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咸阳,一间寻常茶馆内。
一名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正眉飞色舞地对着周遭茶客侃侃而谈。
“太惨了!当真是惨不忍睹啊!”
“你们可曾听说?李斯大人被十个彪形大汉给……”
“给怎么了?难不成遭了腌臜事?”
“这般狠毒?李斯大人已是花甲之年,怎禁得住这般折辱?”
“这些汉子口味也太重了,这般年纪也不放过?烟花巷陌的女子难道不趁心意?”
“放屁!你们都想歪了!李斯大人是被那十个彪形大汉当众尿了一身!”
“我去?!这般荒唐?”
茶馆内的茶客瞬间炸开了锅,哗然声四起。
那爆料的锦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不清是看热闹还是幸灾乐祸。
众人瞬间被勾起了八卦之心,纷纷围拢过来,催着他继续往下说。
“嬴疾公子,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对李斯大人下手?”
“李斯大人可是国之柱石,这般行事,就不怕掉脑袋进宫当太监?”
“想来必是王族子弟吧,寻常人绝没这个胆子!”
嬴疾缓缓摇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开口:“怎么可能是王族子弟?大王对王族管束严苛,谁敢如此放肆?”
“那究竟是谁?您就别卖关子了!”
“秦风!”
听闻此名,周遭众人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是一个所有人平日里都不愿轻易提及的名字,一个如同梦魇般,能止住孩童夜啼的名字。
当然,关中百姓并非厌恶秦风。
恰恰相反,他们对其满心感激,如今官府拿粮食换取百姓家中马桶,便是秦风的主意。
更别提堆肥法、大秦犁、水车等利民之物,皆出自他手,直接让粮食亩产大幅提升,百姓饿肚子的日子少了太多。
更何况秦风虽说行事乖张了些,可关乎家国百姓的大事,从不含糊。
灭楚、亡齐,皆是他的战功,提起他,百姓哪个不竖起大拇指?
只是这般传奇人物,坊间传言愈发邪乎。
有人说他三头六臂,有人说他贪财好色,有人说他性情暴戾,说法五花八门。
毕竟哪一个百战百胜的大将军,没有几分与众不同的脾性?
就像战神白起,出征必是血流成河,从不留俘虏,被世人称作杀神,直至被秦王赐死,才悔自己杀戮过重,有损阴德。
如此看来,只爱针对王公贵族,却处处给百姓谋实惠的秦风将军,口碑远没有朝堂权贵说的那般不堪。
整日嚼他舌根、说他坏话的,本就大多是那些被他折腾过的王公贵族。
“原来是秦风将军啊,那倒也正常。”
没想到,众人皆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毕竟一个不被世俗礼法束缚的人,本就不会被所谓道德绑架。
茶馆旁的医馆里,前来问诊的妇人络绎不绝。
只因医馆的大夫,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她行事素来低调,却凭着精湛的医术与倾城容颜,很快便声名远扬。
前来求医的,也大多是女子。
茶馆里的议论声嘈杂响亮,医馆内的吕雉听得一清二楚。
见众人暂时停了话头,她叮嘱丫鬟好生照看医馆,自己莲步轻移,走到茶馆旁,柔声开口问道:“这位大哥,可是秦将军又惹出事端了?”
嬴疾转头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这般清新脱俗、动人心魄的美人。
片刻后才回过神,察觉自己失态,神色略显局促地回道:“啊,也算不得什么大祸,秦风将军做出这等事,大伙早都见怪不怪了。”
吕雉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她虽只来咸阳一月,却深知李斯的地位与权势。
秦风这般羞辱李斯,两人已然是水火不容的死仇。
她与秦风虽无深交,却看得明白,秦风从不像表面那般狂妄自大。
至少面对秦王、王翦、蒙武、杨端和等人,他始终恭敬有加。
他的性子,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加倍奉还,刁钻得很。
吕雉沉吟片刻,轻声再问:“公子,不知李斯大人作何反应?两人未曾起正面冲突吧?”
嬴疾笑着回道:“冲突?哪来的冲突?秦风那般惜命之人,出门随行护卫从不下百人,暗处还有数不清的黑冰台、铁鹰暗卫护持,李斯府中人哪敢与他硬拼?”
吕雉闻言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身姿微动,尽显温婉气韵。
嬴疾看得双目发直,眼底瞬间涌起浓烈的占有欲。
这般人间尤物,屈居在小小医馆,实在是暴殄天物!
一旁的茶客笑着插话:“秦风将军或许只是放了句狠话,可他身边那个黑脸汉子才叫狠,当场就掏出来对着李斯大人滋尿,直接把李大人吓懵了,当场一口老血喷出,直接晕死过去!”
另一人也跟着大笑:“这倒算是最好的下场了,要是李大人不晕过去,这局面还真没法收拾!”
“不过经此一事,两人怕是彻底不死不休了!”
吕雉听完,心头满是忧虑。
她微微欠身,道了声谢,便转身欲回医馆。
就在此时,嬴疾猛地站起身,挡住了她的去路,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呼吸急促地开口:“姑娘可是孤身一人?”
吕雉眉头微蹙,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请公子让开,医馆还有病人等候小女子诊治。”
可嬴疾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看着他潮红的脸颊,分明是色欲熏心。
“姑娘何必如此拒人千里?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我皆是未婚,不如随我回府,好好叙谈一番?”
吕雉的泼辣性子瞬间上来,伸手摸了摸袖中秦风赠予的袖弩,掐腰啐了一口:“呸!登徒浪子!你可知这家医馆是谁的产业?!”
嬴疾当即仰天大笑,语气嚣张至极:“我管它是谁开的!本公子名唤嬴疾,乃是大秦王室子弟!只要不是大王所开,这咸阳城就没有我动不得的人和物!”
吕雉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问道:“嬴疾?你是哪一脉的王室子弟?”
嬴疾昂首挺胸,一脸傲然:“家父乃是少府令嬴齐,执掌王室一应开支,权倾朝野!小娘子,我劝你乖乖从了我,免得受皮肉之苦!哈哈哈哈哈!”
正当他伸手想要霸王硬上弓之际,一道慵懒散漫的声音,骤然从他身后响起:
“哟,你爹是少府令嬴齐?倒是老熟人了。
老子就想问问,你爹没教过你,什么叫六十耳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