。

　　电视自动关机。

　　空调停止送风。

　　但邻居们以为只是跳闸，骂骂咧咧地去检查电表。

　　两小时后，生物能储备达到21%。

　　“停止电能吸收，转换热能。”

　　气温开始下降。

　　现在是十月，秋老虎还没走，但客厅里的温度很快降到十五度、十度、五度，就连室外的温度也在急速下降。

　　窗户玻璃上已经结出白霜。

　　他的体温也恒定在十五度——多余的热量全被吞噬了。

　　生物能：27%。

　　还不够。

　　他看向那三支透明的注射液。

　　玻璃管在黑暗中开始泛起荧光。

　　李书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来连同注射器一起吞了。

　　开玩笑，这东西要是泄露，整个小区方圆十里都得玩儿完。

　　但他的身体像海绵一样吸收了一切。

　　体内的能量瞬间飙升到45%。

　　“可以了。”

　　李书脱掉上衣，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身体。

　　皮肤下，暗紫色的光路沿着血管网络蔓延，从胸口向四肢扩散，像一棵发光的树。

　　「预备中......」

　　「预计消耗：生物能40%」

　　「预计时间：4小时」

　　「警告：觉醒过程将引发能量潮汐，建议寻找屏蔽环境」

　　“就在这里，直接开启信息屏蔽。”

　　李书闭上眼睛，“开始。”

　　剧痛再次降临。

　　这次的痛感更加精细，不是骨头断裂，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拆解、重构。

　　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肌肉纤维，然后又迅速覆盖上新的皮肤。

　　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密度在增加，重量却在减轻。

　　他咬住毛巾，防止惨叫出声。

　　加载进度：15%...20%...25%...

　　房间里的异象开始出现。

　　首先是光线扭曲。

　　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明明关着，却自主亮起，光线不是白色，而是一种病态的紫。

　　光线在空气中弯曲，形成诡异的旋涡。

　　接着是重力异常。

　　桌上的水杯悬浮起来，水脱离杯壁，在空中聚成颤动的球。

　　铅笔、遥控器、纸巾盒，所有未固定的物体都开始飘浮，像在太空舱里。

　　温度骤升骤降。

　　窗户上的霜化了又结，结了又化，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已经有了破碎的迹象。

　　李书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意识沉入基因深处，像潜水员潜入深海。

　　四周是无数发光的螺旋链——那是归墟基因的序列。

　　他“伸手”触碰，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能力解锁：初级不败体（物理抗性提升300%，自愈速度提升500%）」

　　「能力解锁：基础力量强化（肌肉力量上限提升至10吨）」

　　「能力解锁：弑神之力（初级）」

　　「能力解锁：概念改写（初级）」

　　代价是巨大的饥饿感。

　　身体像一个被抽干的水库，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

　　生物能储备像雪崩一样下跌：45%...40%...35%...

　　“不够……还不够……”李书在意识中低吼。

　　他张开嘴，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飘浮的水球和周遭的事物，开始快速靠近李书。

　　并在接近的那一刻被重构聚变，然后爆发的能量再被李书瞬间吞噬。

　　能量回升，然后就是更快的消耗。

　　接着是空气——不是呼吸，是字面意义上的空气。

　　空气被压缩成液态氧和氮，灌入肺部，然后被细胞直接氧化供能。

　　生物的本能让周围的邻居开始远离，其中既有害怕，也有李书暗中的暗示。

　　能量的回升杯水车薪。

　　李书睁开眼，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紫色，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

　　他踉跄起身，扑向水龙头。

　　然后开始持续性的重构吞噬。

　　能量再次回升：30%...31%...35%...

　　“更多……我要更多……”

　　他像饕餮一样，想要将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都吞进肚子。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墙边，一只手直接插入插座。

　　「检测到主线路，电压220V，电流不稳定」

　　「是否吸收？」

　　“吸！”

　　电流顺着双手涌入，瞬间贯穿全身。

　　李书剧烈颤抖，皮肤下的紫色光路像过载的灯泡一样刺眼。

　　剧痛，但伴随着能量的轻微充盈感。

　　整栋楼的电灯直接熄灭，几个呼吸之后，就连小区外也开始闪了起来。

　　三楼的老太太正在看电视剧，屏幕突然黑了：“哎哟，又停电了？”

　　五楼的大学生打游戏到一半，电脑黑屏：“操！老子晋级赛啊！”

　　物业值班室电话被打爆：“什么情况？整个小区都跳闸了？”

　　周围更是围满了吵吵闹闹的数十人。

　　没人想到，源头是那泛着紫色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