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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漕帮地窟 闭关之所

惊寒刀 山羊不睡觉 10678 2026-03-29 17:50

  天光大亮时,青州城的紧张气氛已经绷到了极致。

  昨夜鬼市之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玄字门兴师动众闯漕帮地盘,不仅没抓到黑风崖的凶犯,反而折了七八个弟子,和漕帮彻底撕破了脸,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最心惊的谈资。

  比流言传得更快的,是玄字门越发疯狂的搜查。

  天刚蒙蒙亮,州府的兵丁就配合着玄字门的弟子,封了南城所有的街巷,挨家挨户地踹门盘查,连破庙、废屋、旱厕都不肯放过。四个城门更是加了双岗,进出城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对着画像核验身份,但凡有一点可疑,直接就被抓进玄字门的大牢里。

  临河巷里,一早上就过去了三队巡逻的玄字门弟子,钢刀碰撞的声响、厉声的盘问声,隔着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客栈里的住客,有一半都连夜收拾行李走了,剩下的也都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生怕惹祸上身。

  沈惊寒却依旧稳得住。

  他在房间里盘膝坐了一夜,没有再强行练功,只是一遍遍运转《淬骨诀》的法门,将自身的气血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同时将昨夜鬼市的脱身路线、玄字门的行事风格、漕帮的处境,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等外面的巡逻队走远了,他才缓缓收功,起身打开了房门。

  前堂里,老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拿着一块布,慢悠悠地擦着一个粗陶茶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昨夜鬼市的动静闹得那么大,玄字门又疯了似的搜了一夜,他这开客栈的,自然也没能睡个安稳觉。

  听见脚步声,老掌柜抬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擦茶壶。

  沈惊寒走到柜台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掌柜的空茶杯里续了杯热水,语气诚恳:“多谢老掌柜前晚的指点,小子记在心里。”

  老掌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缓缓开口:“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沈惊寒没有瞒他,也没有多说细节。

  老掌柜点了点头,没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只是放下茶杯,淡淡说了一句:“玄字门疯了,今天一早,就把码头给围了大半,跟漕帮的人已经吵了三回,差点就动了手。这城里,往后只会越来越乱。”

  沈惊寒的眸色微动,顺着他的话,轻声问道:“老掌柜在这城里待了几十年,可知漕帮里,说话能算数的,是哪位?”

  老掌柜抬眼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漕帮的帮主姓周,常年在江南总舵,青州这边的事,都是三当家魏坤说了算。魏坤是漕帮的老人,一手水上功夫出神入化,最护短,也最讲江湖规矩,手底下管着整个青州码头和内河漕运,跟玄字门积怨已久,昨夜鬼市被伤的疤脸管事,就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顿了顿,老掌柜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漕帮是跑江湖的,水深得很,讲义气也讲利益,不是什么善堂。你要是想往里面扎,想清楚了,别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

  “小子明白。”沈惊寒对着老掌柜拱了拱手,“多谢老掌柜指点。”

  老掌柜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只是拿起抹布,继续擦他的茶壶,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他在这临河巷开了二十多年客栈,见多了江湖客的起落沉浮,能提点两句,已经是看在这年轻人沉稳懂分寸的份上,再多的,他就不能管了,也管不起。

  沈惊寒没再多打扰,转身回了后院的房间。

  他关上门,从床底的暗角里,拿出了一身提前备好的、码头脚夫常穿的粗布短打,又找了些晒干的桐油灰,混着水抹在脸上,原本清俊的眉眼瞬间变得暗沉粗糙,再戴上一顶破旧的斗笠,压得低低的,任谁看,都是个在码头卖力气讨生活的乡下汉子,和玄字门画像上那个眉眼锋利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收拾妥当,他没有带柴刀,只把那柄短刃藏在了腰间,又将贴身的血髓花仔细收好,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从客栈的后门溜了出去,避开了街巷里的巡逻队,顺着临河的窄巷,一路朝着码头走去。

  越靠近码头,气氛就越紧张。

  往日里人声鼎沸的码头,今天冷清了不少,扛货的脚夫少了一大半,南来北往的货船,大多都停在河面上,不敢靠岸。码头的各个出入口,都站着玄字门的黑衣弟子,手里拿着画像,对进出码头的人挨个盘查,眼神凶狠,稍有不顺,就是推搡喝骂。

  码头的空地上,还停着几辆囚车,里面关着十几个被抓起来的人,大多是昨夜从鬼市里跑出来的江湖客,还有几个漕帮的人,被打得头破血流,缩在囚车里。

  沈惊寒低着头,混在一群扛着扁担的脚夫里,脚步不疾不徐,顺着人流,轻轻松松就过了盘查的卡口。玄字门的弟子扫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满是油灰,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卖力气脚夫,连画像都没让他看,直接挥着手让他过去了。

  进了码头,沈惊寒没有急着找漕帮的人,只是沿着河岸,不疾不徐地走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码头的各个角落,将玄字门的布防、漕帮的货仓位置、巡逻的路线,一一记在心里。

  沿途,他不止一次看到玄字门的人找漕帮的麻烦。

  漕帮的货栈门口,几个玄字门弟子一脚踹开了大门,拿着缉捕令,嚷嚷着要搜查凶犯,把货栈里的货翻得乱七八糟,漕帮的伙计气得脸色通红,却不敢真的动手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闹。

  还有临河的船坞里,一艘刚靠岸的漕帮粮船,被玄字门的人扣住了,说要搜查船舱,硬是不让卸货,船家急得满头大汗,跟他们理论,反而被抽了一鞭子,打得一个趔趄。

  一上午的时间,沈惊寒就亲眼见了五六起玄字门故意刁难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玄字门这是把没抓到凶犯的火气,全撒在了漕帮身上,更是借着缉捕的名头,故意砸漕帮的饭碗,报昨夜鬼市的仇。

  漕帮的人,个个都憋着一肚子火,不少年轻的打手,手都按在刀柄上了,每次都被管事的强行按住。谁都清楚,玄字门背后有州府撑腰,一旦先动了手,就落了口实,到时候州府派兵过来,吃亏的只会是漕帮。可就这么忍着,被人骑在头上欺负,漕帮在青州经营了几十年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午时刚过,沈惊寒在码头西侧的药材货栈附近,看到了一场更过分的刁难。

  一艘从江南来的药材船,是漕帮帮着承运的,刚靠岸卸了一半的货,就被一队玄字门的人围住了。带队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小头目,手里拿着缉捕令,说有人举报,凶犯藏在了药材船里,要把所有的药材都卸下来,开箱查验。

  管这批货的漕帮管事,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姓王,脸上带着风霜,一看就是常年跑船的人。他赶紧上前陪着笑脸,给几个玄字门的弟子递烟,好言好语地劝:“官爷,这批药材是城里同德堂订的,都是普通的当归、黄芪,还有些治跌打损伤的草药,都是封好的,里面绝对藏不了人,您高抬贵手,别耽误了交货的日子。”

  “高抬贵手?”山羊胡小头目冷笑一声,抬手就把王管事递过来的烟打落在地,一脚踩了上去,“我们奉州府的令,缉拿杀人凶犯,耽误了公事,你担得起吗?别说你一船药材,就是知府大人的货,我们该查也得查!”

  他一挥手,身后的七八个玄字门弟子立刻冲了上去,不管不顾地就把刚卸下来的药箱踹翻在地,封好的木箱被劈开,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被踩得乱七八糟。还有几个弟子跳上船,闯进船舱里翻箱倒柜,把船家的行李、铺盖都扔到了河里,骂骂咧咧的,哪里是在搜人,分明是在故意打砸。

  王管事看着满地被糟蹋的药材,脸都白了,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上前理论:“官爷!你们不能这么干!这批药材值好几百两银子,你们这么糟蹋,我们怎么跟货主交代?!”

  “交代?”山羊胡小头目眼睛一斜,伸手就推了王管事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趔趄,“我看你是跟那凶犯是一伙的吧?这么护着这批货,莫不是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再敢拦着,连你一起抓回大牢里审问!”

  身后的玄字门弟子,更是直接抽出了钢刀,寒光凛凛地对着漕帮的几个伙计,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王管事看着明晃晃的钢刀,又看着满地被糟蹋的药材,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最终还是咬着牙,松开了手。他只是个管货的小管事,根本担不起和玄字门动手的后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闹,眼底满是屈辱和怒火。

  这场闹剧,足足闹了一个多时辰。玄字门的人把整船药材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凶犯了,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找到,却依旧不肯罢休。临走的时候,山羊胡小头目还以“涉嫌包庇”的名头,让手下搬了三大箱最值钱的野山参、鹿茸,说是要带回玄字门“查验”,明摆着就是抢。

  王管事想拦,却被两个玄字门弟子拿刀架住了脖子,只能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带着东西走了。

  等玄字门的人走远了,王管事才脱力似的蹲在了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药材,还有被抢走的三大箱贵重药材,脸白得像纸,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可怎么跟堂主交代,怎么跟同德堂交代……”

  旁边的几个伙计也都垂头丧气,满脸的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切,都被躲在不远处货堆后面的沈惊寒,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眸色平静,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想要接触漕帮,拿到藏身之所,这就是最好的敲门砖。空口白牙的求人,人家根本不会搭理你,只有手里握着对方需要的东西,才有谈条件的资格。

  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个山羊胡小头目和那几个玄字门弟子的样貌,还有他们离开的方向,转身就消失在了码头的人流里。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山羊胡小头目,是玄字门赵执事手底下的人,姓胡,平日里就靠着手里的那点权力,在码头敲诈勒索,捞了不少油水,这次故意刁难漕帮,既是为了给赵执事出气,也是为了趁机中饱私囊。

  沈惊寒沿着码头,一路跟着那队玄字门的人,看着他们带着抢来的药材,先去了码头附近的一个酒馆,吃喝了一顿,又在附近的赌坊里玩了半天,直到天色彻底黑透了,才醉醺醺地从赌坊里出来。

  那个姓胡的小头目,让其他弟子先回玄字门的驻地,自己则带着两个心腹,抱着那三箱药材,拐进了城南的一条偏僻小巷里——他根本没打算把这些药材带回玄字门,是想偷偷运回自己家里,私吞了这批值钱的货。

  沈惊寒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条小巷是个死巷,里面都是废弃的民房,晚上连个路灯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意来,是个绝佳的动手之地。

  等三个醉醺醺的玄字门弟子走到巷子深处,沈惊寒动了。

  他没有抽出腰间的短刃,只是随手从墙边捡起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就窜到了三人的身后。

  那三个玄字门的弟子,还在醉醺醺地聊着天,盘算着这批药材能卖多少银子,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沈惊寒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抖,木棍带着破风的声响,快如闪电,先砸在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弟子的后颈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晕死过去。

  前面的两个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嘴里骂骂咧咧的:“谁?!什么人?!”

  他们刚要伸手去拔腰间的钢刀,沈惊寒的木棍已经到了眼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准、狠,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六年黑风崖的狩猎生涯,让他太清楚怎么用最少的力气,最快地放倒对手。

  又是两声闷响,剩下的两个玄字门弟子,连刀都没拔出来,就先后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那个姓胡的小头目,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倒下之前,只看到了一双冰冷平静的眼睛,还有压得极低的斗笠,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三个玄字门的弟子,全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沈惊寒扔掉手里的木棍,面不改色。他没有下杀手,只是打晕了他们,然后抬脚,挨个踩碎了三人的丹田气海。废了他们的武功,就算他们醒过来,也成了废人,再也不能仗着玄字门的名头,欺压旁人。

  他没有理会地上晕死的三个人,先把那三箱被抢走的药材搬了过来,又在姓胡的小头目身上搜了搜,果然搜出了一个厚厚的账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他这几年敲诈勒索、收受贿赂、私吞赃款的明细,甚至还有不少和玄字门其他弟子分赃的记录。

  沈惊寒把账本收好,又搬着三箱药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死巷,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人,连巷口的人家,都没听到半点动静。

  半个时辰后,漕帮码头的管事房里,王管事正坐在桌边,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满地被糟蹋的药材,要赔给货主,被抢走的三大箱贵重药材,更是价值几百两银子,就算把他卖了,也赔不起。更别说,这件事要是被三当家知道了,他这个管事的位置,肯定保不住,甚至可能被按规矩处置,逐出漕帮。

  他正坐立难安,房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王管事心里一惊,猛地站起身,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年纪:“王管事,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王管事皱紧了眉头,握紧了桌边藏着的短刀,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是个戴着斗笠的汉子,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满是油灰,看不清样貌,脚边还放着三个严严实实的木箱。正是沈惊寒。

  “你是谁?想干什么?”王管事的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这管事房在漕帮的仓库区深处,守卫森严,这个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来,本事绝对不一般。

  沈惊寒没有进门,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脚边的三个木箱,淡淡开口:“这是今天下午,玄字门的人从你船上抢走的那三箱药材,你清点一下。”

  王管事一愣,低头看向那三个木箱,箱子上的封条,正是同德堂的印记,一点没错。他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抬头看向沈惊寒,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这……这是你拿回来的?胡管事他们呢?”

  “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沈惊寒没有多说细节,只是又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账本,放在了木箱上,“这是那个姓胡的,这些年贪墨的账本,对你应该也有用。”

  王管事看着账本,又看着地上的三箱药材,脑子都懵了。他和眼前这个人素不相识,对方竟然帮他把被抢走的药材拿回来了,还废了胡管事一行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这么做,必然有所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对着沈惊寒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这份情,我王某记下了。阁下有什么吩咐,只要我王某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我不要你的人情,也不想惹麻烦,只想跟你做个交易。”沈惊寒的语气依旧平静,开门见山,“我和玄字门有仇,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闭关一阵子。作为交换,在我闭关前后,漕帮在码头,再遇上玄字门的这种小动作,我可以帮你解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我只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不会给漕帮惹任何麻烦,也不会暴露我的身份,更不会在漕帮的地盘上动手。等我闭关结束,立刻就走,两不相欠。往后就算出了任何事,都和漕帮无关。”

  王管事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眼前这个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漕帮的仓库区,能轻轻松松解决三个玄字门的弟子,其中还有一个小头目,本事绝对不小,至少也是锻骨境圆满,甚至可能是后天境的武者。

  而且,他和玄字门有仇,正好和漕帮是一路人。对方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要一个安静的藏身之所,还愿意帮漕帮对付玄字门的刁难,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对方把药材和账本送回来,等于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要是他不答应,先不说能不能留住对方,光是这批药材的损失,他就担不起。

  只是,这件事太大了,他一个小管事,做不了主。

  王管事沉吟了片刻,抬头看向沈惊寒,认真地说道:“阁下,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三当家管着码头的所有事,我必须上报给三当家,才能给你答复。”

  “可以。”沈惊寒点了点头,没有意外,“我给你一夜的时间,明天一早,我来这里找你。你放心,在这之前,我不会惹任何事,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说完,他对着王管事微微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连外面守着的漕帮打手,都没察觉到半点动静。

  王管事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箱药材和账本,心里依旧震撼不已。他不敢耽误,立刻锁好房门,抱着账本,快步朝着漕帮的内堂走去,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给三当家魏坤。

  而沈惊寒,离开了漕帮的仓库区后,没有回临河老店。他绕着南城走了一大圈,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找了一处临河的废弃破屋,躲了进去。

  破屋虽破,却能遮风挡雨,位置偏僻,玄字门的巡逻队很少会来这里。

  沈惊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调息,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耳朵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这笔交易能不能成,明天一早才有结果。但他有把握,漕帮不会拒绝这个提议。毕竟,现在的漕帮,比他更需要一个能给玄字门添堵,又不用他们自己出手的人。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惊寒就离开了破屋,再次换了一身装扮,混在清晨的人流里,朝着码头走去。

  清晨的码头,已经有了动静,早起的渔户开始卖鱼,脚夫们也陆续上工了,只是玄字门的巡逻队,依旧在码头各处转悠,气氛依旧紧张。

  沈惊寒避开了巡逻队,再次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昨天的那间管事房。

  王管事竟然一夜没睡,正坐在桌边等着他,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却没有半点疲惫,反而带着几分兴奋。

  看到沈惊寒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关上了房门,对着沈惊寒拱了拱手,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阁下,我昨天已经把事情,全都禀报给三当家了。三当家答应了你的交易。”

  沈惊寒的眸底没有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三当家说了,我们漕帮,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隐蔽的闭关之所,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玄字门的人,就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那里。”王管事继续说道,“但是,三当家也定了三条规矩,只要你能遵守,我们漕帮,保你在闭关期间,安安稳稳,没人能找你的麻烦。”

  “你说。”沈惊寒平静开口。

  “第一,在漕帮地盘期间,你绝对不能惹事,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把玄字门的人引到漕帮地盘上来。

  第二,我们只提供地方,不管你的任何事,你在外面做的任何事,都和漕帮无关,就算出了事,我们也不会出面。

  第三,等你闭关结束,立刻离开,往后不管你和玄字门有什么恩怨,都不能牵扯到漕帮身上。”

  王管事说完,看着沈惊寒,等着他的答复。

  这三条规矩,说白了,就是漕帮只提供一个藏身的地方,其他的一概不管,也不想知道他的来历,更不想被他连累,撇得干干净净。

  “可以。”沈惊寒没有半点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三条规矩,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本来就不想连累漕帮,只想安安稳稳地炼化血髓花,突破境界。

  “规矩我都懂,互不连累,各取所需。我闭关期间,绝不会给漕帮添任何麻烦。”

  “好!阁下果然是个爽快人!”王管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三当家说了,只要对方答应这三条规矩,就安排地方,要是对方不答应,就立刻送走,不能留。现在看来,这个神秘的江湖客,是个懂规矩、有分寸的人,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王管事没有多耽误,拿起墙角的一盏马灯,对着沈惊寒说道:“阁下,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地方。”

  他推开房门,先左右看了看,确认外面没人,才带着沈惊寒,朝着仓库区的最深处走去。

  漕帮的仓库区,在码头的最西侧,靠着河岸,一排排巨大的囤货仓库,都是厚重的实木大门,门口都有漕帮的打手守着,戒备森严。玄字门的人就算再横,没有州府的明文公文,也不敢随便闯漕帮的核心仓库区,这里,是整个青州城,玄字门的手最难伸到的地方之一。

  王管事带着沈惊寒,一路往里走,沿途遇到的漕帮打手,都对着王管事行礼,却没人敢问他带着人去哪里,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了。

  一直走到仓库区最里面,靠近河岸的一间废弃的老仓库前,王管事才停下了脚步。

  这间仓库看着比其他的仓库破旧不少,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看着已经废弃了很多年,门口也没有守卫。

  王管事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上的锁,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木箱和麻袋,到处都是灰尘,墙角结满了蛛网,看着很久没人来过了。

  沈惊寒跟着他走进仓库,有些疑惑,这里虽然隐蔽,却并不适合闭关,大门只有一个,一旦有人来,根本没有退路。

  王管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提着马灯,走到仓库最里面的墙角,搬开了几个堆在一起的废弃木箱。木箱后面,竟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地窖入口,入口处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上面还落满了灰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管事弯下腰,和沈惊寒一起,搬开了那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下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这里,原本是早年囤放贵重药材的地窖,后来建了新的药材仓库,这里就废弃了,已经快十年没人用过了。”王管事提着马灯,率先走下了石阶,对着沈惊寒说道,“这地窖很深,四面都是实心的夯土,隔音极好,里面也干燥,没有潮气,最适合闭关。而且入口隐蔽,除了帮里的几个老人,没人知道这里,绝对安全。”

  沈惊寒跟着他,走下了石阶。石阶一共有二十多级,越往下走,越安静,外面的风声、码头的嘈杂声,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

  走到石阶的尽头,是一间不算小的地窖,大概有半间屋子那么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石桌,还有几个石墩,地面干燥,墙壁也很结实,只有通风口连着外面,能保证空气流通,却不会透进半点光线和声音。

  地窖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从里面可以锁死,一旦关上,外面就算是打雷,里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王管事提着马灯,把地窖里照得亮堂堂的,对着沈惊寒说道:“阁下,你看这个地方,还满意吗?”

  沈惊寒环顾了一圈,眸底露出了几分满意。

  这个地窖,简直是完美的闭关之所。隐蔽、安全、隔音、干燥,玄字门的人就算是把整个青州城翻过来,也绝对找不到这里。而且,地窖只有一个入口,外面就是漕帮的仓库区,有漕帮的人守着,就算真的有人找过来,他在里面也能提前察觉,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很合适。”沈惊寒点了点头,对着王管事拱了拱手,“多谢。”

  “不用谢,各取所需罢了。”王管事笑了笑,把手里的马灯放在了石桌上,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还有一小袋干粮和一壶水,放在了石墩上,“这里有火折子,还有些干粮和水,要是不够,你提前告诉我,我每天晚上,给你送过来。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和三当家两个人知道,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在这里。”

  “不用麻烦。”沈惊寒摇了摇头,“我闭关期间,不会再出去,也不需要送东西。这些干粮,足够了。”

  炼化血髓花,需要全神贯注,心无旁骛,中途不能被打断,他自然不会再让王管事过来,免得留下痕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管事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阁下了。外面的事,有什么动静,我会帮你盯着。你安心闭关就好,绝对不会有人来这里打扰你。”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石阶走去,走到地窖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三当家说了,玄字门那边,要是再有什么过分的动作,等你出关之后,要是能顺手帮个忙,漕帮承你的情。”

  “我明白。”沈惊寒淡淡应了一声。

  王管事没再多说,转身走上了石阶。出去之后,他和沈惊寒一起,把那块厚重的石板重新盖回地窖入口,又将那些废弃的木箱搬回原位、恢复原样,确保看不出半点破绽。

  做完这一切,王管事才锁上了仓库的大门,离开了。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地窖里,更是安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只有石桌上的马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沈惊寒走到地窖门口,把厚重的实木门从里面锁死,又搬过石墩,抵在了门后。

  确认万无一失之后,他才缓缓转过身,走到石桌前,放下了腰间的短刃,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怀里,拿出了那个用油布包好的血髓花。

  他打开油布包,那朵暗红色的血髓花,静静地躺在油布上,花瓣依旧饱满,妖异的血色光华,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流动,那股奇异的腥甜香气,在密闭的地窖里,缓缓散开。

  为了这朵血髓花,他闯了龙潭虎穴的鬼市,在玄字门的眼皮子底下脱身,又谋划了两天,才找到了这个绝对安全的闭关之所。

  现在,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外界的风雨,都被隔绝在了厚厚的土层和石门外。

  接下来,就是他最重要的一战——炼化血髓花,淬炼骨髓,冲破锻骨境的壁垒,踏入后天境!

  沈惊寒盘膝坐在了石地上,将血髓花放在面前的石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先运转《淬骨诀》,将周身的气血,一遍遍梳理,调整到最平稳、最巅峰的状态。地窖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外界的所有纷扰,都与他无关了。

  青州城的风雨再大,玄字门的搜查再疯狂,漕帮和玄字门的恩怨再深,都等他出关再说。

  这一日,青州码头漕帮废弃仓库的地下地窖,铁门落锁,再无声息。

  一场决定他未来武道之路的闭关,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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